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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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妈大大咧咧地喊我起来吃饭的时候，我还沉浸在初三的那场噩梦里。
慢慢从梦境中脱离，有一瞬间的幻境与现实的交错感让我感到恐惧。不过梦中的记忆随着逐渐清醒而缓缓褪去，那份恍惚也逐渐消散。
“妈，下次别突然那么大声地喊我。”
“我不大点声，你能听得见吗？起不来又好怪我了。”
“好好好，我起来了。”
依旧是熟悉的饭香，依旧是这个家。
其实我很开心能够过得安稳，看着妈妈逐渐恢复了曾经的气色。我愈发地发现，到头来只有我一直没有接受现实。
吃过早饭，我像往常那般踏上了上学的路。
“学长，你好困的样子。”
这是我同校车的学妹，高婉莹。
“那肯定了，做了个超长的噩梦。我梦见哈，一个没有头的女鬼，哇得一下扑过来。”
“算了，学长你自己回味吧。”这丫头顺便就别过去了身子，这明显是我被嫌弃了。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这个姑娘就觉得她有意思了。
高婉莹比我小一届，我念高二的时候，她刚入学不久，因为家住的离我近，就和我坐了同一辆校车。
我们的校车挺老的，上车后需要手动关门。她第一天来的时候忘了关，司机大叔提醒了一下，她反手用了超级大的力气把门扯了过去，但是因为力气太大了，车门没关上，反而回弹给旁边的人下了一激灵。
这姑娘紧接着还跟车门较上了劲，来回好几下都没关上，旁边坐着的小伙子受不了了，就顺手关了。就是没想到高婉莹每天都关不上，以至于那个小伙子彻底成了她的关车门专用工具人。
我就在后面看着笑，感觉这姑娘太傻了。不过当她一屁股坐到我旁边的时候我就又笑不出来了。
“哎，你坐我旁边干什么。”
“就你旁边有空位置啊。”
“后面也有，你怎么不过去。”
“哦，我懒。”
从此我就跟这臭丫头有了交集，虽说她性格挺臭屁的，不过跟我比算是半斤八两吧。
渐渐地我们就闲聊了起来，她对我的称呼也从“喂”变成了“学长”。偶尔她请假不上学的时候，旁边少了个人的感觉我还有点不习惯。
现在想想每天在车上互相拌嘴也挺有意思的，果然年少的时候的友情很单纯、很难忘。
校车晃晃悠悠地抵达了学校，车上的人都是睡眼惺忪的，尤其是高三党。我揉着眼睛让自己保持清醒，强撑着穿过走廊，进了教室还是忍不住倒在了书桌上。
“林兮，作业。”
这声音……是政治课代表，我记得政治作业我是打算早上来学校写的。
“啊？啥？”
“马上上课了，你快点交哈。”
我去……我睡了这么久。只能光速抄完作业，在最后一刻交了上去。
上语文课的时候，我看到政治老师在门外批作业，某一瞬间我明显感受到了来自门外的一束骇人的目光。
完了完了，被发现了。是死是活，听天由命了。
“林兮，出来一下。”
不出所料，刚下课我就被逮到了。
“你这个作业怎么回事。”
“对不起老师，我昨天忘写了。”
“咱们高三了，不能这个态度学习……老师一直很重视你，学习不能松懈啊……”
我一个劲地点头表示赞同，一边又溜号看着走廊尽头走过的同学。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进入了我的视线，他越走越近，我猛然发现我竟然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就那么直直地盯着他，心里却又是慌张得很。
呼吸越来越清晰，心跳随着他的靠近逐渐紊乱，在那擦肩而过的同时，心脏的跳动随之暂停了一拍，我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他看我了。
他在路过的那一瞬间顺势向我这个方向瞥了一眼，还是那个熟悉的冷淡感。
我突然打了个冷战，回过神来就看到政治老师更加愤怒的表情。
完了完了，这回真的完了。
“及时板正自己的学习态度。”她略有失望地说着，却在走之前又回过头，“这样吧，正好一个课代表忙不过来，你也当课代表，但是以后你的作业放在最上面。”
在松了口气的同时，我突然能理解她那份恨铁不成钢的气愤了。
“好的好的，保证出色完成任务。”
“得了，你赶紧回教室等着上课吧。”
直到她走远的时候，我才真真正正地放松了下来，却又在我回头的那一刻瞬间僵化。
这么来回刺激我，真是不怕我心肌梗塞而死吗？
他倚在我教室的门框旁，而孙琪在旁边说着什么。不过很快他便转身再次向我这边走来，我尴尬地扭过头，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我。
