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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前言:5 ...

  •   石疙瘩进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刷鞋,而是接山东的活儿学抹地,凡是新来的人必须先从抹地这种最低等的活儿开始往上熬,这是2-5监室的规矩。抹布有一米长,黑污污的,一个来回正好抹完,石疙瘩捏着抹布扔到了地上,回民瘸子一看石疙瘩这干活态度,脸上不高兴了。

      “装装装,装你娘的啥干净人,还以为你是□□大哥了?信不信我把抹布塞你嘴里。”

      “没装干净人啊,这不是正准备抹了吗?”

      “俩手推着抹布,撅屁股弓着背,姿势敢不对水磨石就是抹不干净,敢抹不干净我就叫你知道锅是铁打的。”

      石疙瘩弯腰也不是不弯腰也不是,就差跪到地上了,本来回民瘸子看石疙瘩不服气那样儿还不算多生气,结果看这笨劲儿就来气了,一脚踹到他的屁股上。

      “抹啊,磨磨唧唧干啥,在家没抹过地啊?”

      “没。”

      “没没没,没你大爷啊没,你还可有理了是不是?在家有你老婆惯你,这里头可没人惯你,我不管你以前是个啥人物,在这就给我老实点,少你娘的跟我装社会人。”

      “我没装啊。”

      回民瘸子又一脚踹到他的头上,瞪着眼大吼道:“给我闭嘴。”

      长胡渣矮子吆喝了石疙瘩一句:“让你抹地就赶紧抹,少说那么多屁话,没一点球用。”

      石疙瘩在前面抹,回民瘸子在后面跟,时不时踩着墙角里面的灰尘对石疙瘩指指点点。

      “抹抹抹,抹的啥球玩意儿,我叫个人好好教教你,山东...山东...去去去,教教他咋把水磨石抹得锃亮。”

      石疙瘩不光没抹好地,还没背好那五句话,管教视察前,长胡渣矮子专程点名让石疙瘩背那五句话,石疙瘩手里攥着纸条想了一会儿才张开了嘴。

      “管教好,遵守监规,服从指挥,共创和谐,互相监督。”

      “你觉得背的对不对?”

      石疙瘩一听长胡渣矮子说这话,赶紧看了看手里的纸条,结果背的不对,长胡渣矮子也没说啥,让他看两眼再背一遍,石疙瘩这回看了好几眼才收起纸条。

      “干部好,遵守监规,服从指挥,互相监督,共创和谐。”

      “再背一遍。”

      “干部好,遵守监规,听从管理,共创和谐...哎?”

      回民瘸子看石疙瘩自己都绕懵了,急得拐到石疙瘩跟前,对着他喷唾沫星大吼。

      “哎哎哎,你也知道自己背的不对?就他娘的五句话,你高低背不会是吧?”

      “没有不背啊,我这不也是背了吗?”

      来来回回就那五句话,背来背去把自己都背进去了,这他娘典型的记吃不记打,回民瘸子一巴掌扇到石疙瘩的后脑勺上,先叫他尝尝锅是铁打的道理。

      “去你奶奶的腿儿吧赖种东西,就这几句话背了一夜都背不下来了是吧?”

      长胡渣矮子指着石疙瘩的鼻子说道:“别说没警告过你,我再给你今天最后一天时间,要是还背不会回民瘸子可真叫你明白锅是啥打的。”

      回民瘸子这两天不是非要找石疙瘩的麻烦,也不是不想在山东身上撒气,而是山东那天一大早就被延州县派出所押走指认现场了,长胡渣矮子手里夹着烟蹲在厕所里叹气,前一段时间他手头松的时候都是人手吸一根烟,这一段时间他手头紧都是三个人合伙吸一根烟。

      “也不知道山东这家伙能不能带点烟进来。”

      回民瘸子一听这话哼的笑了,敢指望山东这不靠谱的杂碎能带烟进来?他要是有这心看守所的高墙都敢塌。看那孙子整天不说话一个人傻拉几的站在那看电视,其实憋了一肚子坏水,啥他娘的是偷电线,八成是偷国家电缆被抓紧来的,咋还不电死他个赖种东西?

