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少年》鱼秋子

11、为少年打抱不平

　　后来很多次，东宸偶然遇见鹿允，不管是课上还是校园里，都没有再主动上前搭话，微信信息也停留在那个“早饭吃了吗？”，朋友圈再没动静，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静的让人发慌。
　　看他脸色见好，看他摘下口罩，看他认真听课，看他专心做笔记。
　　看他一个人走路，看他一个人吃饭，看他一个人泡图书馆。
　　看他被女生当面表白，也看他当面拒绝。
　　这个人，总是一个人。
　　拒绝别人的时候，既讨人厌又特招人喜欢。
　　这天晚上，东宸洗漱好准备睡的时候，姜呈的电话打进来，“宸哥，你猜我看到了谁？”那边音乐鼓噪，他几乎是用喊的，“那谁！老白揍的那个！”
　　东宸腾的翻身下床，拿了外套就往外跑，“你在哪？老白在吗？”
　　“你说什么？”那边的嘶吼声震的他耳膜疼，“哦老白，没在，我跟柯儿在一块呢。”
　　他妈的成柯，东宸心里骂道。
　　按照姜呈发的酒吧定位，东宸用了不到二十分钟，飙到180码，连闯了好几个红灯。
　　这酒吧地处偏了些，外面又旧又破，不像是特意装出来的，进了里面倒是别有洞天，噪杂震耳的音乐，灯光耀眼迷离，人群喧嚷，妖艳性感的女人，疯狂挑逗的男人，觥筹交错间流淌的暧昧侵蚀着所有人，东宸厌恶的避开往他身上贴的女人，找到了偏远角落里的姜呈和成柯。
　　“宸哥，来来坐，这边。”姜呈热情招呼他，挪了位置出来给他坐。
　　旁边的成柯捂着脸不敢看他。
　　“宸哥，你这速度倒是快，也不是我不约你，是成柯这孙子说你最近心情不好，不让招惹你。”说着指向成柯，“是吧，柯儿。”
　　“我？你大爷！”成柯瞪了姜呈一眼，还是没敢看东宸。
　　东宸冷静了几秒，现在、当下他没有精力、也懒得理会成柯或谁，避了姜呈低声问他，“人呢？”
　　顺着成柯手指的方向，东宸看到了身着服务生衣服的鹿允，他正在给一桌客人上酒，表情还是这么清冷孤傲，听不见那桌人笑着说了什么，就见一性感女的站起来递给他一杯酒，鹿允没接转身走了。
　　相当不给面子。
　　“我刚盯了好几次，他都这样，”成柯笑着说，“见他好看，都想撩拨，但这小孩儿不食人间烟火，一杯都没喝哦。”
　　哦你妈的大头鬼！！
　　东宸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喝完才脱了身上的长款风衣，真他妈热。
　　“怎么有这地儿？你找的？”东宸问。
　　成柯抬抬下巴指向姜呈，“那孙子，说玩腻了，找个没去过的，还别说，从外面看就是个小破房子，没成想里面真他妈野，也没想到会碰见鹿允。”
　　“他看见你了？”东宸继续问。
　　“哪敢啊，我这躲的多远！”成柯比划着，说完就纳闷自己怎么做贼心虚起来。
　　东宸视线一直没离开过鹿允，鹿允偶尔转头过来的时候，他还忙转身躲着，做贼心虚的可不止成柯一人。
　　东宸拿了根烟抽起来，愤愤说道：“这他妈不会又是老谭介绍的吧？就没别的活儿可干了！”
　　“也不能怪老谭，他这圈子都是这，要不酒吧要不会所的，他肯定也知道鹿允缺钱，酒吧的服务生给的还行，偶尔再有小费什么的，来钱确实快。”成柯解释。
　　“给我找个地段，我特么也开一个！操！”东宸吐着烟，看着那边正在给客人上酒的鹿允。
　　不知什么原因，就见那桌一个黄毛男的站起来指着鹿允逼叨逼叨着什么，旁边黄毛的一二三四五个朋友还大笑着，听不见鹿允说了什么，那黄毛蹭一下起来就朝鹿允脸上泼了一杯酒。
　　骂骂咧咧的声音顺着音乐声传过来，相当刺耳难听。
　　妈的！！！
　　还没等鹿允反应过来，那男的就被人突然踹翻在地，扯着他的衣领，腿压在他身上暴揍，要置于死地一般。
