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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送到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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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如靖处理完事情,一刻不带停歇的往回赶。
入帐,便见周锦承静立在沙盘前,神色沉定,不见半分焦躁。欧如靖长长吐出一口郁气,抬手将佩剑往案上一掷,“当啷” 一声脆响划破帐内寂静。周锦承只微微偏了偏头,视线仍凝在沙盘交错的地形之上,并未回头。
“事情如何?”
欧如靖走到沙盘前,目光落在插着小棋子的位置上,沉了沉目光,“最新消息,北漠汗王宫已被汗王的弟弟察古尔掌控,至今,仍没有锦安公主的下落。”
禀完军情,他微微攥拳,轻咳,斟酌着开口:“我听闻,你把傅卿云关押起来了。”
周锦承转头看向欧如靖,声音不轻不重,却透着阵阵寒意,“消息挺灵通的。”
欧如靖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神情,轻轻耸肩,“身为你的中郎,自然要密切关注营中的一切动向。”转瞬笑意敛得干干净净,面色凝重,恳切规劝,“傅卿云是傅大将军之子,此事万万要三思。傅大将军镇守肃州,一旦北漠汗王死,肃州边关极易生乱。眼下锦安公主还困在北漠,我们少不了要借重傅大将军。”
“那依你看,该如何处置他?”
此刻的周锦承早已不复那夜般失控癫狂,不再是被汹涌醋意吞噬、失了分寸的模样。只是那份冷静底下,翻涌着旁人不易窥见的暗流,隐忍。
“放他走,保证他安全回到西京。我收到密信,楚义轩,也就是顾清禾的大师兄人,已经抵达梁州。想必是顾清禾知道傅卿云在此地,给楚义轩传的信。你不便出面,我去处理。”
周锦承轻轻摇头,没有应下他的提议,话锋陡然一转,“明日,你让如敏去府里陪着她。”
话题转得猝不及防,欧如靖一怔,稍顿片刻才应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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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蒙蒙的天,放了晴。
顾清禾把昨日未看完的账本挪到院落里的石桌上,秋日里的太阳照射在身上,暖暖的,舒服极了。
指尖正捏着算筹,低头细细核算,府中下人带着欧如敏出现在院里。
“嫂嫂。”欧如敏拎着一盒糕点,奔奔跳跳的跑到她跟前。
顾清禾看到欧如敏来,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欢快的邀请她坐下,又吩咐素雪去准备茶水。
欧如敏坐下,抬眼,飞快瞥了一眼素雪。又看向顾清禾,昨夜听闻哥哥讲了两个人的事情,也没多问。
素雪不情不愿的去准备。
“你怎么来了?”顾清禾挪开面前的账本,问着。
“好久没见你,来看看你。原本我还约了宁姐姐,但她是个大忙人,没时间。等下次我们一起去找她。”
下次,还不知道是多久以后。
顾清禾气馁的看着欧如敏,想来她还不知道她和周锦承的事情。
素雪端着茶盏走上前,看着亲密无间的两人,心底坠着的怨气涌上心头,脚步故意一趔趄。
“哎呀。”
一声轻呼,滚烫的茶水直接倾洒出去。大半盏热茶哗啦泼在摊开的账册上,宣纸瞬间洇开一大片深色水迹,墨迹晕染开来,一行行账目模糊成一团,再也分辨不清。连同顾清禾和欧如敏衣裳上也挂上水渍。
顾清禾猛地抬眼,本能地出声训斥,“你在做什么,毛手毛脚的。”没有急着去处理账册上的茶水,转而询问欧如敏,“没烫伤你吧!”
欧如敏摇头,“没有。”目光沉沉的盯着低着头的婢女,刚才她只瞧着几分眼熟,现下才认出是素雪。
素雪垂着头,面上装出慌乱惶恐的样子,可唇角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嘴上敷衍认错,“王妃恕罪,奴婢脚下没站稳,失手了。”
顾清禾看着湿透、字迹尽数毁掉的账册,指尖微微收紧。
想起这几日她对自己的态度,也不愿继续与她周旋,她抬眼看向素雪,声音平静,听不出火气,却带着一层冷意,“你是故意的。”
素雪身子微僵,立刻抬起头,又是那副高傲的样子,微微扬着下巴,辩驳道:“王妃这话可冤枉奴婢了,不过是一时失手。账册湿了便湿了,再叫王伯重新送一份过来便是,何必这般冤枉奴婢?”
