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风刀追魂剑》丽丘

2、翩翩公子

　　一条奢华的画舫徐徐向岸上靠过来，画廊四周全用极其薄的上等白纱罩着，微风吹拂着白纱，里面的人隐约可见。
　　几个贵公子端坐船中央手持碧玉盏，一绿衣妙龄女子正抚古琴，一双玉手慢捻轻弹，从画舫里隐约飞出的琴音端的有说不尽的古韵深深，只听她细细唱道“画船载酒西湖好，急管繁弦。玉盏催传。稳泛平波任醉眠。行云却在行舟下，空水澄鲜。俯仰留连。疑是湖中别有天。”
　　她的声音如一根银丝抛向云端又落入水面，在水面上随波荡去，宛如天籁之音委实动听至极。另一身着鹅黄色纱裙的女子正在手持玉壶给几个公子斟酒，纤细人影在白纱后晃动，让人猜想定是个美人。
　　精致玲珑的香炉里的香料混着的是皇宫里常用的龙涎香，曼妙的香味悄悄地溢出白纱帐，岸上偶有人在风中吸到一点半点的，无不是浑身通透舒爽。
　　轻妙的琴声随着船离岸边越来越近，而越来越清晰。没等船靠岸，一个瘦弱青衣少年轻飘飘地跳上岸来，只见他眉清目秀，肤色若白玉吹弹可破，姑娘家也未必有如此的好肤色，一双桃花眼似愁似怨好似要滴出水来，长长的密密的睫毛掩映一泓横波，好些姑娘的心被这双眼睛撩拨得如痴如醉。
　　“啧啧，这就是曹公子？长得比女人还好看！”一个中年妇人一边看，一边不停称赞。
　　“才不是，曹公子更好看。”一个小丫鬟不屑地努努嘴说。
　　接着一个彪形大汉跳上了岸，浓眉大眼，虎背熊腰，顾盼间尽显英雄男儿的豪迈，让人忍不住赞一声“好汉子”。
　　众人正疑惑，这二人之中谁是传说中的“英俊无比”、“侠义无比”让无数少女砰然心动的曹少侠。有人说是那瘦子，理由是看他飘飘若仙的步法就是不凡，有人说是那壮汉，理由是看他模样就有行侠仗义的英雄气概。
　　依依发现人群向河边涌去，原本稀稀落落的岸边，一下子挤满了人。圆圆哎呀一声，差点被人推河里去，没想到人群如此拥挤，只好用自己肥圆的身子在人群里为依依开道，往船头靠岸的地方去。
　　圆圆气喘吁吁地拼命往前挤，不是踩着人家的脚，就是碰歪了人家的头饰，嘴里叫唤：“让让，借过借过。”引来一阵骂人声。
　　一回头，依依不见了。正着急，突然几根柳枝掉自己头上遮住了眼睛，正窝火想骂人，抬头一看，依依正荡着双腿坐在柳树上张望，将妨碍视线的柳枝扔在自己头上。
　　依依吐吐舌头调皮地嘻嘻笑道：“圆圆，上来呀。”
　　圆圆挤到柳树下，手脚并用，笨拙地往上爬去，好像一头母猪上树，半天也爬不上去。依依摇摇头，这丫头平时偷懒不练功，看肥成啥样了。她解下腰带，让圆圆接着抓牢，圆圆大眼睛一闭就已坐到了依依身边。
　　展目望去，脚下人头攒动，远处山色青黛，近处碧水上浮着精巧的游船，下船的两个人正从人群中走出来。
　　“依依你看。好帅哟！”圆圆挪了挪肥圆的大屁股，兴奋地指着那两个少年叫道。依依却微微皱眉，因为她好像听见并不算粗壮的枝丫正在发出细微的断裂声，希望这头肥猪不要坐断这手臂粗的枝条，下面人声沸腾，那细微的声音几不可闻。
　　一道白色身影如一条玉龙从船中飞出，白色清影轻飘飘地划过碧绿的水，好似谪仙下凡。“蜻蜓点水”的轻功被他用来有入画的味道。
