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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一生一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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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吹进内屋,芳草连忙关上窗户,烛火快燃尽,又给换上新的。
顾清禾看着勤快的姑娘,更加想念苏木。
也不知道她的苏木现在在何处,有没有生命安危。
她看向芳草,想来她一个丫鬟也不知道。
走神之际,敲门声响起,芳草赶紧去开门,紧接着一声,“王爷。”传入内室。
坐在床沿边上的人立即起身,片刻后,周锦承一身玄色衣裳踏入内室,顾清禾欠了欠身。
周锦承屏退下人,一时间房间只剩下两个人,顾清禾面色尴尬,不知所云的站着。
周锦承径直走到软榻上坐下,目光落在她身上,缓缓开口:“你不爱喝那鲫鱼汤。”
顾清禾一惊,细下一想,府中都是他的人,她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肯定逃不过他的眼。
顾清禾缄默不言。
周锦承勾了勾唇,耐着脾气说:“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顾清禾语气冷硬。
“嘴硬。”周锦承朝她伸手,顾清禾看着他布满茧子的手,心下动容,目光从他满腹茧子的手移到脸上,常年驻守边关,四方征战,他的肤色偏黑。那双深邃的眼,仿若一汪深潭,望不到底。
她迟疑片刻,还是缓步走上前去。才刚站定,纤细的手腕便被他牢牢扣住,稍一用力,一股苍劲的力道将她拽了过去。顾清禾低低轻呼一声,直直跌进他坚实的怀中,腰间随即被大掌锢住,叫她分毫动弹不得。
气息骤然交缠。卷翘的睫毛慌乱地颤动,心跳骤然失序,她垂着头,脸颊漫上一层薄红,牢牢贴在他怀里。
温热灼热的呼吸拂过耳畔,顾清禾下意识微微瑟缩着想要躲开,耳边便响起男人低沉的笑意。
“怕我?”
顾清禾不敢应声,十指紧紧绞在一起,脑袋埋得更低。周遭全是他身上清冽又滚烫的气息,入目只有他玄色的衣料,想退,无路可退,想躲,无处可躲。
久等不到她的回应,环在她腰上的手微微收紧。顾清禾试着抬手去推,可她心里清楚,他本就憋着气,此刻若是硬碰硬,只会更糟,只能强自忍耐。
“你心里的人,是傅卿云,对不对?”
周锦承的声音压得很低,裹着浓郁的酸意,一字一句飘进她耳里。
指甲猛地掐进掌心,一阵刺痛传来。顾清禾缓缓抬眼,撞进他漆黑深邃的眸子。她想起素雪一事,心头翻涌,声音里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似嗔似涩:“素雪呢?你特意把你的通房丫鬟,派来伺候我……”
话及此,顾清禾心口一涩。
若不是欧如敏说漏嘴,她还不知道有这般关系。
周锦承先是蹙了蹙眉,随即笑意缓缓漾开,搂在她腰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他微微低头,唇几乎擦过她的耳廓,低声哄道:“夫人这是在吃醋?”
夫人二字,撞得顾清禾一怔。她眉头锁起,一时语塞,手指依旧不安地交缠。
稍稍定了定神,她抬眼直直看向他,强装平静:“没有。王爷有通房,本就是寻常事,我犯不着吃醋。”
嘴上说得淡然,心底那股闷意却翻涌不散,像堵了一块疙瘩,怎么都捋不平。
“是你的行为让我很不舒服。”
吐出这句话,顾清禾脑子一闪,似乎找到合理的点,继续说,“你安排其他丫鬟来,我都可以接受,但你偏偏安排你的……身边人。”
枕边人三个字,到了舌尖,终究难以说出口。
周锦承静静听她说完,唇角始终噙着浅淡的笑意。他手臂一收,顺势将她捞到自己腿上。顾清禾慌忙伸出手撑在他胸前,方才褪去的红晕,瞬间又爬满面颊,一双眼含着羞,怔怔望着他。
“你……放我下去。”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点无力的央求。
她越是推拒,周锦承便搂得越紧。顾清禾挣了两下挣不开,只能乖乖坐在他腿上。
烛火轻轻跳了跳,暖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顾清禾身子微微绷着,掌心抵在他坚实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和自己乱成一团的心跳交缠在一起。她偏过脸,不敢长久与他对视,耳尖泛着灼人的红。
周锦承的手掌稳稳托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来,指腹轻轻蹭过她发烫的耳尖,动作慢而带着几分蛊惑。
“旁人伺候你,你便安心,是么?”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唯独素雪不行。清禾,你可分得清,这到底是觉得安排不妥,还是心里在介意她在我身边待过?”
