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雾徒

3、叁 周主任

　　周主任要如何照顾他的绿萝或者如何处置摧残他绿萝的智障不得而知，不过可以肯定凶手的结果肯定会比上次惨。

　　惨成什么样也不得而知，不过也可以知道真正的凶手程某正在往家的方向蹦哒。

　　程许慢慢悠悠的出校门左拐，穿过学校旁边一个占地面积不大的公园。此时离夏季也不远了，晚上的公园还是挺有人气的。

　　看园的大爷在在公园中间圈了个竹舍养鸭子，每天晚上这些活泼的白鸟就喜欢在公园的那个比游泳池大不了多少的人工池塘里瞎扑腾，扑腾的欢了还喜欢扯着嗓子嘶吼上几声。把池子里为数不多的几条观赏鱼吓得沉底。

　　程许撇了一眼那些聒噪的鸭子一眼，把手里边被他蹂躏的支离破碎的绿萝叶子卷起来丢鸭子，鸭子们对此种毫无人性可言的恶劣行为发出抗议，在漆黑的夜空中肆无忌惮的制造着分贝。月光柔和的撒下来，把这里的人和物都渡上了一层柔和的边。

　　公园的旁边有一片学区房。

　　说是学区房，但其实这片小区的逼格比普通学区房高了好几个等级，小区里有一片不小的中心花园，花园旁边是几幢带着小菜园的独栋小别墅，剩下的高层和低层渭泾分明的填满了小区剩余的地方，而且不管高层低层，每栋楼的一楼都有小菜园。各个门口都有小超市，南门边上还有一片夜市。

　　归纳成一句话就是：风景秀丽的养老天堂。

　　程许不想绕路走大门，就近挑了个地方轻车熟路地翻墙进小区，一个晚上出来遛孙子的婆婆听见动静看向那边，见来人是程许后见怪不怪。还顺便打了个招呼：“小许回来了！”

　　“嗯，徐婆晚上好，我回家写题去了。”

　　“行，行，现在娃娃都忙啊，快回去吧。”徐婆继续遛孙子，走远了。

　　……

　　程许从兜里摸出钥匙开门，进门之后钥匙就随手搁在鞋柜上。这套房子在小区靠近中心花园的一幢高层十五楼，位置好，采光也好。柔和的月光自窗户斜照进来，足以看清屋内大半，程许没开灯，就着月光进了房门。

　　书包被它的主人随意的扔在飘窗上，程许拍亮了台灯，瘫在书桌前的转椅上，对着天花板发了会呆，半晌，也不知对谁说了句：“我回来了。”

　　自然，没有人回答，因为这一百多平米的两室一厅里只有一个人，亮着一盏灯。

　　这房子是程许父母的遗物，他在休学的那一年里先后见证了母亲的丧事和父亲的自杀。

　　他其实已经独自生活将近半年了，仍然会不习惯这种空荡荡的感觉，让人感觉压抑的有些难受。

　　下周就是模考，并没有时间给他沉浸过去，他把书包从飘窗上捞过来，准备开始做题。

　　……

　　白鹄住的离学校远，不像程许那样十分钟步行就能到，曾经为了跑校方便他攒了半年的钱买了辆变速自行车，不过很快就充了公，真正在白鹄手里的时间反倒少得可怜。

　　白鹄将车在车棚锁好，背着包进了单元楼，他家住一所百年大学的家属院。可能是因为许久没修，整片楼都显得萧条破旧和岌岌可危，感觉风一吹就能塌。

　　白鹄上了六楼，抬手敲了敲六楼东户的门。他没有钥匙，因为门里的那三个人都认为给他钥匙是多余。

　　敲过门后等了将近半小时才有人过来开门。开门的是个小姑娘，看起来刚上小学的样子。小姑娘看清来人之后竟用了一种与年龄不相符的淡漠的眼神扫了一眼白鹄，直接转身走了。白鹄很自然，进门之后重新将门锁好，径直走向一个比杂物间大不了多少的小屋子。

　　白鹄把书包搁在屋子的一角，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他在角落里挑挑拣拣挑出来一根充电线，插在床头的插板上连上手机给手机充电。半晌，他听见客厅传来对话声，好像是在问小姑娘来人是谁，他并不在意这些，没洗漱也不复习，直接躺床上睡觉。

　　不是他不想复习，是因为这间屋子里只有一张床，一片杂物和一个插板。没有灯，更别提书桌。白鹄清楚的知道如果他出去写作业了，那么第二天他的所有家当一定会在楼下垃圾桶。

　　客厅里的三个人是白鹄的母亲，小姨和小姨的女儿。父亲杳无音信很久了，家里没有一个人想起过他，仿佛他是死是活与客厅里的人毫无关系。
　　白鹄曾经听嚼舌根的邻居说过，母亲以前家境还不错，嫁给了当时是大学讲师的父亲，后来母亲的家境每况愈下，就带着母族如附骨之蛆一样吞噬着父亲的财产。后来因为父亲失踪，母亲就直接把父亲的所有占为己有。至于对他这个儿子，呵，本来就不待见，自然是趁早死了最好。
　　白鹄把自己缩成一团，从兜里摸出来没吃完的棒棒糖，撕开糖纸，把糖含在嘴里。以前父母总是吵架，吵架的原因十有八九都是母亲来要钱父亲不给。之后就发展成砸东西。
　　小时候的白鹄害怕，每次在父母吵架的时候就喜欢钻进杂物间里哭，等到父亲给钱息事宁人之后把白鹄找出来的时候，总会给他一根棒棒糖，到了现在，对他来说，糖就象征父亲，他小时候唯一感受到过的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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