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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前言:8 ...
自从朱发财从底层没权变成上层有权后走路说话的方式也不一样了,以前都是低着头不敢说话,现在都是仰着头对新来的人指指点点,甚至还有年龄大的喊他为哥。他也学会了回民瘸子朝炕沿儿上一坐喊新来的人唠嗑,只要新人一问朱发财为啥穿黄马甲的时候他都会笑,也把回民瘸子给他讲的那套搬给新来的人。
“拘留所穿橘色马甲,看守所穿蓝色马甲,这黄马甲啊要是放到武则天那个时代只有身边的大红人才配得上穿,可现在不同了,黄马甲成死刑犯的专属颜色了。”
“哥,你杀人了?”
只要新人问到这里,朱发财都会笑笑不说话,然后转身走开,这也就成了他们心中的迷。
朱发财是2-5监室唯一一个有学历的人,长胡渣矮子给他派了个活儿,每天吃完晚饭教新人背监规。十几个人挨着瓷片规矩的排成一排,朱发财读一遍他们就读一遍,活生生像个教书的。
黑脸小胖孩儿吃着花生米走到朱发财跟前:“你去歇会呗哥,叫我教。”
“你连自己叫啥都不知道还指望教人家识字?一边玩去。”
黑脸小胖孩儿舔着鼻子笑了,往嘴里塞了一把花生米又跑到炕沿儿跟前,坐到石疙瘩旁边揉着他的后脑勺。
“哎,你头上咋有个疙瘩了,挨打了啊?”
长胡渣矮子盘着腿坐在炕上摆弄扑克牌给周富贵算运,长胡渣矮子翻到最后一张牌的时候缓而有力,压着头看那张牌的数字。
“好牌…好牌。”
“这牌相到底啥回事?”
长胡渣矮子将前几张牌按照顺序摆到一块:“你看啊,从这牌相看,你这事压根就不叫个事,之所以出事那是有小人在背后算计。”
“有啥化解的没?”
“从牌相看啊,你只需要给小人送点小礼,酒桌摊开一说,啥都化解啦。”
长胡渣矮子听见黑脸小胖孩儿一直问石疙瘩的疙瘩咋回事,抬头一看他正揉着石疙瘩的后脑勺乱摸,这他娘的傻孩儿现在也学得不老实了。
“干啥呢小胖儿?”
“哥,我问问他头上的疙瘩是不是不听话挨打了?”
“管你啥事,吃你的花生米去。”
“昂,那啥哥,我还有个事。”
“说。”
“这几个人能不能叫我管住啊?”
长胡渣矮子一听笑了:“你他娘的再有两天就回家啦,还管个啥?”
“那我不回了,你替我回吧。”
黑脸小胖孩儿只要听到自己还有两天能回家的话就傻乎乎笑,还气长胡渣矮子没有自己先走,长胡渣矮子一听这话就绷紧了脸,这傻小孩儿咋他娘的还会气人呢。
“你回家干啥,回去也没啥事,在这陪着哥玩。”
“不不不,俺爹还等我回家打玉米了。”
“你走了哥咋办?”
“我给俺爹打完玉米就回来了。”
“再回来可别忘捎点吃的。”
“稍啥啊哥?”
“严州县大肉火烧不是很出名吗,稍一二十个进来。”
“中。”
“真的假的,你可别唬我,当初有个大鼻子中年人也说只要出去就给我捎几斤牛肉过来,可到现在我也没吃着啊。”
“真的,我肯定回来给你捎。”
“嗯,这还差不多。”
两天后黑脸小胖孩儿没有走,不是他不想走,也不是长胡渣矮子替他走,而是在释放的那一天又被派出所签了一个延迟一星期释放的画押,他爹还送来了一身棉衣,看来这回真的是有进无出了。
“一个星期而已,不算啥事。”
“不算啥?怕是好进不好出啦。”
“为啥?”
“派出所敢在释放当天签一个延迟一星期的画押,就敢一星期后再签一个画押,说不准比一星期还长。”
“那派出所图个啥?”