      自从回民瘸子被传染后咳嗽就止不住了,每天进出厕所吐黄痰的次数都快把腿跑断了,敢说上一句话能咳三下。医生说看守所没有治咳嗽的药,需要自己去外面买,回民瘸子一听医生说这话笑了,人在这里头关押咋去买,这一拖就是俩星期,用他那句话说在看守所里面吃个药那比吃山珍海味还难。

      回民瘸子是星期五晚上开始发烧的,赶巧医生休假回家休息,他整天抱一瓶热水坐在炕沿儿上,现在感觉整个人都不属于自己了,用他那句话说,呼出来的是蒸汽,尿出来的是滚水,到最后喉咙都冒烟儿了。他也是硬扛了三天,今天一大早就趴到小门洞等医生,再不治怕是人都烧没了,医生透过小门洞瞄了一眼没说话,回民瘸子赶紧拍着铁门喊住了医生。

      “医生,我生病了。”

      “啥病?”

      “发烧,咳嗽还吐黄痰。”

      “严重不严重?”

      “再不治我都烧死了。”

      “那按你说的这种情况,估计要输液才能抑制住病情了。”

      “中,你说咋办咱就咋办,赶紧领我去输液吧。”

      “输液的话有点贵啊。”

      “多少钱?”

      “估计要八百块钱吧。”

      “有有有,俺老婆才给我卡里冲了一千块钱,只要能把病治好说啥都中。”

      朱发财自从进来之后左眼皮就一直跳,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都跳了快半个月也没遇到啥好事,他都害怕自己也跟回民瘸子一样咳嗽吐黄痰。今天周一,不光是回民瘸子等医生的日子,也是朱发财等管教的日子,连体镣要是再不卸掉腰板恐怕都直不起来了。回民瘸子前脚刚走管教后脚就押着一个高个子中年人过来了,朱发财见机会来了赶紧大喊管教说自己认错,管教透过小门洞看了朱发财一眼,他也不想跟一个小孩儿计较啥,从小门洞扔进一把钥匙让长胡渣矮子给他打开。朱发财蹲一个多星期终于盼到了头,结果手铐卸了脚镣却还在,他一看这结果不高兴了。

      “光卸手铐不卸脚镣这会中啊哥?”

      “管教就给我一个手铐钥匙,你给我说顶啥用,他给你卸掉一个手铐就不错啦。”

      “那我脚镣啥时候能卸掉?”

      “你去问管教。”

      一说问管教,朱发财又怂了:“算球,不卸就不卸,反正我能挺直腰板走路了。”

      长胡渣矮子给朱发财卸掉手铐后又把高个子中年人喊到跟前,简单询问后又给他写了那五句话,限明天早上背会,高个子中年人接过纸条眯着眼瞅了瞅想说又不敢开嘴。

      “我...我不识字啊?”

      “不识字?那好办,让管教也给你砸个连体镣,就是不识字也让你学会识字。”

      “我真不识字,不信你可以问管教,我跟他认识。”

      “认识?”

      “以前在这住过一回,后来也就跟管教们混熟了。”

      “你是犯啥事进来的?”

      “打架。”

      “上一回因为啥事进来的?”

      “还是打架。”

      “家是哪的?”

      “封州市。”

      回民瘸子一回来就给长胡渣矮子讲这批在押罪犯要投到焦州市监狱服刑,他是在医务室输液的时候听管教们说的。李叉腿昨天晚上闹那么一出后今天一大早就被押走了,他这回算是栽对地方了。老喝家们都知道新州市周边的监狱也就属邻市焦州监狱最舒服,伙食好干活又轻,谁要能投到那里都是修来的福气。对于那些有钱又懂门道的在押罪犯来说,往往都会让家里头花些钱送点礼给管教们,让他们找个好时机把人送到焦州市监狱服刑,对于那些没钱没势的穷罪犯来讲只能听天由命。

      延州县看守所通常都把犯人押送到省城西西里湖,新州市赵家沟监狱,封州市监狱和焦州市监狱四个地方,但焦州市监狱又分省监狱,公厂监狱和黄牛河监狱。最让人害怕的就属省城西西里湖监狱,吃不饱干活重,又号称无烟监狱,能在里面吸上烟的罪犯寥寥无几,凡是吸上烟的人通常是花了不少钱跑了不少关系送了不少礼。相对于本地新州市来说,赵家沟监狱虽然干活重但能吸上烟,近几年延州县看守所基本把犯人都押往那里。

      回民瘸子叹了口气道:“延州县派出所真厉害,连瞎子都不放过。”

      “啥瞎子?”