　　一眨眼功夫，一个翩翩少年就上了岸。那玉树临风，雍容华贵的气质，随便往一棵摇曳着绿色长发的柳树下一站，便光彩夺目得让周围景色暗淡下去。不知多少人暗自自惭形秽起来。所有目光都被他吸了去。刚才那人人叫好的两人好似牡丹下的野草，纵有风姿也被比了下去。
　　细瞧，他身长九尺，面白如傅粉，眼亮如点漆，眉黑如画，神情清朗，风姿卓卓如日月照耀人间，举手投足间透着天生的儒雅风流。飘飘白衣胜雪，黑发束起，束发的一方白玉贵不可言，衬得墨发越发黑亮。他腰上挂着价值不菲的紫玉珂，手中拿着一柄的似黑非黑的青锋剑，这剑透着隐隐古意，似乎是上古的宝物。
　　好漂亮的人物！岸上这时响起一片掌声。
　　“之前那两个从船上下来的男子，和这曹公子一比，简直如家鸡与凤凰并列。”女人们兴奋地议论纷纷。
　　很多人伸长脖子看那白衣人，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岸边走路的停下脚步，做买卖的放下担子，纷纷围过来观看，更有不少女人将早准备好的篮子里的果子扔向少年。
　　少年人见惯了此情景，也不知使了什么轻功便避开那如雨般的果子香囊等物。吹了一声口哨，一匹紫骝马飞驰而来，那马颈上披散着垂地的油顺紫红色长鬃，燃烧着火焰般的光彩，奔跑时身上流泻着力量与威严。
　　一外地老汉看呆了，叹道，这洛阳真是了不得，这一人一马，啧啧，这世上竟然有这样的神驹和美少年。
　　圆圆看得兴奋，不自觉地用屁股一上一下地摇着树枝。“哎哟”依依大叫一声，因为她听见丫枝断裂的声音。圆圆终于压断了树枝，如一块重重的石头往地上坠落。
　　“依依救我。”圆圆还未喊完，脑海里蹦出两个字：完了。又想：我这么重，掉下来这么快，依依要救我也来不及了，不过也不打紧，我皮粗肉厚，给依依做个肉垫，依依掉下来就不会那么疼了。圆圆觉得自己的屁股马上就要摔成八瓣的时候，感觉自己被人轻轻抱住，鼻子里飘来好闻的淡淡的龙涎香，睁开眼睛一看，天哪，这么美的一张精致绝伦的脸，就近在眼前，真是俊得没法形容啊。圆圆她正被白衣少年抱在怀里！她的脸顿时绽放出无数桃花红。周围响起一片嫉妒羡慕的尖叫声。
　　圆圆被轻轻放开的时候，好像自己在做一场春梦，浑身轻飘飘的，这是一场从来没想过的美梦啊。紧接着她又听见一声“哎呀”尖叫，圆圆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噗”一阵灰尘，她屁股朝上地趴在地上，就在白衣少年身边。
　　依依也跟着掉下来，方向就是白衣少年身上。
　　“接住我，接住我。”依依心中默念。肥猪婆都要救，没道理不救我啊。
　　白衣少年一个斜跨步，轻易地躲过这个重磅袭击，嘴角露出一个俏皮的微笑。这一倾城之笑，顿时又引得无数女人的尖叫。白衣少年一个纵身，正准备上马狂奔而去。突然一双纤纤玉手抓上了他的后背，若是被她抓住，曹毅必然被拉下马来，众人还没看清怎么回事，曹毅一跃而起，避过这一招，飞身下马，要将这想抓他的人看个清楚。
　　“唉哟，痛死我了。”圆圆从地上爬起来。
　　“死胖子，你干嘛趴着挡着我，害我摔跤。”依依气鼓鼓地骂道，她没想到曹公子会躲开她，落脚的时候有点慌乱。她踩到圆圆半边屁股绊倒，摔趴地上了。见曹毅如此羞辱自己如何咽下这口气，飞身就要将他抓下马来。
