27、最糟糕的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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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未来的某天，能脱下这身盔甲，你想去做些什么？】
阳光明媚的清晨，对于经常阴雨连绵的沿海城市哥谭而言，更是难得一见的好天气。
克拉克来韦恩庄园做客，面前是老管家新鲜出炉的小甜饼，与他手里端的热牛奶一同散发着热气腾腾的温度。
每天接收无数呼救的大脑里还惦记着阿尔弗雷德对他的叮嘱，让克拉克务必盯着布鲁斯喝完他面前这杯小小的热牛奶，克拉克露出会意的微笑，谁又能料到蝙蝠侠会为拒绝一杯热牛奶和自己的管家斗智斗勇呢？
克拉克沐浴在阳光之中，整个人呈现出一副懒洋洋的舒适神态，他这样问蝙蝠侠时，那双蓝眼睛比布鲁斯见过的任何名贵宝石都要耀眼得多。
蝙蝠侠不怎么爱谈论“如果”，他的“如果”里向来只留给计划A、计划B和计划C……都不是会让人露出轻松笑容的设想，但克拉克也很少表现得如此轻松，布鲁斯短暂的思考片刻，答案很快浮现心头，就像它一直都在自己眼底：【也许只有死亡才能让我脱下这身盔甲。】
克拉克表现得像只被吓到而警觉地竖起耳朵的大型犬：【布鲁斯，你总是过于悲观。】
布鲁斯微笑注视着眼前永远乐观的超级英雄，哪怕成为超人的过程中经历了不少悲痛，但克拉克拥有非常健康的童年，那些幸福的记忆时刻都在温暖超人的心，如同头顶这轮始终会在翌日升起的太阳。
他问：【那你呢？克拉克，你想做什么？】
克拉克答得很快，他应该时常会想这个：【回到堪萨斯经营我养父母的农场……当然，我对现在从事的职业也很满意，记者也是我喜欢的工作……或者说，“身份”。】
他冲蝙蝠侠苦笑：【你也知道，我总是想做一个真正的“人类”。】
答案一点都不让蝙蝠侠感到意外。
【很“克拉克”的发言。】布鲁斯调侃。
【韦恩先生，请不要回避我的提问。】克拉克将牛奶杯递到布鲁斯面前，把它假装成话筒，用采访哥谭王子的语气说：【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OK，星球日报的肯特先生。】布鲁斯终于端起面前冷落许久的牛奶杯，与朋友碰杯，他思索了一会：【我可能会带着阿尔弗雷德去旅游，他一直想走遍世界，但是又放心不下我；不管是白天还是夜晚的事务，都会交给我的孩子们……我做不了一辈子的蝙蝠侠，总有退休的一天。】
【然后……去做些新尝试，也许能克服对热牛奶的厌恶。】他开了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让克拉克笑得十分开怀。
【你介意与一位退休的超级英雄做邻居吗？】超人问。
【如果这位退休的超级英雄不介意他的邻居是个控制狂，又非常难以相处的话？】蝙蝠侠回他。
【蝙蝠侠不难相处。】克拉克认真的盯着布鲁斯的双眼，他说的话是真心实意的，因此显得格外动人：【你很好，布鲁斯，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好。】
布鲁斯始终平稳的心跳为这句话波动了瞬间，正确的曲谱弹漏了一个音符，伟大的音乐家借埋头喝牛奶来掩饰这小小的错漏，一面觉得超人确实该去谈个恋爱，只要他这么注视他喜爱的女孩，再简单的情话都不能让对方拒绝得了他。
至于台下唯一的听众是否动用了他耳聪目明的小技能，又是另一件事了。
这段陈旧的回忆也终究失去水份、褪去绿意，枯枝上摇摇欲坠着坚持了再久的树叶还是在狂风中打落在地，了无生机的脉络定格于哥谭阳光明媚的那天。
不计其数的枯叶不断的在溃败，漫空飘舞的都是永不停歇的死寂。
长达多年的斗争，超人获得了最终胜利。
一切盖棺定论，世界如他所愿维持了“和平”。不论是外星人亦或是神明，魔法或者科技，最终都倒在超人脚下，他成为了地球当之无愧的统治者。
不会再有罪犯诞生，不会再有人失去妻子儿女，人们不会痛苦和悲伤，这是个如乌托邦般和平又安稳的理想世界。
真正的好人可以过上平静美好的生活，真正的坏人都无法逃脱不义联盟的制裁。
超人对罪恶秉持零容忍态度，他绝不允许人们犯罪，所以世界没有战争，不再有血泪和责难。
蝙蝠侠被俘后，反抗军也不足为惧，总有小股的剩余势力在继续反抗不义超的统治，但翻不起什么浪花。
卡尔·艾尔独自坐在他的王座上。
他遥望整个世界，人们仍旧焦虑、满心恐惧，他们脸上没有喜悦和笑容。
当超人用强硬手段强行维持住世界和平后，人们又开始为权利和自由斗争，意图推翻不义联盟的统治。
人类贪婪，永远不会知足，他们不信奉得到必会失去，他们又要自由又要和平。
人们看见花瓣，就会想要那朵花；