      “这一批罪犯都是老弱病残,还有俩值班干警扶着个瞎子,你说这瞎子能犯啥罪?他就是想犯事眼也不好使啊?”

      “只能说延州县派出所执法太严了。”

      长胡渣矮子给回民瘸子指了指高个子中年人:“又来个你老乡,要不你俩唠会?”

      回民瘸子把手插进口袋里,打量着高个子中年人:“你叫啥名?”

      “王大壮。”

      “因为啥事进来的?”

      “打架。”

      “在延州县打的架?”

      “嗯。”

      “咦老乡,你还敢在延州县打架,不抓你抓谁?就这治安最严。”

      “唉,今年国家开展扫黑除恶,打击的太严重。”

      “要是放到咱们封州市派出所几千块钱就把打架这点芝麻大的事摆平了,要是敢因为这点小事就抓人,我早就把看守所的门踢炸个球了。”

      “以前打架顶多就是赔个钱,现在打架不光是赔钱那么简单的事,不管轻重都能扯上刑事案件了。”

      “延州县真可怕,以后再去新州市我非要绕着延州县走,还是那句话宁走阎王殿不走延州县,可得记住了老乡。”

      以前的法律不够完善却也不是摆样儿看的,说起打架回民瘸子又是一脸深沉。据他讲,自己年轻时候是在封州市肉摊上卖肉的,因为斤数问题跟一个买肉的汉民产生了买卖争执,他一急把人给踹到地上后还不解气,又拿着刀架到汉民脖子上逼他认错。这个汉民也是个混社会的,认个错后又喊来了一大帮兄弟要砸回民瘸子的肉摊,一条街的回民们看见不乐意了,纷纷提着砍肉刀跑了出来,这也就是当年轰动河南的回汉群殴事件。

      由于事情过于恶劣,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也直接引起了省厅的注意。据回民瘸子自己讲,他出事的当天晚上就收拾东西全国各地辗转,最后逃到了新疆。省厅扑个空后就开展了全国通缉,因为没能及时抓住回民瘸子省厅还连撤了两任官,在警方坚持不懈的抓捕过程中家里人也一直劝他回来自首,这些年他逃得实在太累了,一狠心便买了张回省市的大巴票,他的六年逃亡生涯也终于结束了。他刚被押进看守所就砸了个三十斤的铁镣,这一砸就是一年,到了夏天脚踝磨的稀烂。后经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决定,回民瘸子也落了个判三缓三的结果。

      “省看守所条件不错,我叫家里人送点钱留所了,还当了个号长,哪跟现在似的,号长都改名叫技术员了。”

      回民瘸子又给王大壮指了指朱发财:“这就是现在的法律,把屁大点事的小孩儿都抓进来了,啥时候拿判决书还是个未知数。”

      回民瘸子上午才说完朱发财的事,他下午就接到法院传来的判决书,监控室来了一个年轻女人和一个年轻男人,年轻女人把判决书放到桌子上让朱发财看一下,觉得没问题就可以签字了。朱发财看到判处有期徒刑为一年时他犹豫了,当初律师说顶多就是拘役或者半年,如今咋成一年了?

      “我能不能先问问家人?”

      “家人估计你见不到,有事可以找你的律师。”

      “那等我咨询律师再说吧。”

      “你可以先签字,十天内还可以还是能上诉的。”

      “咋上诉?”

      “写材料就行,让办案单位十天内交给法院。”

      朱发财一晚上都在想上诉的事情,他心里一万个不愿意被法院判一年,可律师啥时候能来?眼前这一切也只能寄托到律师身上了。李叉腿被送走后回民瘸子算是没人唠嗑了,一个人坐在炕沿上叹气,他也在想一件事,那就是该调监室了。2-5监室除了朱发财,原白脸,长胡渣矮子和回民瘸子以外的在押罪犯都是酒驾,长胡渣矮子又是技术员,估计也就他们几个被调走了。

      调监室意味着啥?意味着一个在押罪犯要从新人角色重新往上爬,对于回民瘸子这种有钱经验又丰富的老喝家来讲,调监室无非就是换了一批人,但对于朱发财这种没钱没经验的新喝家来讲,调监室就等于还要熬时间。也不是所有没钱的在押罪犯混不起来,除了有钱外就属能干活的吃香了,技术员也喜欢那种有眼力劲儿闷着头干活的人,看上去傻老实。朱发财既没钱又不会干活,心想万一被调走那可就全完了,吃不饱不说还要挨打,想来想去也只有回民瘸子能保他了。

      “哥,咱俩能不能调到一个监室?”

