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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被欺负的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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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宸早就托人备了份大礼,老爷子曾交代,别觉得都是狐朋狗友,他们背后的财团才是结交的砝码,礼尚往来,这是商业铁律!要么我顺水推舟大家利益均衡,要么就是你死我活身败名裂,盛东如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那么多年,手段自然够狠、够辣、够硬,又颇会周旋,老爷子教他从小就开始铺网捕鱼,水到渠成自有渔翁之利。
东宸最后一个到的会所,今日穿的颇为正式,给足了白瞻脸面,只是这西装革履太他妈好看了,满身野气,倒像个衣冠禽兽。
“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宸哥的生日呢,”白瞻过来相迎,已经有了酒气,“来兄弟,包间请,坐,坐。”迎着人就带到了包间,成柯已经跟旁边的女生聊嗨了,含情脉脉动手动脚起来,五六个朋友身边都有女伴,独独他只身一人。
见他进来,另一位公子哥姜呈马上起身相迎,动作大了些,吵到了成柯,成柯本想开骂,一看到是东宸进来了,马上露出了笑脸,比对旁边的女伴笑的都勾人。
“大少爷可总算来了,以为你找不到地儿了。”成柯递给他一支烟,东宸夹在手里并没有点着。
在座的都是玩了多年的朋友,大家什么货色他再清楚不过,就连成柯也都是个留恋花丛、花花肠子一堆的家伙。
白瞻接了东宸的生日礼,是套临江别墅,这把他开心的差点抱着就亲一口,如果东宸允许的话。
“我靠,果然是大财团,出手特么就是套别墅,牛逼啊哥!”姜呈起身,举起酒杯,倡议大家干杯狂欢。
酒烈了些,包间里烟味又太重,东宸喝完咳了一嗓子,身边有个窈窕美女就栖身过来给他递纸巾,刚碰到东宸的指尖,就被他推搡了一下,摔在沙发里,不轻也不重吧,纯属条件反射,就是这突然一幕来的尴尬了些,好在老白出来调和,示意美女坐远点儿。
大家都知道,东宸这人,很洁癖,特别对伴侣这块,一般人还真入不了他的眼。
见他情绪不怎么高涨,成柯走过来坐他左边,白瞻也过来坐到了他右边,两人这么一夹击,弄的东宸不高兴起来,他冷笑着说:“这是干嘛,怕我行凶啊。”
东宸点了烟,不紧不慢的抽了起来,太闷松了松领带,感觉没用就一把扯了下来。
“哪能啊,宸哥这是没喝到位呢,老白快,敬酒敬酒,卧槽临江别墅呢!”成柯太有眼色,这也是在东宸身边做了那么多年朋友的原因之一。
东宸情绪从进了会所就不是特别好,可能是上了那么几天大学,被大学熏陶了那么几天,整个人就特不喜欢这酒色场合,觉得脏的很,大学还真能让人转性估计。
其实也不是,他就是看不上白瞻此人,和他那莺莺燕燕,刚想找借口推脱抽身的时候,被老白摁下。
“上次不是说了要介绍个好看的男孩儿给你认识吗,着什么急,我这就让人把他叫过来。”白瞻以为是他太无聊,连个伴都没有,赶紧让人把他说的服务生叫了过来。
东宸还在回忆这是哪档子情况,什么时候说的事。
左思右想不得解的时候,门从外打开了。
鹿允???
鹿允!!!
单是看他那冷冽的眸子和单薄的身影,就不会错。
那少年端着酒盘,挺拔的立在他们面前,就算包间里再乌烟瘴气,他也没有一丝表情,清冷的让人觉得是个怪胎。
他动作娴熟的放下酒瓶和几个酒杯,便垂手而立,转身打算走的时候被白瞻拉住了手臂,鹿允眼里流出几分厌恶,被东宸不小心捕捉到了。
“宸,新来的小孩儿,老谭前阵就跟我说来着,一定得让你看看,说不定是你喜欢的类型。”白瞻话毕,鹿允猛的抽回自己的手臂,转身看了一眼东宸,无话。
“怎么,你们认识?”
鹿允竟能一下子找准谁是东宸,让他陡然好奇。
“不认识!”鹿允说的斩钉截铁,也毫无感情。
东宸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冷冷的,清冽的,竟是好听的。
但是明明是同校又同班,怎么着也该是很友好的同学关系,但他这么嘴硬拒绝,倒是让东宸生了玩味的心思。
旁边的成柯摁着脑门,心道真特么是狗屎猿粪,这都能碰到,索性人家先说了不识,也确定没有说过话,还真就是陌生人没差。
“那今天就算认识了。”白瞻没多想,就想拉鹿允过去,但被鹿允闪过,他抵触白瞻的样子让这混世二代顿时不爽起来,还从没人敢这么给脸不要脸的。
本来想把这小子给东宸作为回礼,能在这干的,不都是图钱嘛!攀上个有钱的金主,后辈子哪还有忧,不过这小子很不识抬举!