“到底图个啥恐怕也只有派出所知道了。”
当初只是听李叉腿讲,新州市的三任局长中有两任都是从严州县派出所走出来的,可想而知严州县派出所有多重视社会秩序,丝毫马虎不肯放过。一想到严州县派出所这几个字长胡渣矮子就叹气,真是再也不敢来严州县地界犯事了。
同样叹气的还有贾车管,朱发财是和贾车管躺在一个被窝的,贾车管进来的那天就被原白脸一眼给认出来了,原白脸偷偷告诉朱发财这个贾车管可是有名的混家,十里八村都知道他的大名,可惜原白脸还没来得及跟他打招呼就被调走了,朱发财切记原白脸的话跟贾车管搞好关系。
贾车管望着屋顶叹气:“我这啥时候才能接到判决书啊!”
“你这很快,之前不也是取保了吗?”
“你的判决书多少天下来了?”
“十几天。”
长胡渣矮子说道:“还有五天就要走啦?”
“是啊哥,我还真不想走。”
“这你说了可不算。”
贾车管道:“你上诉啊,延迟俩月,还能在这里面过个年,陪着咱哥。”
长胡渣矮子哎了一声:“别在这陪我,去监狱多好,过年俩菜顿顿吃好的,这里啥都没有,就是保不住屁股。”
“到底是啥意思啊哥,为啥屁股会保不住?”
长胡渣矮子扯开了话题:“你这种年轻人在监狱里面都叫蛋籽儿,也是最能吃开的。”
话正说的起劲儿监室外传来几声断断续续的哭声,这哭声像极了一个女人怨泣的声音,时长时短,时有时无。朱发财裹紧了被子看着窗台,怨泣就像在四周环绕无法辨别方向。
“有哭声,你们听到了没啊哥。”
长胡渣矮子嘘了一声:“小声点,别让它听见。”
“是…是不是…”
“是鬼在哭。”
以前看守所多多少少都会把犯人给逼死,再加上怨气多年积压不散,就会经常有鬼出没,听说这看守所西南角有个镇鬼稳宅的东西,到底是个啥犯人们也没见过。
据长胡渣矮子讲,河南最有名的闹鬼看守所—许州市看守所,那里的值班干警都是俩人拿着桃木剑和黄符一块巡岗。以前单人巡岗的时候死过一个值班干警,至于咋死的法医也没鉴定出来,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后来总是能听见女人的哭声,也跟这声音一样断断续续,悠悠长长,没办法辨别声音的方位。他那年因为盗窃被抓进许州市看守所,一到晚上就有个灯笼从窗口边晃来晃去,人一去看就消失不见了,他们就钻进被子里光露个眼偷偷看,稍有一点风吹草动灯笼就不见了,俗称小鬼点灯笼。
最可怕的还不是小鬼点灯笼,而是那红衣女鬼。只要一睡觉就会梦到有个穿红衣长袍的女人齐贴着墙顶对他们笑,那红衣女人笑完后缓缓张开长袍往人的身上扑,人一醒啥都没有,再一摸□□不知道啥时候已经跑马了。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个冤死的女鬼专门榨男犯人的精,后来他们就假装睡着想看看那红衣女鬼,可红衣女鬼愣是不出现,最后没办法他们就画几张黄符通铺抱在一起睡,企图用聚集的阳气镇压住那红衣女鬼。讲到这里长胡渣矮子停了,看朱发财一脸苍白还听得聚精会神,他哈哈大笑裹紧了被子。
“睡吧孩子,看把你吓得。”
监室外的声音不知何时也消失不见了。
半夜正睡得迷迷糊糊只听见铁门响了一声监室就多出个鸡窝头老汉,鸡窝头老汉满脸苍纹,看上去有六十多岁,穿了一身破旧的足球服呲着龅牙嘿嘿笑。长胡渣矮子抬头一看又是个邋遢货,气得大骂。
“派出所整天抓些这邋遢玩意儿,严州县看守所咋他娘的成了流浪汉收容所啦?”
鸡窝头老汉和黑脸小胖孩儿挤在一个被窝里,他仰着头一直朝朱发财这边看,贾车管咦了一声,起身朝鸡窝头老汉跟前走去。
“我说啊老先生,你不睡觉一直朝这边瞅啥?”