　　“我怕你摔坏了，故意做你的肉垫。你还骂我。”圆圆一脸委屈。
　　“我功夫比你好，从这么矮的树上掉下来怎么会有事。”依依没好气地说。周围的人一阵嘘声，明显为这胖丫头叫不平。
　　“那，你哎呀一声，叫那么吓人，害我担心你。”圆圆揉着痛处。
　　“我，我。”依依恼羞成怒，抬头看见的是一张揶揄的俊俏笑脸。
　　“不知这位小哥想把我从马上抓下来，所谓何事？”曹毅抱拳彬彬有礼地问道。陈依依和圆圆乞丐装扮，都是男装，虽然曹毅看出二人端倪，也不便喊破。
　　本来许多人以为曹毅已经要走，准备散去，见有好戏看，又都聚拢来。见大家聚拢来，依依有点心虚。毕竟人家也没错，你掉下来，人家就是不抱着你，不上你的当，你也不能上去就打架啊。
　　“我们是丐帮弟子，听说曹大哥义薄云天救过我丐帮长老，特想表示感谢，请大哥共饮一杯。情急中，出手鲁莽，万勿见怪。”依依见势头不妙，灵机一动，想起鲁伯伯说过曹毅曾经救过他的事情，学着江湖人的语气花干戈为玉帛。
　　“哟，看她也不照照镜子，还想占曹公子的便宜，摔死活该！还想找茬，曹公子别理他。”一群妇人本就嫉妒圆圆被曹公子抱了，见两乞丐居然妄想和曹公子吃饭，个个都想讥讽她们几句。
　　依依更加羞愤不已，掉下来本以为曹毅会接住自己像抱住圆圆那样，没想到自己依样画葫芦，突然被他闪开了，一瞬间的恍惚气恼就没注意到圆圆趴在地下，自己竟然被这死胖子绊住摔了个嘴啃泥，真是羞死人了。
　　真是奇怪，那人是如何知道我是故意摔下来的，是我叫得太夸张了？想到此处，依依更是气恼，就算如此，我也是个姑娘家，怎能让一个姑娘如此难看地摔个嘴啃泥，长得帅了不起啊，我要好好和他算账。心头百转，若是在此处动手，必然讨不了好，不如服个软，另外找地方收拾他。
　　圆圆本想好好回味刚才美好的瞬间，几乎没听见那些人的闲言碎语，但见依依和曹毅起了冲突，也收起春心，准备贴身保护依依。
　　鲁长老见这一幕，心里哈哈大笑，第一次见依依在圆圆面前无话说，这丫头想学圆圆，也来个投怀送抱，没想到扑了个空，还啃一嘴泥，看我回去，怎么羞她，只是他不知道他回去后帮中巨变，已经没了心情去理会这事。
　　曹毅本准备好好羞辱这“小兄弟”一番，听他这番话，倒想起个人来，丐帮鲁长老。那人直性子，讲义气和自己结交为异性兄弟，自己是曾经救过他一次，也曾听他说起他的女徒弟，还曾开玩笑要许配给他。
　　曹毅仔细打量依依，细皮嫩肉不像乞丐，黑亮的眼珠子，白皙的脸蛋透着少女特有的光泽，嘟起的嘴唇好像一朵娇艳的玫瑰。不错，确实是少见的尤物。刚才自己故意避开，不接住她，曹毅似乎有一点点后悔，只是一时促狭，没想到她会摔个嘴啃泥。
　　见依依服软，曹毅也不好太追究。“既然都是相熟的兄弟，就不必客气了。在下和几个朋友有约，就先行一步，若是有缘相见，大哥请你喝酒赔罪。”曹毅一抱拳，上马而去。依依只好任他去了，心中羞忿，飞奔而去。
　　圆圆一边追依依，一边回味抱住自己的俊俏公子，脸上发烧，却不由得想起了一双狭长的深邃的凤眼，她想起了八岁那年从高处落入另一个男人温柔的怀抱，一个是那么温暖一个是令人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