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少年》鱼秋子

8、少年，交个朋友吧

　　鹿允醒的早，转头看到趴在自己身边的东宸，吓了一跳，忍着胃疼坐起来，扶额回忆，可回忆不出来半点昨晚的事儿，只知道自己疼的实在受不了，吃了药后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等他反应过来发现自己躺的是病床，我去，真是邪门了。
　　他用脚轻轻踹了下还在睡的东宸，东宸一个机灵坐起来，几秒后又弓背瘫下去，怎么脖子疼背疼腰也疼，全身哪都疼，还打了个喷嚏，他真想立刻马上叫医生给自己看看，生病的应该是他才对。
　　两人四目对上，东宸明显心虚尴尬，给了鹿允个明媚的微笑，歪着头装可爱道：“同学，你醒了？”
　　见鹿允拿起桌上的助听器戴上，心里顿时不是滋味，也没等鹿允开口，他就巴拉巴拉把昨晚的事情都给他说了，只是藏了一点，“班长真是个大善人，要不是他查寝，你疼死都没有人知道。”
　　“那你为什么在这？”这是鹿允对他说的第二句话，声音略沙哑，却是难得的好听。
　　细算起来，两人是见过几面，话却没说过几句，真不算熟人，不过也不能说是陌生人。
　　东宸有时候就特佩服自己的一腔热血，看吧小孩儿，我多关心你，你赶紧过来报答我。
　　不过这会儿，他没来由的一阵心虚，是吧，我怎么在这，呵呵，呵呵呵。
　　他得赶紧圆话解释，“这不都是因为我嘛，我那煞笔朋友不小心伤了你，我实在过意不去，万一你再有个什么好歹，这不都算我头上嘛，是不？”
　　感谢还有白瞻这个借口，不然他估计会说我可能梦游了吧，我怎么会在这。
　　“我没事，也跟你无关。”少年病态的倦意看的东宸有点晃眼，他声音清冷好听，带着几分伪装的成熟，瞧着根本不像个不满十七岁的小孩儿。
　　“你就当我闲的吧，这两次都跟我有关。”
　　东宸说完这话就在心里骂自己煞笔，好好的提这干嘛，这下好了吧又尴尬了。
　　沉默了一会，鹿允才开口说：“这事跟你无关，你别记着了，我也没当回事儿。”
　　“嗯，好。”东宸迟疑片刻，还是应了声。
　　医生检查过后，跟鹿允交代了几句好好吃药坚持养胃的话就走了，东宸听着那意思是幸好没有胃出血，晚饭没吃就吃了药，胃脆弱承担不住，再加上一直贫血营养跟不上才导致了昏迷，挂了吊瓶吃了特效药好多了，还有早饭一定要吃。
　　早饭···对对对，早饭，东宸这才想起来。
　　“我去买早饭，你等我会儿。”说着起身就往外冲。
　　“哎你等下，”鹿允叫他，低头扫见他脚上的凉拖鞋，愣了一下，“我不用住院，刚医生说了我在学校输水也一样。”
　　东宸猛回头，诧异问：“你不知道我名字？”
　　“不是，我···”
　　“没关系，我，东宸，”他走过来伸出友好的手，“我们算正式认识了，鹿允，交个朋友呗。”
　　对于交朋友这事，鹿允并没有多少兴致，伸过来的手直到放下也没有去握，他早就告诉过自己，他不需要朋友，至少现在不需要。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东宸的表情，失望又憋闷。
　　在医院用备用洗漱用品收拾了一通后，两人一前一后从医院出来，鹿允主动提出加微信。
　　鹿允不咸不淡的说道：“我把钱转给你，昨晚多谢了。”
　　东宸知道鹿允这种人骨子硬，自尊心强，不收的话估计真的连朋友都做不了，不管了，先加了微信再说。
　　“好。”
　　东宸看到鹿允微信名，单字：允。头像是：满天星辰下的一只糜花鹿。