顾清禾脑海中响起一声闷雷,那道裂开缝隙的口子像是被利剑狠狠劈开,直击深处。身子微僵,抿紧唇不肯答话,只固执地别开视线。
她对周锦承的感情复杂到,她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因为那道圣旨,遵守她身为梁王府王妃的责任,还是在日渐相处中对周锦承有了别样的情愫。
“素雪是从前的管事嬷嬷拨来的,从未入过我的眼。” 周锦承望着她紧绷的侧颜,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那时管事嬷嬷还在世,我便未将她遣走,却也从来没有碰过她。我把她派到你跟前,原是想着她熟悉王府规矩,能帮衬你打理琐事,没想到反倒惹得你不快。”
顾清禾猛地转过脸看向他,眸底浮起几分惊疑。
连她自己都恍然察觉,原来这件事,她竟是这般在意。
她忐忑不安,轻声呢喃,“真的吗?”
“清禾,你孤身一人远来梁州,我不会欺瞒你。” 他指尖滑到她下颌,轻轻抬起,逼她看着他,“我十岁便离宫赴梁州,这些年一心扛着肩上的重任,从未将心思耗在儿女情长上面。自你来了,我便想护你一生周全。只是…… 你心里,还装着傅卿云。”
“没有。”顾清禾不知怎的,急急打断他的话,生怕他误会般,疾色解释,“从前我的确倾慕二师兄,可来到这里之后,我早就放下了。”
“是吗?”周锦承低声反问,语气里满是疑虑,并不相信,“情意二字,哪里是说放下就能轻易放下的?”
顾清禾抿紧唇瓣。她心里清楚,无论自己如何辩解,那日她奋不顾身护在傅卿云身前的模样,早已落在他眼里,任她怎么解释他都会存疑。
她沉默片刻,才慢慢开口,“我五岁那年,阿爹意外离世,阿娘送我去书院,我便是在那里认识诸位师兄,度过一段安稳快活的时日。我们相伴长大,情同亲人。那日那般境况,换作任何一位师兄身陷险境,我都不会眼睁睁看着。”
“亲人?”他重复这两个字,尾音带着淡淡的嘲弄,“仅仅是亲人,你便敢不顾性命,挡在他与我的利刃之间?”
顾清禾望着他幽深的眼眸,心头涩然。她知道这话单薄,那日她冲出去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不会只当是同门情谊。
“于我而言,是。”她咬了咬下唇,声音稳了几分,“书院那几年,是我年少最安稳的时光。阿爹走后,世上肯照拂我的人本就寥寥。师兄们护过我,关照我,这份恩情我不会忘记,换作书院里任何一位师兄身陷险境,我一样会出手。”
周锦承的手臂收得更紧,将她牢牢锁在怀里,大腿承着她的重量,气息沉沉压下来,拂在她面上。
“好一个恩情。”他目光牢牢攫住她,不肯放过她一丝一毫的神色,“那你告诉我,若是身陷险境的是我,你会不会也这般奋不顾身?”
这一问猝不及防,顾清禾一怔,长睫猛地颤了颤,一时答不上来。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交叠在一起,却又像是隔着一层化不开的薄冰。
周锦承看着她迟疑的模样,心口那股翻涌的酸涩与占有欲又冒了上来,声音慢慢冷了下来,“你答不出来。顾清禾,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你对他,从来不止是恩情。什么同门师兄们,都是你为他找的借口。”
“我已经打算好好同你过日子。”顾清禾抬眼,眼底带着一点委屈,“我不再见他,不再想从前,安分做梁王府的王妃,这样还不够吗?”
“不够。”他一字一顿,偏执得近乎固执,“顾清禾,你是我的妻子。我要你心甘情愿,心里只有我。”
顾清禾心头猛地一震。
要她的心里,完完全全只装着他一个人……
“没有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妻子心底还留着别的男人。”周锦承的声音霸道,裹挟着深埋的执拗,“哪怕我们这段姻缘,最初不过是一道圣旨促成。”
顾清禾定定望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始终摸不透他心底真正的想法,索性抬声反问:“那你呢?你这样要求我,你又能做到什么地步?”
“一生一世,绝不纳妾。”
周锦承答得干脆,没有半分迟疑。
顾清禾一时失语,一双清亮的眸子倏然睁大,怔怔地看着他。
她从未想过会听见这样一句承诺。王府权贵,三妻四妾本是常态。她原以为,他也逃不开这世俗惯例。烛火落在她眼底,漾开一层难以置信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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