白瞻冷笑着坐回到沙发,拿了包掏出一摞钱,猛地甩在鹿允身上,像施舍般的叫嚣,“挣钱嘛,大家都图个你情我愿的,这些就让你先陪个酒!”
沙发里的一众人像耍猴看热闹一样嗤笑着看向鹿允,鹿允依旧面无水波,他紧紧攒着拳头,习惯了低声下气的日子,过惯了缺钱的日子,心寒到极致。
可那又如何,日子不还得照样过。
过给别人看,也过给自己看。
可他就是缺钱,缺很多很多钱。
东宸冷眼旁观,并没有多大波澜,他窝在沙发里,叼着烟也跟看乐子似的看着这场面。
好好的同学之情,是断送在他鹿允嘴里的,也怪不得他不出手阻拦。
对他自己而言,这种之前见的太多了,有些人自动上钩没什么新鲜劲,偶尔碰到骨头硬的,他身边的那几位二代弟子总有办法逼着就范。
面前的这位少年,就属于心硬、骨头硬的,浑身透着凉薄,就是不知道能有多硬,是要好好欣赏欣赏。
“好!”鹿允突然扯了嘴角笑了一下,看的东宸心跳漏了半拍。
包间里发出戏谑的口哨声,眼见鹿允端起斟满酒的杯子,一饮而尽,眼见鹿允捡起地上的红钞票,紧紧攥在手里。
少年的手,在发颤。
白瞻意犹未尽,又甩了两摞钞票,砸的狠了,少年被冲过来的劲踉跄了一下,东宸看的出来是酒喝的过猛,怕是头晕的厉害。
“来,给我们宸哥唱首歌。”白瞻瞥见他左耳还戴着助听器,“卧槽,还是废了个耳朵的聋子。”他和众人笑翻在软沙发里。
东宸隐在昏暗灯光处,喷出一口烟,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发出了成柯都能听到的“咯吱”声。
不待这么欺负人的,好歹还是要相处四年的同学,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此时白瞻像是想到了什么,对着成柯就调侃起来,“我听说这小子也是你们学校的,啧啧高材生呢,学习再好有什么用,也不如这张脸值钱,不照样出来卖哈哈哈··”
包间里尽是好看的、刚成年的少年们,可是少年们一个个嘴脸邪恶,玩味嘲弄,鹿允只觉得太丑陋了,也太可怕了。
他历经千辛万苦才考到名校,从小地方拼命的爬出来,为自己寻找一条活路,这这路怎么到哪都这么难。
他着急用钱来这做了服务生,他不觉得羞耻,可眼前这大少爷的话却让他非常难堪,他是爱钱,可没从下贱到要这种出卖自己而得来的被施舍的钱。
踉跄的少年有点站不稳,眼神犀利,捏着手里的钱,却突然砸向了白瞻,骂了句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两个字,“垃圾!”
垃圾,可不就是垃圾嘛。
白瞻羞怒万分,他起身就要砸过去拳头,还未等东宸反应过来,成柯竟及时上前拦住,推了鹿允一把,拳头打偏落在了鹿允左臂,好在是被成柯推开了,不然拳头就落脸上去了。
东宸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鹿允的时候,脸上带伤,如果刚那个拳头落在脸上,可不就是那样的伤嘛。
成柯推搡着鹿允出了包间,然后身体堵在门口,笑着对白瞻道,“行了,今天你大寿,别为这点屁事扰乱了好好的气氛,那小子看着年龄不大,别又闹的跟上次一样。”
跟上次一样?
上次!!!
本来白瞻是做足了誓不罢休好好修理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的决定,被成柯这话一提醒,如当头一棒,骂骂咧咧了几句就没再继续追究,只是叫嚣着让老谭立刻马上把这丫辞掉,别让他再见着,不然肯定废了他。
东宸掐灭烟,扔在酒杯里,过他妈什么狗屁生日。
然后不顾所有人诧异的目光,起身摔门而出。
这生日过的!就他妈不该来!
他走后,成柯回鬟了几句,说老白人本来给东宸介绍的,自己就着急忙慌上起火来,万一是东宸喜欢的型,这不是弄的也太尴尬了些,兄弟可备了大礼呢,这闹的···说到最后老白也就平复了心情,和他们开开心心继续喝起酒来。
老白给东宸去了个电话,管不管道歉什么的,先别晾了兄弟情。
“我就先撤了,你们玩。”东宸只说自己有点事先走一步,老白也没再深究。
走出会所的时候,东宸看着脚步不稳的鹿允拦了辆出租车,往学校的方向驶去。
明明看到他右手拽着左臂,想来又伤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