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雾徒

4、肆 附中的

　　附中的课程走的很快，相对的，学生的压力也很大，初三学子们基本上没有能在晚上十二点之前休息的时候。要是再遇上个考试，连通宵复习的也有。

　　用周进周主任的话来说就是“压力越大动力越大，青春就是用来拼搏努力的！”

　　对此，学校多半学生不敢苟同。

　　附中初三的一模定在四月初，一模结束后就正式开始了惨无人道的复习阶段，每天各种卷子习题满天飞偶尔还穿插着几次测试模考。且这种生活要陪伴他们三个月。

　　啧，当真苦不堪言。

　　程许在白鹄的帮忙下把落下的课程全部补回来。自己又在模考前几天集中复习了小半本书的内容，应付考试绰绰有余，再加上此人还算聪明的脑子，配上那全年级第十四的成绩也说的过去了。

　　不过……

　　程许看着白鹄那吊在一百多名的成绩一脸复杂。

　　附中整个初三六百多号人，一百多名的成绩绝对不低，考重点估计悬，但上个不错的普高却是完全够格的。

　　但是程许还是觉得奇怪。

　　程许的课是白鹄给补的，白鹄肚子里有多少墨水程许很清楚。在程许看来，白鹄几乎熟知初中每一个知识点，思维清晰，构想立体，阐述一个问题永远有条不紊，说实在的，一百一十六的排名真心配不上白鹄的脑子。

　　不过白鹄为什么要考成这样呢？是故意的，还是有其他原因？

　　程许想了一天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于是他决定亲自去问。

　　白鹄本人对自己的成绩却是非常淡然，好像本该如此似的。程许从办公室领完卷子回教室的时候看见的是白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脸认真研究自己的卷子，研究上一会还会顺便在本子上记上几笔。

　　程许回到自个儿座位上，把那一沓高分卷子随手塞进桌肚，就着同桌的桌子研究同桌的卷子。
　　今天一整天都是自习课。是附中专门挖出来用来让学生研究考卷的，且学校大力支持相互讨论与求助老师，所以这一整天不管上课下课初三学长都可以篡桌篡班篡教室，美其名曰“交流讨论”还不会被抓。
　　程许盯着白鹄的卷子看了半晌。白鹄现在研究的是一份英语试题，目前在看选择题，错的题目乍一看并不是很多，但凑起来却也不少。而且题目错的都很没有规律。
　　比如两篇阅读题里面都有一道题涉及现在完成时，但白鹄前一道题对了，后一道题就毫无理由的错了。
　　“为啥子捏”程许这样想到。
　　他盯着白鹄看了一会没想出个结果。
　　“算了。”程许自暴自弃的想到，随即起身去找班上其他学生换卷子看，转了一圈之后捞回来一张化学课代表的化学卷和一张班级第一的数学卷。
　　“我是班级第二！”程许盯着第一的数学卷如是想到。
　　……
　　下午六点半，初三下午所有课程结束，学校放了一小时二十分钟的时间用来让学生吃完饭和蹦哒，之后开始晚自习。程许把第一的卷子还回去，从包里摸出饭卡起身准备去食堂觅食，余光瞥见白鹄从兜里掏出根糖拆了糖纸塞嘴里，根本没有想要去吃饭的样子。
　　程许觉得这样不行：“你不去食堂？，我还没在食堂见过你呢？”
　　白鹄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的，架着一张“我吃不吃关你屁事”的脸答：“不饿，有问题？”
　　“你真的不饿？我每天到五点都饿的想翘课了。”程许狐疑道。
　　白鹄：“……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一天吃五顿吗？”
　　程许：“……”
　　程许心想这人可真冲！随即又想到好像是自己先招惹人家的便赌气似的走了。
　　留下了一个用看二锤子的目光目送着他的白鹄在原地吃糖。
　　……
　　后来程许才知道，不是白鹄不饿，是因为那时候的白鹄压根没钱吃饭。白鹄家里的人从来不会给他做饭或者给他钱，他每天中午都用的是国家补贴的饭票在食堂吃最简单的套餐。要不是程许，白鹄连那根棒棒糖都吃不上。
　　……
　　白鹄收回目光，继续研究卷子。半晌，他在记满了各科零碎知识点的本子上添了两句话。
　　练习过少，对题目不熟悉。
　　如果可以的话加强习题练习。
　　白鹄突然脱力似的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在心里把不争气的自己骂了一千遍。最后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喃喃道：“我哪来的钱买题啊，我哪来的地方练习啊…”
　　没人会对一个不上不下的成绩满意，尤其是一个本来有能力考的很好好人。这个阶段的少年本来就是不服输的，谁也不想认命。
　　但是不认命又能怎么样呢，反正什么也改变不了。
　　……
　　白鹄晚上放学的时候走的很急，因为他的车又被母亲那些人“借”走了，家属院晚上关门的时间是十一点，而从学校到家属院最起码一个小时起步，不快点的话他今晚很可能露宿街头。
　　紧赶慢赶的踩着十点的尾巴回了屋，依旧是等十分钟才开的门，白鹄很自然的以为母亲那些人今天依旧会是对待空气的态度对待他，结果却破天荒的等来了母亲今年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那个破自行车我给卖了，最近手头紧。”
　　那个女人语气自然的仿佛在描述一件属于她自己的废品。
　　白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