“冤枉你?”顾清禾冷哼一声,丝毫不给她留任何情面,哪怕她是周锦承安排给她的,“入秋的天,水有多凉,你能不知道?每日给我打来凉水,是我冤枉你?”
“奴婢……”素雪张口要反驳,看到一旁冷眼盯着她的欧如敏,又咽了回去,“那是因为柴房的下人没有准备热水,奴婢才会……”
“柴房没准备热水,你身为奴才,不知道为主子准备?这些还需要我重新教你?”
素雪被怼的哑口无言,但却没有半分愧疚,理直气壮说:“若是王妃嫌弃奴婢做的不好,大可去王爷面前告状,奴婢听凭王爷发落便是。”
顾清禾低低嗤笑一声,心里已然透亮。难怪素雪这般有恃无恐,原是靠着周锦承的偏倚,才敢这般折辱她。
她抬眼看向素雪,语调平静,却带着王妃该有的威仪,“你以为抬出王爷,我便不敢清算?自我入府那日起,王府内务便归我掌管。今日就算我将你逐出王府,王爷也无可置喙。”
“你……”
顾清禾眸光冷冷一扫,那道目光沉静又带着压迫,素雪到了唇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胸腔里堵着一腔不甘,却不敢再放肆。
一旁的欧如敏收起嘴角的笑容,慢悠悠开口,满是警告,“劝你最好不要告诉锦承哥哥,否则这王府容不下的只有你。”
顾清禾懒得再同她周旋,目光落向那本被茶水浸得墨迹晕糊的账册,沉声吩咐:“把这本账册拿下去,想办法将上面的账目复原誊清。若是办不到,你便收拾行囊离开梁王府。”
素雪心里清楚,哪怕顾清禾现下不得王爷欢心、被禁足院中,依旧是王爷明媒正娶的王妃。公然和王妃抗衡,到头来吃苦的只会是自己。她压下满心怨怼,满心不情愿地抱起发软的账册,悻悻退了出去。
等人一走,欧如敏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素雪仗着自己是锦承哥哥的通房丫鬟,便目中无人,可她忘了,嫂嫂才是王府的女主人。”
顾清禾闻言,神色微微一变。
原来素雪竟是周锦承的通房,难怪行事傲慢无礼,没有半点恭顺。
她看向眼前这副天真烂漫模样的少女,轻声问:“既然如此,王爷为何没有将她收为侍妾?”
“锦承哥哥又不傻,这般愚笨浅薄的人,只配做个通房。”
话音刚落,欧如敏才陡然察觉失言,立刻闭紧嘴唇,惴惴不安地抬眼,悄悄打量顾清禾的神情。见她脸上波澜不惊,看不出半分喜怒,悬在心口的那块石头才缓缓落地。
送走欧如靖,顾清禾回到房中,独自坐在窗台前的软塌上。
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刚才欧如敏说的话,素雪是周锦承的通房丫鬟。
她原先只当素雪是得了默许、特意被派来刁难她的下人,哪里想到还有这一层干系。他安排通房丫鬟来伺候她,摆明是为了盯着她,难怪素雪的口风那般紧。
但不知为何,听到这些,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猛地涌上来,乱糟糟堵在心口。
阿娘和宫中的嬷嬷都曾告诉过她,皇室宗亲、世家子弟有通房丫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需要学习一些礼教,以免成亲后出错。
尽管如此,胸口却像是堵着一块石头,又闷又酸,久久散不去。
她推开窗户,望着院中风吹动的枝叶,静默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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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周锦承回来的早,手里提着两条鱼,踏入府门便看到边打扫院子边啜泣的素雪。周锦承素来讨厌哭声,不由得皱起眉头。
下人迎上来,恭敬拱手,接过周锦承手中鲜活的鱼儿。
周锦承吩咐道:“熬汤,送到王妃房中。”
“是。”
这鲫鱼是欧如靖钓的,他给要过来。
下人离开,他往边上跨了两步,板起脸,冷声道:“哭什么。”开口的声音丝毫没有温度。
素雪听到周锦承的声音,立即止住哭声,扫帚一丢,转身,扑通匍匐跪地,哭的悲戚,“王爷,您要给奴婢做主啊!”
