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幼鸟过早离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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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里奥正单手举起红头罩的头盔翻来覆去的打量，他心情不错，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夸赞起头盔主人的审美——虽然它的使用者正面色糟糕的瞪着斯里奥。
新沙发没有复联大厦舒适，也没有韦恩庄园奢华，它普普通通、破旧但干净，单人沙发的空间不足以让一个成年人蜷缩其中，斯里奥勉为其难将抱枕垫在脑后，又把腿弯搁上沙发的把手，懒洋洋窝在其中。
杰森·陶德的余光每次扫见这场面都忍不住眉心紧皱，额角狂跳——老头最不修边幅的时候也没有这副做派！
“你赖我这里了吗？”杰森没好气地将午饭拍在沙发前的小茶几上，震倒了几个空罐的可乐瓶。
他半蹲在斯里奥面前，不耐的夺过自己的头罩：“不要玩我的头罩了，你是三岁小孩吗？”
斯里奥对他的做法很不赞同：“把你年迈的老父亲揍得无法回家，还不愿意养他？”
“我都说给你留个记号给迪克了，他会来接你走！”杰森快狂暴了，蝙蝠侠桀骜不驯的二代罗宾发起飙来很是唬人：“而且你他妈又不是他！！”
“知道不是还下手那么狠？”斯里奥侧头去看面前的成年男性－－杰森早过了被人称呼男孩的阶段了，但在斯里奥眼里，这群养子永远都是一群男孩，不管他是不是像发怒的黑熊一样冲他怒吼，还是长成了一个一百八十磅的大家伙。
“你就是在我身上撒那些不敢在布鲁斯身上撒的气。”斯里奥老神在在道：“你也过分区别对待了，我的杰森不会这样对我。”
事实上没什么区别，平行世界的红头罩见他照样抡拳头。
“……”杰森反复深呼吸好几次，不停警告自己眼前这个也是个蝙蝠侠，他来历神秘，难分敌我，不要轻易被他挑动情绪，于是他强行转移话题：“之前……是旧伤复发了吗？”
那是他们游乐园之后的第二次见面。
斯里奥将红头罩堵在哥谭的某个普通暗巷的出口，杰森身后是满地打滚的□□混混们，好巧不巧的，还有不少永远没法再发出声音的对象。他才结束一场发泄式的战斗，满腔怒火得到了缓解，手里握着永不会背叛他的好搭档，枪口还在冒烟，全身上下只有头罩没被血浸透。
斯里奥没穿蝙蝠盔甲，也没有发布任何“蝙蝠式”言论，他只是将视线从杰森身上挪开，平静的扫了几眼红头罩身后的惨状。
这动作让杰森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他升起一股做错事情被蝙蝠侠抓了个现行的恐慌感，在他还是对方的罗宾时，一旦老头对他投来这样的目光，杰森就会担忧自己是否会被开除罗宾这一任身份－－问题是这他妈又不是！
再说事到如今，他为什么还要用蝙蝠侠原则做尺来衡量自己？！
眼前人身着裁剪得体的高定深灰西装，衣袖边角没有丝毫褶皱，细条纹的靛蓝领结系在最上端，在昏暗的环境下隐隐泛着浅银的暗光。
他单手插在口袋，身后没有停任何一辆让人看了便对轮胎心怀不轨的超跑，当然，也没有杰森更熟悉又怀念的那辆黑漆漆；对方看上去只是散步走到这里，巧合之下遇到了杰森，在走到路口前，他更像从某个上流酒会里溜出来的哥谭花花公子。
见鬼的，众所周知，蝙蝠侠的行动从来不“巧合”。
杰森早看出最近夜巡的不是布鲁斯，初代罗宾不是第一次带班，但夜翼个人风格太明显了，哥谭不少熟悉蝙蝠侠的“老朋友”们也有所察觉开始蠢蠢欲动，不然杰森也不至于加快计划。
所以，大晚上的一个人跑到这里，就是为了堵自己吗？
斯里奥慢吞吞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蝙蝠侠钥匙扣，相当粗制滥造，涂色都涂歪了，黑色颜料把蝙蝠侠下颚处的肤色都染黑了一部分。
