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part3 你想和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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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身份略高于平民A同学的小宣传委员，我对自己在朗诵小队里的定位其实非常清晰，那就是单纯地凑个人头。绝不试图喧宾夺主，绝不影响M同学在全年级面前展示颜值，绝不影响班长欣赏M同学的颜值。
由此可以看出，我实在是很会和上级打交道，以及我实在是很有自知之明。
所以，有自知之明的我在例行召开的班委会上，挑了一个离班长最远的座位这实属正常；在班长那和退休职工无二的拖长音中，我蜷缩在后排角落打瞌睡也实属正常；所以在猛然听到有人喊我的时候，我被吓得一激灵这也实属正常。
虽然在十来个班委的注目礼下，我刚睡醒这着实很不正常。
为什么话题中心总是瞬间就转移到我身上了呢？
把我吓醒的是学委，她说：“小T怎么样？”
“宣传委员啊，睡醒啦？那这个分组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啊。”班长笑得非常璀璨，好像终于找到了身为班长的权威。
……真是伴君如伴虎，人善被人欺。
地位同样卑微的社团委员凑过来说悄悄话：“你是不是没听到？让你分合作小组。”
我一向对这种热情的女同学很有好感，因为聊天不会担心冷场，也不会被我的嘲笑反讽技能伤害，所以我很配合地搭话，“这不是学委的事吗？”
“学委说每节课要点到，帮班导填表，帮各科老师查作业，事情太多了。”社团委员像连珠炮一样一口气复述完，又表示，“不过你实惨。”
笑话，大一开学才半个月，我连老师都没分清楚，学委她倒是分身乏术日理万机。我下意识瞟一眼斜前方正襟危坐气势凌厉的学委同志，她的眼风也正好跨越半个教室袭来，长长的马尾像鞭子一样凌空一甩，破空的声音让我都替那片无辜的空气喊疼。
戾气很重，来者不善。但是我招你惹你了？莫名其妙。
于是在那个阳光正好的秋季周末，三个室友开开心心地结伴逛街，而我惨惨戚戚地面对着班级名单，在内心第一千零一次忏悔，我竞选这个宣传委员干什么？
只能归结为大半个月前，脑子进水，年少轻狂；初生牛犊不怕虎，少年不识愁滋味；没有见过世面，也没有遭到过社会的毒打。
分个合作小组嘛，说难也不难，因为人不多；说易也不易，因为合作做个报告交个论文，和平时分直接挂钩，等于是间接地影响考试成绩。
我得罪人的被动技能最近修炼满点，这事凶多吉少。其实学委不乐意干，我也完全可以大度地表示理解，但是她甩锅给我，这我就完全不能理解。
但是这些暂且不提，因为我也不是全然没有私心。
至少心里隐隐雀跃的，跳动的，叫嚣的声音很清晰，它说：“和A一组吧。”
以公权谋私利，这性质固然极其恶劣，这情节固然极其严重，但是这念头还是破壳而出，生根发芽，茁壮生长。
大概是没见过那么随和的人吧，单纯欣赏，我就是单纯对他的性格表示欣赏，别的什么也没有，真的。
心底在不屑：我呸！
……靠。
忽然手机一震。
拿起按亮，瞟一眼，再按灭，并且远远地扔到桌子另一头仿佛碰到什么洪水猛兽，这一系列动作完全受下意识支配，并且一气呵成。
风从小阳台没关严的门里杀进来，拍到脸上冰凉的感觉让我好受一点，深吸几口气，凉气露水一样蔓延到五脏六腑，慢慢降温。
找回一点勇气，慢慢地伸出手够手机，再按亮。不是洪水猛兽，是A同学。
“听说你在分组？”
我一时没回，我印象里A不是这样的人。尽管我一共也没认识他多久，朋友也算不太上，这之前从来没在网上聊过天，连加好友都是打着班群里批量添加的幌子。但在我的印象中，A不会这样找人四处打听，他顶着和煦的微笑在台下看戏还差不多。
怎么说……和一棵沐浴着阳光正直生长的橡树一点都不一样。
大概是看我没动静，A又发来一条，“友情建议：你不想得罪人的话，私戳征求每个人的意见汇总比较好。”
……
刚才那点风算是白吹了，正常对话的勇气也白攒了。我猛地起身，拉开一整个阳台门，冷风对我及我的宿舍进行了大规模扫荡，心跳伴着耳旁呼呼的风声，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我像个大侠，可以摆平整个世界。
我呸。摆平什么世界，你连他你都摆平不了。
我这才冷静一点。
什么意思？这是主动帮我？这是同情我生存艰难？还是说有别的什么……
没有，肯定没有，就是单纯同情我干着费力不讨好的事，怜悯我微薄的智力。
仔细一想，是个办法。建议很中肯，洞察很透彻，A同学不当班长真是浪费才华。
一想到难过美人关的班长，我一阵痛心疾首。A同学这样明察秋毫却只是个平民，我们班级的未来着实堪忧。
理智逐渐回笼，我沉着冷静地端坐在风里打字，觉得身心都散发着浩然正气，没有一点私心杂念。
“你说得对，谢谢指点。”
我自认为这八个字说得客观简练，不远不近，进可攻退可守，称得上是我智慧的结晶。再吹冷风下去我一定感冒，出于对健康的考虑，对话就这样礼貌地结束，这实在是挺不错。
本来还应该有一个互相发可爱表情包的环节……不过算了。一方面我实在是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另一方面是，我估计他也没有。
又是一个没什么证据的感觉，但是回想一下，我很难找到他温和地笑以外明显的表情，就好像……自我保护。
由此可见，女生的天性就是喜欢想，喜欢联想，还有瞎想。尤其是特别在意的时候，瞬间浮现的想法比小鱼吐的泡泡还要丰富密集。
群发“请问你想分到和谁一组合作”绝对是个伟大的心理测试，因为人性忽然暴露无遗。
日常手拉手的小姐妹私下里分道扬镳，称兄道弟的哥们争先恐后地报上了M美女的大名。我体会到了看戏的乐趣，八卦得不亦乐乎。
直到A同学以其优越的性格获得了很多女同学的支持。
……我靠。
野火燎原，理智单方面宣布下线。
手快过脑子，我戳开A的对话框，“你太受人欢迎了，你想跟谁一组啊。”
我没有任何立场说这话，我承认这就是做作并且可耻的试探。
A的消息来得很快：“M吧。”
理智跑远了并且向我挥了挥手说：再见！
……我靠。
我高看你了，你和班长没有一点区别，见色起意。
A：“就朗诵小组就行吧。”
A：“对了，最近朗诵再练练吧。”
理智走丢了，我觉得没有一周是走不回来了。
行行行，我知道你想约美女的心情急不可耐、溢于言表还不行吗？对不起阻碍了您的机遇还不行吗？之前推测你种种算我自以为是还不行吗？
算我错了，我内心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就像古井无波。
“我一会儿问问班长。”
A：“不用。”
A：“我们练练第二段就行。”
内心地震了，古井瞬间塌掉了，水波都流走了。
A同学这是……约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part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