　　那桌一二三四五个人见同伴被打，纷纷起身，被赶过来的成柯和姜呈挡了回去，然后扭打成一片，现场极其混乱，其他人也不知是为毛打，在打谁，反正跟着一起打就对了，最后逼着酒吧老板打了报警电话，警察来了都停不下来。
　　东宸躺倒在沙发里，脚踩着黄毛的头，当着警察和所有人的面，拿着酒泼了回去，不是一杯，而是一瓶！还是瓶酒吧最贵的酒。
　　没有一个人再敢说话，刚刚还噪杂的酒吧竟破天荒的静如死水。
　　警察料理了旁人，留下“主犯们”，黄毛被揍的站不起来，满脸是血，黄毛同行的人一个个鼻青脸肿的在辩护是东宸他们找事，自己无辜。
　　站在一旁的鹿允看着脸上擦伤的东宸，心有不忍，最后他上前言明情况，警察再调取录像，算是明白了事情原委。
　　黄毛撩拨羞辱鹿允，鹿允还了句嘴，黄毛恼羞成怒，然后被揍的血糊了脸。
　　“就为这事，你们把人打掉半条命，差点端了人家酒吧，很可以啊！”警察无奈的训斥。
　　“这事？”东宸站起来，“你这意思，这事太小了，他妈的不值一提？”
　　东宸眼神凶狠，还没从刚才的打斗情绪中走出来，成柯怕他走极端忙上前拉住，对警察说：“警察叔叔，你看这事闹的，多少赔偿我们都认！”成柯天生圆滑又是个不爱揽麻烦事儿的人。
　　“滚！”东宸甩开成柯拉着他的手臂，然后对成柯对警察对所有人吼道，“这狗杂种不当面跪地磕头道歉，这事儿就他妈没完！”然后碎了只酒杯，震的人心尖颤。
　　东宸气场太过强势，连这偏僻旮旯里的警察都手足无措，特别是在知道了眼前这个爷是盛东集团的大少爷，场面一度失控冷寂到极点。
　　连成柯都极少见到如此暴怒的东宸，他跟姜呈对眼，俩人都摇头没敢上前，又瞄向鹿允。
　　最后，还是鹿允走到东宸跟前，拉了拉他手臂，对他说：“算了。”
　　算了，是他这为数不多十几年生命里最常对自己说的。
　　委屈？算了。
　　悲伤？算了。
　　理想？算了！
　　未来？算了！
　　通通都算了，先走好当下的每一步吧！
　　可是现在，他说算了，不能算了。
　　因为东宸说算，才叫算！
　　而在东宸的世界里，就他妈没有算了这一说！
　　东宸反手扯过鹿允手臂将他带到身边，然后对现场的人怒吼道：“我话不说二遍，现在，立刻，马上，给我道歉！”
　　等到救护车来的时候，东宸踩着黄毛还是不放脚，最后黄毛的朋友们扶着昏掉的黄毛起来跪给鹿允，道歉的话自然是说不出来了，这事才算结束！
　　东宸打电话叫了许政南来处理，等人走的差不多就剩他们几个了，他的情绪才稍稍平稳。
　　许政南是东家培养辅佐东宸的人，此人精通法律、商政，会多国语言，也是大少爷的保镖之一，底下很多不能出面的事都是他在做，他是东宸非常信赖的人，也算是朋友。
　　整个酒吧早已狼藉一片，他们捡了没酒瓶渣子的沙发坐下，成柯就叫嚷着哪哪都疼起来。
　　“真他妈爽，好久没打这么痛快了。”成柯伸展腰肢笑起来。
　　姜呈对这突如其来的一架还有点迷糊，眼神游离在东宸和鹿允身上，不过这一架确实也打爽了，得劲！
　　意识到姜呈畏畏缩缩粘粘乎乎的眼神，东宸瞪了他一眼，“瞅什么？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擦着手上溅的血，才看到手有几道口子，还渗着血。
　　“没，没。”姜呈讪笑。
　　“没就闭嘴！”东宸骂。
　　闭嘴有点难，姜呈实在是好奇，“你们，认识啊？”
　　“同！学！”东宸咬着这俩字，很不痛快！
　　“哦，难怪，我说呢这上来就给那黄毛一通收拾，以为你手痒呢，哈哈…”见当事人没笑就赶紧收了，“真就没见过你为同学还拔刀相助、两肋插刀的，我都没这待遇！”
　　“要不你也试试让人给泼了，看我不揍他个爹妈不识？”
　　“泼我？他妈谁敢！”又是一少爷。
　　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多，成柯和姜呈有司机来接，打过招呼后各自离开，这清冷的月夜，只剩下东宸和鹿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