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part4 你不好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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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惭愧，在我苍白的前十来年人生里，这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请允许这个红了脸的、爱幻想的姑娘忍不住自作多情一下：A同学是不是对我挺有好感的？
还好，理智及时回笼。它冲我大吼：怎么可能！你别做梦了醒一醒！小说看多了吧！自编自导自演什么双向暗恋的狗血戏码！
靠！我就幻想一下还不行么？
灭绝人性的理智：不行！
颅内高潮被打了一针强效镇静剂，少女心向理智屈服了。我不得不沮丧地接受一个事实：A同学怎么可能弃美女于不顾，反倒来找我这个扔在人堆里都认不出来的普通姑娘。
我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来约我是为什么，不就是想跟我打好关系方便接近M大美女吗。套路，都是套路。我没想到的只有一点：A也会这样玩套路。
我端着手机沉默很久，然后打字：“好。”
我错了，我没想到的还有一点：我喜欢他。
就这一次，拜托。少女心在央求。
理智叹了口气，屈服了。
当时我自然想不到，唯独面对A的时候，理智总是屈服，自尊也一文不值。
因为想不到，第二天我开开心心地去赴约了。
一只青蛙面前有一面明亮的镜子，只要一睁眼就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的丑陋，但是青蛙一厢情愿地闭上眼睛，在心里幻想自己是个英俊的王子。
我当时的心理状态和这只青蛙一模一样。我洗了头化了妆换了好看的衣服，尽管发型依然不忍直视，尽管粉抹得白的像鬼，尽管口红上得像是刚吃了小孩，尽管再好看的衣服也不可能挽救我的普通。
怀着一颗怦怦跳的心，普通的我提前15分钟到达，坐在公园长椅上小幅度地左右张望，怕看得到他，又怕看不到他。习惯性地拿出手机，心里又乱得玩不下去，于是原样塞回兜里。
眼前是绿化带，再往前是步行道，再再往前是马路。老人拐杖敲地笃笃地响，自行车刹车吱嘎一声，私家车不耐烦地滴滴鸣笛，耳边是少年的声线：“到这么早？”
四肢百骸瞬间僵硬，猛地扭头，A就坐在旁边，表情浅淡得近乎于没有，只在眼尾微微露出一点笑意来。
和平时温和到无懈可击的笑完全不一样。
大概是阳光略略刺目，他随意地靠在椅背上眯着眼，搭在眉心的手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骨节漂亮的阴影。
阳光对他毫不吝惜，细小的灰尘颗粒在四周暗暗浮动。但能把白色卫衣穿的这么干净的人，他是我见过的头一个。
我那时才迟钝地意识到，其实A长了一张挺能迷惑姑娘的脸。
不自觉地向另一侧挪了一挪，我压着心脏的乱跳答话，“啊……也，也不是很早。”
张口结舌。
忽然想起M的眉眼，顾盼之间皆是风流，朱唇轻启，裙摆飞扬。
“没事的A同学，我们也是刚到不久。”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那就发生在上个周末。
M不想自己出节目，M提议多人朗诵，M想念情诗……上周末的种种，好像忽然都有了答案。
她心底隐隐的浮动，大概与我别无二致。只不过她更有自信，更志在必得。
“想什么呢？诗背会了么？”A转头瞥我一眼，温和的语气不再，反倒让我联想起抽查背课文的语文老师。思绪被迫抽离，我忽然就心虚起来，瞄他一眼又别过头去：“班长不是说……照着读就行么？”
A同学不满地抿了嘴，嘴角梨涡若隐若现，我翻译了一下，这个从没见过的新表情大概叫做……恨铁不成钢。
“那要不……我现在背一背？”我更加心虚地试探了一小下。
抱着手臂，嘴抿成一条直线，大概叫做……恨铁不成钢2.0。
相对无言，场面一度有点尴尬。我之前从来没有想过，和温和无害的A同学说话居然会尴尬。不，我觉得他现在已经不是A同学了，他有了新的代号：A少爷。
A少爷大概认识到了我天资的愚钝，他把抱着的手臂放下来表示忍耐，“那先来练一遍吧，从第一段开始。”
我谨慎地思考了一下开口，“我们分配的不是第二段吗？”
A少爷放下来的手臂又抱了回去。
我觉得A少爷今天好像放弃了自己温良无害的人设，开始走居高临下的路线，这真是令我万万没有想到，可见世事无常，以及知人知面不知心。
像是反思自己的人设崩塌，A少爷好心地表示，“不好意思的话，我可以和你一人念一句。”
神TM不好意思！虽然我刚才就是不好意思，但是不就是念个情诗吗！你才不好意思，你全家都不好意思！
深吸一口气，我大度地表示，自己完全没有这方面困扰。
谁能料到整首诗水是如此地深。
“我，呃……咳咳！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这是哆哆嗦嗦的我。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这是游刃有余的A少爷。
……
“这，这才是伟大的……爱情，
坚贞就在这里”这是自暴自弃的我。
“爱——
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
也爱你坚持的位置，
足下的土地。”这是好整以暇的A少爷。
A少爷作弊，他用A同学温柔无害的声线念情诗，没有一点剥削压榨劳动人民的自觉。
太阳伯伯见证了我的脸发烫到无可救药，这对我幼小的心灵是多么大的伤害。
A同学平静地指出，“太阳太晒了，就练到这儿吧。”
给少爷家打工的长工忽然放假了，一股翻身农奴做主人的喜悦席卷了我。我迅速从发烫的长椅上起身，匆忙地道声再见拎包就走。
余光中，他好像看了我一眼，又好像没有。
内心的一场兵荒马乱，以我的仓皇逃窜作为结束，真是非常丢脸。我用了接近一周才冲淡掉这种自我鄙视，方法非常实用：学习。
虽然新近产生了一些私心杂念，但是我自认为，我大体上还是爱好学习的，课是要上的，ddl是要赶的，合作报告是要写的。
众所周知，一大半同学在睡觉，一小半同学在划水，一小小半同学在恋爱，零星几个同学在听课，这是大学课堂的常态。
学委不负众望地成为了零星之一，坐姿端正，举手发言。活像领导参观的小学示范课堂里，那个一举一动都被老师精心排练过的课代表。
好吧，我承认，学委一心向学自然是好，我其实就是单纯地看不惯她趾高气扬的样子和对我多到溢出的恶意。
我自认没什么崇高的道德情操，也没有以德报怨那么高尚的思想境界。我顶多能做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记恨。
就比如说，学委找借口甩锅给我的全开的气场，我真是记得清清楚楚。
偏偏下课她还找上门来，金丝边眼镜下锐利的目光像两把刀子直射出来。
“T同学，你上次小组合作报告没交吧？”
“我昨天刚交的。”
“哦，我没有收到啊。”
我呸！胡说八道！
“学委，我昨天打字排版打印完亲手给的你。”我在忍耐，纯粹是因为不想大一就和同学关系这么僵。
“哦，那抱歉，”她故作微笑了一下，虽然我看出来的只有敌意，“昨天交的人太多，可能我弄丢了。”
昨天交报告确实很混乱没错，不过到底丢没丢，只有天知道。
“总之，请你明天早课前交一下，不然只能当作没完成处理了。”学委扬长而去，那是当天上完晚课，晚上9点半。
早课是早上8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part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