　　于是在心底默念了好多遍：鹿允，鹿允，鹿允···
　　真是好听的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的名字啊。
　　“脚凉吗？”鹿允问。
　　他看着前面双手插在裤兜里，走路大摇大摆六亲不认的那少爷，踢拉着鞋，每次跟地板摩擦发出“piapia”声，真神奇，觉得挺逗。
　　“啊，”东宸抬起一只脚看了下，“没事儿，扛冻！”
　　“刚打喷嚏了，是不是感冒了？”鹿允一想到睁眼看到他趴在床边什么也没盖，就觉得挺有歉意的。
　　“关心我？”东宸停了脚步，转身看着他笑。
　　鹿允一下子无语起来，这哥脑子怕是冻残了吧，就不能正经点儿，便没再理他。
　　“我开了车，我们先找个地儿吃饭，完了送你回学校。”东宸说的是肯定句。
　　“不用，谢谢。”鹿允推拒的也是明明白白。
　　“钱我已经收了，就算你不觉得跟我有关，吃个饭总可以吧，这腰酸背痛的一夜，我肚子都饿的不行了。”东宸潜台词我可陪了你一夜呢，多少要给个机会啊。
　　鹿允明显不想多欠他，他没说出的话他自然也知道，踌躇了一会儿，才说：“那我请你。”
　　东宸有点惊喜，藏不住的笑了。
　　鹿允还是一脸风平浪静。
　　这死小孩，真犟，真无情。
　　他们一起去吃了S城人惯吃的早餐，生煎包、灌汤包、油条、紫菜汤。
　　看着满桌的早餐，东宸顿觉胃口大开，夹了个包子就往嘴里塞，毫不顾忌形象，“多少年没吃过这口了，真他妈香。”
　　“你不就是本地人吗？怎么感觉跟没吃过一样！”鹿允头也没抬的问。
　　东宸嚼着包子回答：“这几年生活作息混乱，能赶上早饭的不是在家吃就是在飞机上，要么直接就开吃午饭，挺久没这么正经吃过早饭了。”
　　“哦。”鹿允应道。
　　东宸很自然的往鹿允的碟子里放了一个煎包，“你多吃点，太瘦。”
　　鹿允的手怔了一下，随后便夹着吃了。
　　东宸又说：“那个药，你听医生的，按时吃。”
　　“哦。”鹿允应了声。
　　“今儿我才算彻底明白，”东宸抬眼看着他，“有个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这句话，有多他妈绝世经典。”
　　“是吗？”鹿允随意答着。
　　“胃再不舒服，别硬扛了，那是糟践自己，图什么啊。”东宸低下头，倒弄着盘子里的煎包，煎包已经被他撕扯的七零八烂。
　　“嗯，谢谢。”鹿允说。
　　两人吃的很安静，话不多，吃完后东宸条件反射要去结账，被鹿允拦住，结完账出来东宸提议要送他，又被他拒绝。
　　鹿允说：“没多远，我走一会儿就到了。”
　　“你这不还没好吗，我也正好顺路。”东宸想再争取。
　　“真不用，忙你的吧，谢谢。”
　　这都他妈从早上谢到现在了，这么多谢谢，让俩人的距离一直在拉远。
　　面前稍矮自己半个头的少年拒绝起来真是果断，东宸没有再争取的理由，好像再多说一句就有纠缠的意味了。
　　临分别前，东宸说：“那我说的，交个朋友，你怎么想？”
　　鹿允很想很想跟他挑明，他真的不想交朋友，不需要朋友，也没有什么交朋友的资本，他的家庭、他的父母、他的债务、他的学业、他的未来，这些通通压在他身上，几乎喘不过气，他挪不出别的心思交什么朋友，他只想睁着眼拼命赚钱，闭着眼好好休息。
　　好好休息，就这么简单。
　　“同学，谢谢。”鹿允说完转身离开。
　　鹿允给出的答案已经明了，他没有想要再进一步的打算，做同学，就好。
　　不过东宸觉得答案比较宽松，从同学做起，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