长胡渣矮子道:“叫他滚出来站岗。”
“出来吧出来吧。”
天还不亮长胡渣矮子就坐在塑料凳子上喊鸡窝头老汉过来,鸡窝头老汉站在长胡渣矮子跟前也不说话,朱发财朝他后背踹了一脚。
“蹲下。”
“犯啥事进来的?”
“偷了人家一千块钱。”
长胡渣矮子也没问他叫个啥,简单说一遍监室规矩就开饭了。鸡窝头老汉跟黑脸小胖孩儿坐在墙角边吃饭,他看着塑料饭盆的半碗热汤实在吃不下,最后把馍也给扔了。到了吃上午饭的时候鸡窝头老汉说他没有馍,长胡渣矮子瞪了他一眼。
“还不明白为啥扣你的馍?”
“为啥啊?”
“你早上的馍是不是扔啦?自己不吃就不能分给别人?你是不知道这里有多少人吃不饱吧?”
鸡窝头老汉呲着龅牙走到朱发财跟前:“把馍给我吧,再也不敢扔了。”
朱发财看了长胡渣矮子一眼,都是劳改犯,谁也不想故意刁难谁,长胡渣矮子也懒得跟鸡窝头老汉。
“给他吧,再敢让我发现扔一回馍直接扣饭饿死他。”
贾车管站了起来:“哎呀老先生,可别扔馍了,你都不知道多少人不够吃了。”
自从鸡窝头老汉一进来2-5监室算是热闹了,他办了两件差点挨打的事,要不是看他一把年纪早就挨到身上了。
一:当天晚上,除了站岗的俩人外全都躺在被窝里睡觉,贾车管半夜起来上厕所,结果看到鸡窝头老汉在洗他那身足球服,这一身足球服不是早给扔进垃圾桶里了,咋又跑到厕所了?贾车管把他拉了出来,这不是给你找了一身干净衣服么,咋又去洗那身破足球服了?鸡窝头老汉说得有一套换洗的衣裳,说啥也不肯出厕所。长胡渣矮子被吵醒后大骂鸡窝头老汉是老不死的东西,叫他马上滚回去睡觉,不然站岗。贾车管拿着鸡窝头老汉那身足球服又扔进了垃圾桶,招呼他回去睡觉这才算消停。
二:到了开早饭的点,长胡渣矮子闻到了一股臭味儿,他从塑料箱里拿出劣质花露水喷了一遍还是挡不住那股臭味儿,就在检查下水道的时候看见鸡窝头老汉正在厕所里蹲着大便。
“你这个老东西是不是活腻了?给我滚出来,他妈的。”
所有人都听见长胡渣矮子在厕所大吼,直到看见鸡窝头老汉站起来才知道臭味儿是从哪里发出来的了。
长胡渣矮子吩咐贾车管给鸡窝头老汉发个牙刷让他滚进去刷厕所,敢刷不干净就用舌头舔。鸡窝头老汉蹲在厕所上叹了口气,那句话恰巧被贾车管听到,贾车管笑了,这老头还怪二蛋。
“咋啦?”
“老头说自己这一步真的走错了吗,连我们这群小孩儿也欺负他。”
“啥他娘的欺负他,都是自己找不痛快。”
周富贵还没笑完就接到管教通知,说有个战友过来看他。周富贵一直聊到了上午吃饭的时候才回来,手里还拿了几包茶叶和一只腌鸡。长胡渣矮子一看到茶叶乐呵了,他受他爹影响也喜欢喝茶,家里存了不少茶叶,可自从进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尝到茶的味道了。
“这几包茶叶够喝上几天了。”
“使劲儿喝,管教那还有,我战友给他送了不少东西。”
自从有了茶叶后,长胡渣矮子总会趁放风的时候让朱发财往怀里多暖几瓶水,然后几个人站到一块唠嗑。周富贵看到黑脸小胖孩儿和鸡窝头老汉俩人总是蹲在墙角就笑了,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黑脸小胖孩儿和鸡窝头老汉这就叫人以群分,一个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半截身子入土的和一个二十一世纪未成年的能嗑上也是奇迹了。
“俩人钻一个被窝又坐一块吃饭这关系能不好吗,黑脸小胖孩儿还拿我的饼干在鸡窝头老汉跟前装好人。”
铁笼上有个值班干警喊了贾车管一声,说他这回肯定要坐牢了,判决书下午就传过来。值班干警是贾车管本家亲戚,叮嘱长胡渣矮子多照顾点,又顺着铁丝网下面扔了一盒烟让他们先凑合吸。
“哥…”
旁边的放风口传来几声,像是回民瘸子的声音,长胡渣矮子叫所有人都安静这才听清 。
“咋了瘸子。”
“你缺啥不缺,缺啥给我说一声,我账上有钱。”
“我能缺啥?啥都不缺,你在那边咋样啊?”