      “调到的概率很小,你基本不用想了。”

      “要是把我自己调到一个监室那还不被打死啊?”

      回民瘸子一听笑了:“咋了老弟,是不是想让我罩着你啊?”

      “嗯。”

      “看缘分吧,咱俩还是能调一个监室我罩你,要是调不到一个监室那你只能挨打了。”

      调监室是在吃过饭后才开始的,值班干警通过报话器念了几个酒驾罪犯的名字,回民瘸子这次猜错了,朱发财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他还能跟周酒驾和原白脸躺在一个炕上唠嗑。山东也是踩着这个点笑着回来的,回民瘸子一眼就看到他穿了条新棉裤和新棉鞋。

      “咦,这是在哪混的棉裤和棉鞋啊?”

      “派出所给我买的。”

      回民瘸子拽了拽山东的冲锋衣领口:“咋不叫给你再添个棉袄了?”

      “叫了,派出所说没钱了。”

      “咦,谁没钱派出所都不会没钱。”

      长胡渣矮子也走过来凑热闹:“这两天在外面吃的啥?”

      “肉包子。”

      “那你这也太容易满足,俩肉包子就打发了?”

      长胡渣矮子也不是看不起山东,他被抓进来的时候延州县派出所不光大鱼大肉请他,还专门给他买了一套棉货和两条棉被。自从自己当上技术员后就扣了别人几套太空被,如今那两条棉被早扔给了山东。

      老喝家都懂得跟派出所合作,也知道自己被抓是迟早要去指认现场的,与其被严刑拷打逼供还不如使些小技俩让派出所满足他们的吃喝要求,然后自己再老实交代。派出所也知道顺着他们的毛捋,花点钱让他们好吃好喝一顿,他们自然也就老老实实的录口供指认现场,这样也就省了警力和侦破时间,对双方来讲可以说是一场双赢合作,对个人来讲又可以说是物物交换。

      回民瘸子道:“晚上住宾馆了?”

      “没,给我关到壁州市看守所睡了一夜。”

      “值班了没有?”

      “没有。”

      “里面的伙食有咱们这好没?”

      “差的太远了,那馍又黑又小,硬得跟石头差不多。”

      “咦,照你这么一说我都不敢嫌弃延州县看守所伙食了。”

      周酒驾道:“那里面乱不乱?”

      “乱,我一进去还有俩人因为一个馍打架了。”

      听山东这么一讲壁州市看守所,再也没有人说延州县看守所的伙食赖了。

      朱发财腰板刚直起来就被长胡渣矮子安排值夜班了,他和石疙瘩站的是第三班岗,俩人一左一右站了一个多时辰后朱发财终于扛不住了。脚镣不卸掉他没办法穿棉裤,进来的时候只穿了一条单裤硬是抗到现在,朱发财小声的喊石疙瘩帮他把几件衣服裹到腿上才稍微暖和了点。

      自从进来之后朱发财也没吃过一顿饱饭,他也学军大衣光头偷偷去塑料筐里抓花生米,花生米是油性东西,吃上一把能顶好几天,他怕石疙瘩告状,也学军大衣光头当初给自己分花生米那样分给石疙瘩一半,俩人也就因为一把花生米熟了。

      石疙瘩进来之后就一直受回民瘸子的气,对他也是敢恨不敢言,如今沦落到这一步也只能忍了,唯一能解恨的就是在朱发财跟前过过嘴瘾。

      “跟封州市看守所比起来,延州县看守所差远了。”

      “咋个差法?”

      “在封州市看守所,那里面的技术员都给我递烟,这里头的人素质差太远了。”

      据石疙瘩讲,他在封州市看守所那个监室里面技术员对他那是相当尊重,天天吸不完的烟不说还不用值班。那个技术员家里也有钱,给管教送点钱直接留所了,管教每天晚上都会把他放出来俩人去饭店吃饭,喝醉后直接回来睡觉。

      “封州市看守所伙食咋样?”

      “那里的馍随便吃,面就是有点发黄,站岗也能倚墙打瞌睡,值班干警就是看见也不管。”

      “这看守所没有一点人权。”

      石疙瘩看了看朱发财的脚问道:“延州县看守所真狠呐,戴多少天脚镣了?”

