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涯》梁萧

3、出海捉怪 接近黄昏时

　　接近黄昏时分，海边一座民居前，一少年穿着一双草鞋，身着灰色布衣，正在修补渔网，看着十八九岁年纪，肤色微黑，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小七。”
　　他听得有人叫他名字，抬头看去，见是陈豫领着一个姑娘到了，少年放下手中活计，走上前去：“大哥？你怎么来了？”
　　“来公干，海怪那个事这几天得有个结果，来，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揭了榜文，帮我捉怪的那个……”陈豫又问云苏，“你的门派叫什么来着？”
　　“香山。”云苏白了他一眼。
　　“对，香山弟子云苏，力气大得很，这次出海正好帮你摇橹。”陈豫见云苏瞪着他，笑了笑，“当然，据她自己说，她会些法术，可以帮我捉这海怪。”
　　云苏问道：“他就是你说的必不可少的那个人？”
　　柳小七道：“我叫柳小七，只是驾船和水性好一些，大哥对我有些过誉了，不过，大哥，你就带了一个人过来？”
　　“衙门里的兄弟都跟我过来了，我让他们去别人家借宿了，这次王县令只给了我七天的期限、”
　　“这也太短了。”
　　陈豫无奈点头道：“这事闹的沸沸扬扬，必须尽早破案，所以我打算明天出海，临来前我让陈三去跟王县令说了，大概明天就会有一艘大船停在海边，这次由你掌舵，咱们必须把这害人的东西给除了。”
　　“好，我先去做饭，然后收拾房间，云苏姑娘，今晚你就睡里屋。”
　　当晚，陈豫与云苏就在柳小七家住下，柳小七的厨艺令云苏赞不绝口，吃过晚饭后，三人不免闲聊起来，对二人了解的也多了一些。
　　陈豫原本与他母亲也住在海边，与柳小七一起长大，关系特别好，陈豫长柳小七一岁，加之关系要好，所以柳小七称呼陈豫为大哥，陈豫从小习武，功夫都是母亲教的，后来搬去了县里，因为这一身功夫，所以做了捕头。而柳小七则是是从小生活在海边，无父无母，吃百家饭长大，驾船技术与水上功夫人尽皆知，为人随和，颇受别人称赞。
　　闲聊中，柳小七提到陈豫除了一身武艺以外，还自小练箭，箭无虚发，奇准无比，这让云苏惊奇不已：“陈大哥，之前我见你带弓箭过来，还以为你只是普通的准备，没想到你竟然是个神箭手，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从小练习弓箭，这也是你母亲教你的吗？”
　　“没错。”陈豫喝了一口茶，“相比其他武艺，母亲对我的箭术最为重视，还要我熟读兵书。”
　　“她是不是想让你以后考武举？”
　　“这也只是她的第一个意思，我娘说现在清兵在辽东烧杀掳掠，觊觎我大明江山，现如今国家风雨飘摇，她要我考武举，当将军，领兵杀那些满洲鞑子！”
　　陈豫越说越气，话语中充满了对清兵的怒火，云苏不由有一丝敬佩，想他一个小小捕快，却胸怀天下，立志报国。
　　“陈大哥，你还没说完，第二个意思呢？”
　　“第二个，就与我那把弓有关了，与我父亲也有莫大的联系。”陈豫说到此处，沉吟一会，“算了，不说了。”
　　柳小七见云苏对此事十分好奇，还要再问，他对陈豫了解甚多，知陈豫很少提起从未谋面过的父亲，便轻咳两声，云苏立刻会意：“陈大哥，你母亲以前是做什么的，竟然能教你武艺？”
　　“这个我也不知道，打我生下来，就很少见到母亲笑过，她对我十分严厉，每日要求我练着练那，不能有一丝偷懒，否则，那藤条就要打在我身上了。”
　　“这也太严苛了！”云苏感叹道。
　　“我记得你之前说你有个病重的师父，他对你很慈爱吗？”
