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少年》鱼秋子

5、少年居然对别人笑

　　九月已过半，天还是持续闷热，燥热，火气没来由的就大。
　　这节正在讲西方经济学，又是微观又是宏观，听的东宸脑壳疼，他双臂环抱闭目养神才一会儿，就听到教室门被推开，想也不想就知道又是鹿允。
　　东宸看了下手腕上的表，迟到21分钟50秒。
　　老师再大度容忍也该不会草草了之了吧。
　　他抬起眼皮看那少年，脸上竟挂着稍重的烟熏妆，嘴上有口红擦拭的痕迹，眼角被勾勒的邪魅，还真像个妖艳的货色。
　　有女同学底下窃窃私语，还有带着嗤笑的，玩味的意思太浓重，东宸轻挑起眉，不自觉的多看了几眼。
　　“你怎么迟到那么久，不是说十分钟内嘛！”看来台上的女老师早就知道他会迟到。
　　“对不起。”鹿允说着抱歉，脸上还是没有太多表情，像个冷血人，有一丝傲慢，也有一丝不谙世事，活在自己的主观意识里。
　　“行了，赶紧过去坐，下课了过来找我拿笔记。”
　　“谢谢！”
　　鹿允这次挑了最前排最角角的位置坐，不慌不忙的拿出课本，短短几秒就进入了课堂状态。
　　不愧是真·学霸啊。
　　东宸连听都听不进去。
　　今天迟到的少年，头发剪的更短了些，倒是清爽利落很多，坚挺的鼻梁上那双像入定了般的杏仁眼，睫毛浓密又长，就算丢进人堆里，也能一眼瞧见。
　　说不上多感兴趣，就是觉得好奇，这么个少年，到底是因何这一脸妆容，还蛮和谐。
　　第一眼的时候，觉得他太干净了。
　　今天这一眼，又觉得他太妖艳了。
　　也不好去打听，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
　　鹿允下了课回到宿舍，就钻进了洗手间，胡乱的用水洗掉一脸颜料，脸被弄花了一大片。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像小丑一样的色彩，他总是能自嘲似的笑很久，笑着笑着，眼尾就红了。

　　东宸和成柯难得没有早走，说是一定要去学校的食堂尝尝大学的饭！
　　“我也真服我妈，听说这食堂都建好几年了，未雨绸缪就是她的作风！”成柯站在食堂门口，双臂张开，“瞧瞧，瞧瞧，我的食堂哈哈哈哈”
　　东宸懒得理这学渣，径直走了进去。
　　同学们估计也是第一次在这看到他们，一下子就热闹起来，小声嘀咕的，手机偷拍的，抿嘴甜笑的，顿时让他失了点食欲，学霸们都是围观成性吗！
　　“饭卡？什么饭卡？不可以刷卡吗？”成柯在售卖窗口迟疑，少爷难得在这吃饭，饭卡是什么玩意儿？
　　“卡？手机支付不行？”
　　“这么不智能，没有饭卡吃不了？”
　　东宸听着就心烦，转身想走，突然面前伸过来张卡，抬头再看，算是挺漂亮的女生，就是你可能认识我，但是我不认识你！
　　最近“不认识”这三个字在脑子里反复徘徊！
　　他也没去接，周围有议论声，场面一度尴尬。
　　还是成柯反应过来接到手里，晃着卡道：“这位同学，谢了哦！”
　　成柯倒是不客气，拿了人家的卡刷了一桌子吃的，还极力邀请美女同餐，美女又携美女的朋友自然高兴的跟着坐下来！
　　“我叫小可，她是沈荔”，美女的朋友热情主动介绍起自己来，“咱们是一个系的，沈荔可是系花呢！”
　　东宸始终也没抬头应声，挑着捡着盘子里的食物，不对胃口的直接扔在一边！
　　成柯自来熟的跟她们聊着，还越聊越开心，逗的人姑娘直捂着嘴乐！
　　余光有个身影走过，擦身而过的气息倒有几分熟悉，侧脸看去，又是鹿允！
　　他已经卸了妆，脸上有点刺红，眼尾也红红的，穿着灰色T恤和运动裤，简单又清爽，他买好餐食就坐到了比较远的角落，安安静静的一个人！
　　沈荔发现了东宸投过去的目光，便主动搭话，“鹿允这个人挺冷漠的，前阵我们宿舍女生跟他表白，他连理都不理！人这么主动呢，还是特好看的女生呢。”
　　不理？那不是很正常嘛！
　　“感觉这人就傲慢的很，对任何事都没什么兴趣，只听说特别努力挣钱呢，一直在打工！”
　　“打什么工？”东宸这次开口了！
　　见他来了兴致，沈荔面上露出笑靥，继续说：“前几天有人看到他一直出入一家高档会所，想着那地方来钱肯定快吧，最近好像又在拍平面，长的这么帅，也不知道出卖色相的赚这么多钱要干嘛！”女生说完，成柯尴尬的咳了一声，沈荔倒不以为意继续说起来，在成柯看来这女生的脑子可不是一般的锈逗！
　　“视财如命嘛，像你这种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当然不懂！”东宸甩了筷子，盯着她冷冷道，盯的人心里发毛！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说了错话，眼下这情况让人心慌不安，小可比沈荔聪明，也没吃就拉着她离开了！
　　“别这么凶，把人都吓跑了！”成柯抬眼看到东宸满脸的不爽！
　　再往鹿允那看的时候，他对面坐了个女生，极其普通没什么让人入眼的地方，也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就看着鹿允少有的冰封解冻了，偶尔嘴角也会出现一抹笑！
　　自从上次会所面对面见过，已经一周多时间，两人再没有一点交集，把“不认识”落实的彻彻底底！
　　“操，难吃死了！”东宸推开餐盘，起身大步出门，还在继续吃的成柯无力的摇摇头，少爷就是少爷啊，都是惯的！
　　鹿允和对面的女生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饭，女生突然想到什么，开心道：“这周末有个老乡聚会，就在咱们学校对面的咖啡馆，现在报名参加的有十几个了，还有咱们高中的，你去吗？去吧！”问的小心翼翼！
　　“不去！”还是这么冷漠。
　　“大家都知道你，想让你也来呢！”女生说。
　　“周末我有个兼职要赶，去不了。”鹿允低头继续吃。
　　“那看你什么时间，我们赶你的时间！”
　　“真不用，没必要！”
　　少年拒绝的不留余地！
　　片刻后，女生岔开话题又小声的问：“你左耳好些了吗？”
　　“嗯，戴着助听器，能听见。”鹿允没什么情绪。
　　女生有点哽，语气很是柔软：“鹿允，你还是这么拼命，三年了吧，都没见你一天是停下的！”
　　“哪停的了，你知道！”鹿允难得露出一抹笑，不知是苦涩还是无奈！
　　“最近我听到不少同学议论你，说你在会所什么的，又说你化妆性···取向，”女生有点难以启齿，“不过我知道，你肯定没问题的，工作罢了！”
　　“谢谢！”
　　“肯定会过去的！”
　　鹿允点头，再也没说话！
　　女生叫丛颖，跟他是初高中同学，她知道鹿允从初三家里出事到现在，从姣姣少年到被亲朋嫌弃，从家庭美满到家破人亡，他这几年经历太多折磨，污言秽语、流言蜚语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少年的眸子里再也没有初中的光彩明媚，阴郁的样子让人看着心疼。都说有些人碰到事会一夜长大，可这长大的速度对鹿允来说太残酷了点！
　　又那么的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