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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少年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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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最初同学们看到他俩坐在一起开始小声议论到东宸一个个眼神杀过去,课堂安静的落针可闻,只留教授在讲台上唱独角戏,连个附和都没有,教授有好一阵都感觉氛围尴尬,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课太枯燥了。
东宸坐在他旁边,并没有主动搭话,而是拿出了手机。
发了信息之后却没有收到回复,转头看,那少年正专心听课,不时在做笔记,于是他略侧身过去,我去,字迹潦草如麻,跟他想的完全相反,看来好看的手不一定会出好看的字呢。
东宸在自己笔记本上写了行字,移了过去。
-看微信。
鹿允转头,看到一脸对他甜笑的东宸,那人还挑眉示意他看手机,如果不看誓不罢休的样子。
翻出手机,打开微信。
-脸怎么回事?
-胃好点没?
-早饭吃了吗?
问题好几个,每个都是关心,鹿允有点不是滋味。
那人对自己的态度好像就是在对待朋友一样,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会理他。
鹿允最终也没回复,他放下手机,继续听课。
哎我去,东宸盯着这个死小孩儿,就差抽上去,真是硬的可以。
东宸没再打扰他,便翻他的朋友圈看,只显示半年内可见,不过内容少的可怜,就三条!
第一条:四个月前的,一幅夜景,万家灯火透着凉,没有文字。
第二条:是他现在用的头像的照片,满天星辰下的一只糜花鹿,也没有文字。
第三条:三天前早上十点钟发的,一个太阳。
三天前好像是他们吃过早饭后不久,他想那时,心里是不是有轮太阳暖着他。再抬眼看那少年,口罩遮着嘴鼻,眼睛却那么明亮,装满星辰大海。
终于挨到下课,鹿允收拾了书本装进书包,起身要走,必须得经过东宸的座位,那少爷并没有起身相让的意思。
鹿允抬脚踢了下他的座椅,示意他让开,可纹丝不动。
“同学,我过一下。”鹿允说。
“过可以,先回答我的三个问题。”东宸说完,站起来跟他对视,他个子比鹿允高出一些,俯视着眼前这个单薄的、倔强的、又一身刺儿的少年,没有丝毫退让。
旁边的成柯嘴角勾着笑,摇了摇头,他太了解这个少爷,问不出想要的答案誓不罢休。
鹿允无奈,重新坐下,把书包撂在桌上,发出“嘭”的一声响,还未离开的同学们都被他们这架势吸引,好像看到了两把火炬。
都知道鹿允脾气差、人缘差、性格燥,而东宸在他们眼里就是个霸总,性格反复,时而暴戾时而乖张,偏激而热烈,都是不好惹的主,感情今天就有好戏看了。
东宸不以为意,也坐下,调整了坐姿,把出去的路堵的严严实实,坐实霸道范。
鹿允看他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竟发不出脾气来,“你到底想干嘛?”
“我就想知道那三个答案,有他妈这么费劲吗?”东宸声音没压下去,几乎是吼的。
“我们熟吗?有意思吗?”鹿允没好气的说。
我靠这翻脸不认人的死小孩,东宸哑然,竟有点想笑,“你这小孩儿,真他妈绝情。”
“知道就让开,别烦我。”鹿允再次站起来。
东宸还是不让,眼神里写满了你不回答我你就别想走的话。
不让是吧?行,鹿允挎着书包,磳的一下翻过桌子跃到前排,连看都没看他,大摇大摆的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靠,厉害!”成柯竖起大拇指,不是佩服他的灵活身手,而是他还是第一个敢在东宸面前如此张扬跋扈的人,硬骨头啊,要搁以前东宸铁定过去就开战了,不过这会那丫只是侧头尴尬的咳了声。
“我说宸儿,不行给他收拾一顿?”成柯看热闹不嫌事大。
“来,咱俩现在打一架!”东宸说着就卷衬衣袖子。
“别,别,”成柯侧身往后退,“你开心就好,开心就好!”
东宸靠回椅背,“别废话了,让你打听的事儿怎么样了?”
“承您所托,还真让我给打听出来了,”成柯悠悠道来,“最近都是老谭给他介绍的活儿,老谭你知道吧,就老白会所那管家,人倒也不坏,介绍的都是正经活儿,拍拍服装化妆品什么的,就是这小孩脸皮嫩容易过敏,昨天拍完就成这了。”
东宸在想,这得是他妈什么劣质化妆品,能把这么好看的脸搞成那样。
“他很缺钱吗?”
“缺,打把的缺,不过对你来说就小菜一碟啦!”成柯笑说。
“为什么缺?”东宸好奇。
“还记得上次食堂跟鹿允吃饭那女的吧,”见东宸皱眉,“丛颖就她,我找人问的她,那女的是他初高中同学,她意思也是听说的,大概就是鹿允他爸做生意被骗,欠了一屁股债,撑不住跳了楼,她妈因为这事疯了,这小孩儿从初三就开始打工还债了,还真挺牛的!”
“耳朵呢?”东宸继续问。
“他爸出事那会被讨债人一脚踹的,半条命差点搭进去!”成柯说起也有点心有余悸,想想那场面自己耳朵都有点疼,初三他应该才十三四吧。
“妈的……”东宸一拳头砸在课桌上,想把那帮踹人的渣子杀死的心都有了!
“都说他是灾星,跟他亲近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什么他妈灾星,大少爷才不信这套!
一背后邪恶肮脏龌龊无耻的事,竟然三两句让一个小孩去背锅,什么狗屁理论。
两人沉默了许久,成柯没敢看东宸,只是坐在旁边就能感受到他周身的火,熊熊大火。
东宸觉着自己的心在猛力颤抖,关于鹿允的身世已经够凄惨的了,又听到耳朵伤的来历就根本不是震惊了,而是彻彻底底的愤怒和暴跳如雷。
他甚至不敢去想,在鹿允被那帮该死的渣子打的剩半条命的时候,在面对家破人亡的时候,在背负着巨额债务的时候,在还是不经事故小小少年的时候,他是如何撑下来的。
旁人谤他脾气暴躁,性格恶劣,人缘不好,冷漠孤僻,只不过是这个少年的保护色罢了。
半晌,成柯开口道:“宸儿,我是这么想的,或许真不是你期望的那样,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美好的东西!他…不一定合适!”
不一定合适你,或者一定不适合你!
成柯和他一起长大,见过他身边太多美好的少男少女,不论家境还是财力,不论人品还是脾性,没一个是鹿允能比的,他眼见为实的认定那些就是东宸入眼的,喜欢的,需要的,连莫雨这种稀有的美人儿他都能说分手就分手,那得是多优秀的人才能够!而对鹿允,不过是一点好感罢了,想的话,玩玩算了。
“我记得我十四岁那会,爱摩托车爱到疯狂,砸了所有精力和时间在比赛上,没什么学习的劲头,也没为任何事烦恼过,爸妈宠上了天,”东宸说,“连你也疯的爹妈不管,以为,所有人的十四岁都是这样,”他突然想到什么,冷冷笑着,“哦,不也就是现在的东燊嘛,十四岁。”
“宸儿...”
“行了,走了。”东宸扯过背包,起身大步流星的跨出门。
留下成柯一脸懵逼,此时此刻这少爷过分冷静,不像他的作风,看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