他用食指勾着钥匙圈，仿佛平行世界的养子淋了一身的是草莓酱，而不是些什么必然会引起蝙蝠家庭矛盾的引线。斯里奥在杰森浑身紧绷严阵以待的状态下将钥匙扣递到他眼前，问他要不要，这是他在游乐场中的小奖品。
杰森：“……”
他冲钥匙扣瞪眼的神情像斯里奥递来的是个威力巨大的定时炸弹，不管杰森接不接，它今天都要和他决个你死我活。对此，红头罩的直接反应是二话不说，捏着拳头就冲上去，双枪被他弃在一边，明显要来肉搏。
蝙蝠家的所有大小事件最终都会演变为斗殴，斯里奥不意外这发展，但他显然高估了这副死过一次的身躯，纽约大战后和布鲁斯交手，没过去几天又和达米安练了几次，再度与战意满满的杰森对上时，旧伤骤然爆发。
斯里奥放任自己陷入昏迷，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看清了杰森大惊失色的脸庞。
贝恩曾把布鲁斯断背，但蝙蝠侠体质强悍，在复健方面向来对自己狠得下心，也恢复得不错，不至于前一刻还让杰森万分警惕，下一刻就撑不住了。
正如达米安所说，同样的地方被重击两次，受到的伤害不止是双倍的叠加。
“是吧？”斯里奥回忆完昨晚的见闻，没有在意旧伤复发，这些都是迟早的事情。
“要躺去床上躺，缩在沙发只会加重你腰背的压力。”杰森对他不看重身体的态度很不满：“你这样还怎么从事蝙蝠工作？”
斯里奥抓着杰森买的热狗面包，正打算尝尝鲜，听见这话只是顿了顿：“我不需要再从事蝙蝠工作。”
他咬下一口，觉得比游乐园那家味道要好：“也没法再做蝙蝠侠。”
……
杰森还是给迪克发了短信，用了一个备用电话卡，用完就拆开丢进了垃圾桶，他准备换一个安全屋，想也知道这里不再安全——然后按计划继续追踪，而不是和斯里奥玩什么父慈子孝的扮演游戏。
“你要去哪？”斯里奥追问。
杰森背对着他收拾工具，没有搭理斯里奥的询问，随后在他随手放在桌面的机车钥匙上 发现了蝙蝠侠的钥匙扣。
斯里奥伤成这样，居然还把这个套上去了？杰森咬牙忍了，看也没看把钥匙用力塞进裤子口袋。
“要去追小丑吗？”斯里奥又问。
杰森停下动作，扶在桌面上的手缓慢又用力地攥成了拳。
这些天，他们之间从来没有提任何敏感话题，杰森日常为眼前“不那么像蝙蝠侠的蝙蝠侠”头疼的同时，也有那么一丝莫名的情绪－－他总有种布鲁斯就在他身边的错觉。
这种错觉衍生出更大的落差，杰森偶尔分不清现实，会觉得自己还是蝙蝠侠的罗宾，但他同时又比任何人都能清楚的意识到这是虚假的。
他在另一个蝙蝠侠身上寻找蝙蝠侠的慰藉。
杰森只是沉默片刻，便听见斯里奥的声音再度响起：“我要和你一起去。”这是他们相处几天来，斯里奥第一次用不能被否定的语气说话，杰森更习惯蝙蝠侠这种近乎命令的口吻。
“迪克一天之内就能找到这里，以防万一，冰箱里给你留了三天的食物。”杰森强行转移话题，装作没听到任何有关小丑的言论，他迅速收拾好背包，拉上拉链将它挂上肩膀，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杰森－－”斯里奥不厌其烦的呼唤这个名字。
杰森并不理会，他低垂着脑袋给自己戴好机车头盔，径直坐上了车，将钥匙插了进去。钥匙扣小范围地晃荡了几圈，晃来晃去的蝙蝠侠真的很碍眼。
他在原地等了会－－等杰森反应过来自己处于在等待什么的状态后，再度陷入了极端的自暴自弃。
他就是学不乖，总是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是，所以他才敢去撬蝙蝠车的轮胎，在得知亲母的消息时，才会冲动行事。
在小丑日以继夜的虐打里，在他抓着自己头发，强迫他透过那扇窄窗去看夜空的蝙蝠灯时，他仍然充满希冀。
杰森对蝙蝠侠有着无穷的信心和绝对信任，但绝境中的希望，往往是比绝望本身更可怕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幼鸟过早离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