周锦承一阵烦躁,让她抬起头说话,素雪嘴角勾了勾,抬起头时又变成一副委屈、可怜的面孔,可歌可泣,绘声绘色的在周锦承面前说着自己的委屈。
“说,到底怎么回事。”
素雪垂着泪眼,声音哽咽,字字都带着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奴婢不小心打翻了茶水,浸湿账本,王妃便说要将奴婢赶出王府。王爷,您可要为奴婢做主……”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觑着周锦承的神色,见他眉峰沉下,心里暗自一喜,又压低声音,添了半句,“奴婢知道王妃被禁足心里不痛快,难免会有火气,但奴婢并非有意。”
周锦承沉默片刻,冷冷道:“先起来吧!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闻言,素雪一怔,抬眼看着男人,又听他说:“往后你不必再去伺候王妃。”
得了命令,素雪脸上的委屈褪却,高兴的谢恩。
周锦承来到书房,翻了翻桌上的书,思来想去不得劲,命人叫来王伯。
王伯来到书房,毕恭毕敬喊了一声王爷。
周锦承翻着书,抬眼,问:“王妃近日如何?”
王伯微微颔首,不敢怠慢,立即禀告:“回王爷的话,王妃每日除了看账本,便是在院子里弄花草。”说到这儿,王伯微抬眸,小心翼翼看了一眼书桌后面的人,又垂下头,小声道:“今日素雪把茶水洒在账本上,王妃责罚她将账目复原誊清。另外,奴才听闻素雪这几日给王妃送的都是冷水到房中。”
“冷水?”
“是。老奴去问过,灶房里一直有热水。”
周锦承敛下眉心,心中了然,吩咐道:“炖好的鲫鱼汤端去王妃房中,再安排机灵勤快的婢女去伺候。”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西院,天色早已暗沉,乌沉沉一片悬在小片天地上空。
顾清禾在窗前坐了很久,下榻时双腿僵硬,她弯下腰揉了揉发僵的小腿肚,活动开才踩在地上。
刚站稳,敲门声响起,顾清禾往走,“进。”
吱嘎一声,婢女端着晚膳进来。
顾清禾扫了一眼托盘上的菜肴,看着婢女一一端放在桌上,摆好后,其中一个婢女朝她微微欠身,“奴婢给王妃娘娘请安,往后娘娘您的起居饮食由奴婢来照料。”
顾清禾看向说话的婢女,仔细打量,小姑娘满脸生机,聪慧伶俐,招人喜欢,看样子年龄应该不大,她很想苏木。
“你叫什么名字?”
“回娘娘的话,奴婢芳草。”
“芳草……”顾清禾喃喃道。
“是的,往后娘娘尽管吩咐奴婢。”
顾清禾敛敛情绪,“好。”看向桌上的菜肴,担忧苏木的安危,压根没味道。
一旁的芳草瞧见顾清禾眉头紧促,笑盈盈道:“奴婢给娘娘盛汤,这可是王爷带回来的活鲫鱼,安排厨师做的。”芳草眼力见十足,边说已经盛上小半碗放到顾清禾面前。
顾清禾瞧着面前的白绸般的浓汤,苦笑一声,他连苏木的下落都不肯告诉她,又何必假惺惺的做这些。
“端出去倒掉。”顾清禾冷冷道。
芳草一惊,以为是她做错事情,王伯安排她来照顾王妃后,素雪拉着她好生说了一番。
说,娘娘被禁足是因为跟着野男人私奔,被王爷抓现行,禁足院内。
说,这位西京来的娘娘脾气古怪,压根不把丫鬟当人看。
扑通一声,顾清禾看到腿边的身影,脸色不悦,“你跪下做什么。”
“娘娘恕罪,奴婢不知哪儿冒犯娘娘。”
顾清禾一阵语塞,喊她起来,芳草战战兢兢抬起头,目光对视上又快速低下头。
顾清禾轻叹口气,好声好语说:“不是你的问题,起来吧!”
芳草看了顾清禾好几眼,确定真的不是冲她发怒才缓缓起身。
“那……这……”芳草磕磕绊绊的说。
顾清禾知晓她要说什么,“放着吧!”
至于那碗鲫鱼汤,顾清禾没碰。
消息很快传到周锦承耳朵里,周锦承不语只是勾唇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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