“这边也有人照顾,不受气。”
“那就好,技术员跟我认识,只要提我名字他也不会为难你。”
“那我也没啥事了,马上就该收风啦,你多照顾好自己啊。”
“中,这你就放心吧。”
对于长胡渣矮子来说,他什么都不缺但也不嫌多,只是不想再麻烦回民瘸子,有这份心就行了。
贾车管下午就收到了判决书,因犯诈骗罪被严州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因积极退还赔偿认错态度诚恳,另缓刑一年零九个月。他是在新州市东北角一家车管所上班,因冒充□□人员骗了人家三万块钱 ,得知那个人报警后他也害怕了,最后承认自己是骗子,退还赃物请人家原谅。以前是民不举官不究,现在不一样了,是民不举官究到底。
长胡渣矮子一看不对劲儿,判决书上写着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可这结尾的日期咋多加了三个月?贾车管一听心慌了,人还想早点出来呢,无缘无故多加了三个月咋能叫没事?
“必须通报管教,这判决书给判错了。”
“也没啥事,怕啥?”
国家有规定,按照本该释放的日期计算,凡是被积压释放的罪犯都能享受到补贴,多蹲一天好像给五百块。贾车管掰指头一算这比打工来钱还快,心里乐了。
“管球他了,随便判都不怕。”
“啥也别想,喝喝茶睡睡觉就过去了,朱发财,给我泡杯茶。”
前几天有茶叶的时候朱发财总会在长胡渣矮子睡觉前把塑料凳子放在他跟前,塑料凳子上面放上一卷卫生纸和泡好的茶,这几天茶叶喝完了长胡渣矮子还是让朱发财把茶给沏满,朱发财开始怀疑长胡渣矮子是不是住神经了,这没有了茶叶只能续白开水。
朱发财感觉自己也快住神经了,他这几天一直在想自己会投到哪里喝劳改。下午接到长胡渣矮子的通知,他明天就要投到焦州市监狱去了,那里干活轻吃得好,运气好的话还能碰见李叉腿,关键还是保不住屁股,朱发财又因为保不住屁股这事一晚上没睡好,监狱里面到底是个啥样他也想象不出来。
朱发财临走的早上周富贵给他塞了几个咸鸭蛋,叮嘱他在里面一定要学的嘴甜点,区区一年算个啥,他当兵的那个年代天天起早贪黑不说伙食还不如看守所,也是硬抗了两年才退伍。都说监狱是半自动化部队,也算是能体验一回当兵的快感。
“朱发财,走。”
值班干警打开铁门喊了他一声,临走前他看了看这间屋和所有人,恐怕也是最后一次看了。
外面阴风怒嚎乌云密布,三名管教开车押着八名犯人一路向西行驶。除了一个中年男人和朱发财以外其他全是老头儿,朱发财看了看旁边坐着一个翻白眼的瞎子,突然想起回民瘸子也说过一个瞎子。
中年男子看了看朱发财:“你是不是那个屁大点事进来的那个小孩儿?”
“你咋知道?”
“周酒驾跟我说过。”
中年男子又问瞎子:“你是咋回事啊?”
“唉,我是干盲人按摩的,推了人家一下就进来了,上次送我去黄牛河监狱,人家不要,白高兴一场。”
“这回还是去黄牛河监狱啊,人家这回要你?”
“管教说了给我送省焦南监狱。”
片刻后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个老头儿透过车窗看了看天,估计要下雪了。
终于要投牢了,里面到底是个啥,朱发财也不清楚,传言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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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前言: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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