　　“那当然了，我被师父捡回来后，就做了香山弟子，师父把我当他亲女儿看待，对我无微不至，这次捉拿妖蛇虽然危险，但如果能取到他的内丹，我就能为师父治病。”
　　柳小七对于香山这种修炼法术的门派十分好奇：“云苏姑娘，你香山派除了你和师父，还有什么人？”
　　“我师父就是掌门，他一共收了三个弟子，我还有两个师哥师姐，年龄大我很多，不过他们坏极了，根本就不喜欢我，前几年也不在师父身边。”
　　陈豫现在仍旧不相信香山这种门派，不免调侃道：“之前你把香山法术说的那么厉害，原来只有四个人，我还以为是像少林那样的大派。”
　　云苏听了这话，并不生气，辩驳道：“你懂什么，我师父不喜欢在一个山上建立什么门派，他总说我们要以除魔卫道为己任，许多年来他带着我们云游四方，斩妖除魔，所以不喜欢广收弟子。”
　　“这么说来，你师父真算得上是一个大好人。”
　　“那当然，你看少林武当那些大派，弟子那么多，每天还都收着香油钱，我师父帮人斩妖除魔，很多次都是不收酬金，只受人家一顿饭感谢。”云苏说到此处，眼眶有些发红，“师父前些日子被一只蛇妖所伤，中了剧毒，现在全靠那口真气撑着，他老人家苦了一辈子，衣服都打了好几个补丁，现在落得这个样子，我一定要取到那妖蛇的内丹，救我师父。”
　　陈豫听了此言，心中对那老师父敬佩至极，道：“云苏姑娘，我之前对你香山派出言不逊，你别往心里去，现在我才知道，你师父既是一个好人，也是一个英雄。”
　　“本姑娘才没有那么小心眼。”云苏笑道。
　　柳小七问道：“大哥，明天什么时候动身？”
　　“中午的时候，估计大船就会到了，大船一到，咱们和其他人即刻上船，出海捉怪。”
　　三人又商量了明天出海的安排后，便各自去睡了。
　　第二天中午时分，那大船果真停在了海边，不过已不能称之为大船，而是战船，左右船舷竟各有两副大炮，船身阔大，长约五丈，三桅三帆，只是有些老旧，村民们站在周围，纷纷感叹，柳小七也看得有些呆了：“没想到我们蓬莱县还有这等战船，驾此船出海，岂不要游遍天下。”
　　陈豫先前也只以为是普通的大船，此刻也有些吃惊，问身旁一个捕快道：“陈三，这真的是县令给我们弄来的船？”
　　“没错，这战船一直停放在曾经的卫所，据大人说，这船是戚继光戚爷任指挥佥事的时候用过的。”
　　陈豫走向前去，抚摸船身，想起此船居功甚伟，戚继光这位民族英雄就曾乘此船杀敌，不由热血沸腾。
　　云苏高兴得像个孩子，左看右看，嬉笑连连：“陈大哥，好大的船啊，那个就是大炮吗，有了这个，都用不着我的法术了，咱们赶紧上去吧。”
　　陈豫看着云苏的样子，无奈笑着摇了摇头，又问陈三道：“大人有没有给炮弹？”
　　“一共四颗，都在船上了。”
　　“好，叫所有人把船全部推进海里，然后上船。”
　　陈三答应一声，招呼所有捕快与村民，推船入海，陈豫与柳小七也上前帮忙，几百人一齐发力，战船缓缓移动，推船的都是青壮男子，陈豫并没有叫云苏上前帮忙。
　　本来几百人推行大船，速度也并不是很慢，可云苏却看得有些不耐烦，忍不住上前帮忙，就在云苏发力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瞬间觉得这船轻了许多，战船也移动的比之前快了不少，很快漂浮在海面上。
　　陈豫等人攀着绳梯上了船，由柳小七掌舵，众捕快摇橹，战船朝大海深处驶去，村民见他们渐行渐远，便各自回家了。
　　陈豫站在甲板上望着远方，心里总有股不祥的的感觉，他看了看云苏，随即又否决了自己的想法，毕竟云苏年纪尚小，真要遇到那妖蛇，大家的主心骨还得是自己。
　　大海茫茫，众人都不知如何能引出那妖蛇，所做的只有漫无目的的航行，默默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