“大哥，你怕他啊？”孙琪这家伙果然心思敏感。
“我都不认识他，怕个屁。”
“啧啧啧，有情况。”
“去一边去，一会儿数学课，我就不信你那卷子的题都写了。”
“算你狠，每次都戳我痛处。”
打发走了孙琪，我鬼使神差地向着那个少年离去的地方走去，却正好碰到他从卫生间出来。
什么叫缘分？这就叫！
然而我发现他这次没看我，我靠在窗台旁边，依旧是紧张得要死，就是那种好想让他知道我的存在，却又好怕他真的发现我的感觉。
我突然意识到，万一以为我是变态就坏了。
于是我慌张地往教室那边走，没有发现的是，身后有个目光在注视着我，与平日的冷淡不同的，居然那般炙热。
坐在教室里，我寻思了一下。如果他是直男，我这么明目张胆地看着他，会不会被以为是在挑衅他。不对，我没事总看着他干什么啊？难道喜欢他？
什么鬼啊！明明一共才见过两次。肯定是因为颜值，看帅哥嘛！帅哥谁不想多瞅几眼，对对对，就是因为这个。
老子有喜欢的人，淡定淡定，不能当个渣男。
拿起今天偷偷摸摸从家里顺出来的手机，赶紧给郑阳发个信息，虽然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
-郑阳，你在干什么呢？
我看了一眼上一条信息是我昨天发的晚安，时间停留在晚上十一点五十三分。
可能是在忙吧。我们异地恋时间久了，互相发信息的频率也早就不如之前那般了。
说起来，我对郑阳的愧疚，从一切的开始便有了，并伴随至今。
我明白，这是本不应该存在的爱情，终有一天会迎来幻境破碎的日子
郑阳是私立高中毕业的，他学习一直不太好，高三那段时间更是和我刚刚在一起的时候，也是他爱的最深之时。于是根本没有留心思在学习上，高考失利后只是在同省的S市上大专。
而我十四岁那年在班级备受排挤，我也不愿意学习。说起来，不管之前成绩再好，就那么个状态，成绩是肯定会变差的。
初三的后半段时间，我开始频繁地请假，一是因为喝酒喝出了胃病，还有就是我实在是不想上学了。
在家里闲着我就下了个交友软件，认识到了当时念高二的郑阳。
这个温柔的男孩子让我觉得很舒服，我喜欢和他说话，他也总能体贴地嘱咐我好好生活，他有着细腻的心思，他懂我的孤独，他明白我害怕承担这份成长的苦楚。
终于挨到了初中毕业，中考结束之后，我妈还是忍不住与我进行了一次谈话。
都说女子本柔弱，为母则刚。而我妈就是这样一个人，她能自己承受住生活的压力，还能很好地照顾我的生活，她非常尊重我，但是有时候她太给我享受自由的权力，让我缺少了本应该来自母亲的管束，也少了很多关怀。
这次谈话，她居然严肃地跟我说明了抽烟喝酒的坏处。
“妈不想多干涉你的生活，我希望你能注重自己身体健康，你爸的病……你知道，我不希望再去一次医院了。”
“你也长大了，妈除了你的日常生活其他的也不过多管，学习上我相信你自己有把握。”
我们依旧是坐在这个餐桌旁，却只是两个人的谈话。
我知道我爸得肺癌不可能没有抽烟的原因，我更知道我那个时候疯狂的行为是抗拒，不想接受现实，以及自我报复。
我恨我自己，我为什么不早一点认清现实。
那次谈话后我开始渐渐地戒烟、戒酒，但是我依然不想学习，曾经的学习动力如何也找不回来了。
我知道高中与初中不同，上了高中后的学习压力是难以想象的。在别人都着急地上衔接班的时候，我选择出去玩。初中的我还觉得上课的那帮人有点傻，怎么不趁着年轻去享受生活呢？
后来中考成绩出来了，好似老天惩罚。我没有考上我最想去的那个学校，而是去了与它录取分差了几分的，同是重点高中的十三中。
我也是淡定的很，虽然那是曾经和老爸说好的一定要考上的学校，只不过当时觉得无所谓了。
中考出成绩过后没几天，我就跟郑阳提了见面的想法，郑阳说自己马上要高三了，现在还没放假。
-没事，你哪天放假，我去接你。
-这样吧，后天你来我学校那边的车站等我，我们见个面，顺便吃个饭。
-说好了，别反悔。
-当然了。
等他的那天，天气很热，偶尔吹来的微风稍稍安抚着我燥热的心。我看着远处缓缓跑来的少年，他笑着向我挥着手，大声喊道：“你好呀！”
其实我觉得他好可爱，还有点憨乎乎的。
那天他说因为我从市里来这郊区，他要请我吃顿好的，没想到竟然是拽着我去吃了顿自助餐。
我发现郑阳原来跟我差不多高，但是两个将近一米八的男生拽着一起走，我总觉得不太好。旁边似有似无的目光让我觉得很不舒服，于是我轻轻地把手臂往自己这边靠。郑阳感受到了，于是也松开了手。
“我不会是让你觉得不舒服了吧？”
“没有，别多想。”我看到他问我的时候，眼神中受伤的样子，“郑阳，你是喜欢男的吧？”
“啊？难道你不是吗……我以为那个软件里都是……我这种人。”
“其实我想说的是，你是喜欢……我吧？”
那一瞬间，郑阳明显的愣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