得到花朵后，便想占有整个花圃；
等他们拥有花圃后，又想得到花朵的种子和培育方式。
人们和卡尔父母教导他的不完全相同。
他的养父母一生都在告诉超人何为善与爱，世界广阔而美好，但卡尔从小就听遍了人间的哭嚎。
年幼的卡尔难以控制自己的天赋，他听见幼女在暴徒身下尖叫，杀人犯将利刃捅入人体的声响；听见父母弃养自己的儿女，幼儿在下水道里大声哭啼；战火燃烧里无尽的枪响，政／府高官在下达进攻的命令……
卡尔整晚整晚的睡不着，他抱着枕头敲响父母的房门，在他们温暖的怀抱中询问答案。
【人们不那么好，是吗？】他问：【人们总是互相仇视或者伤害别人，我总能听见他们在哭泣。】
【是的，人类并不完美。】乔纳森摸着养子的头：【他们有好有坏，你要学会分辨这些，就像一天里有白天也有黑夜，你看到了黑夜，但黑夜不是一天的所有时间，它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不要害怕，儿子，不要畏惧这世界。】
【哪怕是最漫长的黑夜也有明月和繁星，没有什么是纯粹黑暗的。】
卡尔逐渐长大，他得知了自己的身世，渴望回到故乡，但氪星已经毁灭了，所以脚下的土地就是他的故乡，他的养父母就是他的父母。他迫切想融入这个世界，成为芸芸众生之间的一员来摆脱那刻骨的孤寂，但卡尔太强大了，人类在黄太阳下长大的氪星人眼中如薄纸般不堪一击。
【我觉得我和别人完全不一样。】他失落的说。
【那不是很酷吗？克拉克。】乔纳森冲他眨眨眼：【你非同一般，你是个不一样的男孩。】
没有哪个男孩不想非同一般，于是卡尔又露出笑容。
他踏出从小长大的乡下小镇，开始接触世间的光明和黑暗，人们很好又不那么好，他常陷入迷茫，世界比卡尔想象的复杂的多，让他难以抉择。
他帮忙阻止被家暴的女士，却发现她被施加了更严重的伤害；在险境里救下老年人的生命，但对方仍在下一次诓骗别人的行动中死去；他劝解下意图跳楼的学生，却无法阻止对方寻死的决心。
超人拥有强悍的能力，他希望这份力量能帮助上需要它的人，但他永远无法从源头阻止这些发生。
卡尔在寻找答案的道路上结识了志同道合的朋友，朋友们来自各个地方，他们的身份、经历甚至是种族各不相同，大家都拥有不同的力量，但同样选择从人群之中站出来，将这份力量用于帮助而不是毁灭。
大都会的人们诚挚的欢迎超人，以自己的城市拥有超人为荣，他们热烈的回报超人，让卡尔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值得的。
正义联盟让超人拥有归属感，他拥有了一群没有血缘的家人，他们共同于黑夜里砥砺前行，努力让世界变得更好。
但人们总不知足，人们永远不懂得感恩。
他们笑话大都会的氪星搜救犬，讽刺他的所有的良善行为，放大他的失误，指责他本可以做到更好；人们觉得他虚伪而做作，认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对地球和人类一定有所企图；他们质问超人为什么不去阻止战争，杀光那些罪恶的源头，而不是浪费时间于救下树上的猫或帮女孩抓住浮空的气球。
他们讥讽哥谭的义警与暗夜中的怪物无异，他与阿卡姆的罪犯们勾结所以从不杀人，每晚的斗争都是一场早有安排的舞台剧；他处事粗鲁暴力而不计后果，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也该被关进臭名昭著的阿卡姆；他和哥谭这整个城市都与下水道的蛆虫没有差别。
他们甚至用污秽的语言描述天堂岛的女神，肆意评论她的制服与容貌，不屑的遐想她用这副得天独厚的漂亮脸庞如何征服罪犯，用下三滥的语言编排三人之间的关系。
正义联盟对这些视若无睹。
可世界总是这么糟糕，不管他们如何努力，人们总是循环的犯他们曾经犯过的错误，永远没有尽头。
好在他们的人生不仅仅只是超级英雄，正义联盟的大家都有另一面，普通人的一面，这让他们不用时刻面对深渊，在背负伤痛的同时拥有片刻幸福生活。
超人此生最纯粹的喜悦有两次，一次是他发现自己可以飞行，漂浮在农场的玉米地之上，自在地来去；
第二次是露易丝告知他，他即将成为一个父亲。
超人小心翼翼抱起露易丝，用透视眼偷偷摸摸去看她肚里的小生命，卡尔整晚都在傻笑，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等待不及，想将这份喜悦立刻分享给他的朋友们，于是他第一个找到蝙蝠侠，告诉对方自己想让他来做孩子的教父。
布鲁斯在蝙蝠盔甲下无声的微笑。
几个小时后，卡尔的世界天翻地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最糟糕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