      “快俩星期。”

      “因为啥给你戴镣啊?”

      “还能有啥,跟管教顶了几句呗。”

      一提起跟管教顶嘴这事,朱发财每次都说得理直气壮,自从能挺直腰板走路后又开始铭记中年警察传授他“宁折不弯”那四个字的含义,这回说啥也不求着管教卸脚镣了,必须活出男人的尊严,也让这群人看看自己的能耐。

      “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

      “还年轻呢,进来也不是啥坏事,起码能看清这世道的人心,出去以后好好孝敬两位老人就行了。”

      朱发财眼前浮现他被警察押出法庭的那天,母亲一个人站在法院大门口无能为力的流泪,怕他在看守所挨冻没地方睡半夜又跑了二十多里地来送被子。他以前总觉得自己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进来之后他把不明白的全给明白了,百善孝为先。

      “我一定会的。”

      石疙瘩笑着朝厕所走去:“这就对了,浪子回头金不换嘛。”

      长胡渣矮子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石疙瘩喊到厕所里捣了他两拳,没人知道石疙瘩到底犯啥错了,就连石疙瘩也不明白自己哪里错了,长胡渣矮子蹲在便池上吐口烟瞪了他一眼。

      “知道为啥打你不?”

      石疙瘩摇了摇头:“不知道。”

      长胡渣矮子又捣了他两拳:“这回知道不知道?”

      石疙瘩一脸委屈:“我真不知道哪里得罪你了。”

      石疙瘩还没慌朱发财倒先慌了,低着头也不敢朝厕所看,心想难不成偷花生米被长胡渣矮子发现了?要真是这回事那自己还不被长胡渣矮子和回民瘸子给打死?就在他心慌不定的时候长胡渣矮子又问石疙瘩话了。

      “昨天晚上上厕所冲了几盆水?”

      “两盆。”

      “我有没有给你们说过必须冲三盆。”

      “说过。”

      “说过还不照办?还是站那尿的,没屈说你吧?”

      “半夜脑子太迷糊,也没仔细在意。”

      在延州县看守所上厕所有一个规矩,不管是谁小便都要学女人一样蹲在地上慢慢尿,不准发出刷刷声,尿完必须冲三盆水。以前不管你是个啥人物,现在来到这里就是罪犯,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出来混也是要还的。

      长胡渣矮子吆喝回民瘸子一声:“给石疙瘩找个牙刷让他去刷厕所,我叫他仔细在意一回,敢他娘的刷不干净早饭不用吃了,叫他再吃顿打。”

      “好嘞哥,叫我看住他刷,敢刷不干净我叫他舔干净。”

      回民瘸子从塑料筐里面翻出个牙刷扔到石疙瘩脸上让他滚进了厕所,啥他娘的没仔细在意?就这孙子会找借口,这回一下治毁你。石疙瘩抠着牙刷不是不想刷,也不是不会刷,而是不知道这牙刷咋用,回民瘸子看他刷一下便池牙刷掉一回的样儿就急,一脚踹到他屁股上。

      “你他娘的会不会干活?”

      “这...这牙刷以前没用过,我不会用啊。”

      “给手指头捣进去会不会?”

      今天挨个儿提问那五句话和监规,凡是不会背的人全部值班站岗。不光朱发财,周酒驾,范钢炮和原白脸过了,就连山东也能顺溜的背下了,上回石疙瘩就因为不会背挨了回民瘸子一顿打,长胡渣矮子这回又走到了石疙瘩跟前。

      “还是那五句话,会不会背啦?”

      “会了吧。”

      “会了吧是啥意思,给我再背一遍。”

      石疙瘩迟钝了几秒:“干部好,遵守监规,听从管理,互相监督,共创辉煌。”

      长胡渣矮子还没说话回民瘸子可就急脸拐了过来,骂骂咧咧一脚踹到石疙瘩的腰上。

      “背背背,你个杂碎没把我哥的话听到心里是吧?你还是不相信锅是铁打的。”

      石疙瘩挠了挠头:“我也真的想背下来,关键我在铁路单位熬了这么多年夜,年龄又一大,现在精神都是恍惚的。”

      “年龄大?怨政府单位?你他娘找的啥借口,今天非让你明白锅是铁打的,以后2-5监室将是你的噩梦。”

      周酒驾拉开了回民瘸子:“跟这种人有啥气生的,不会背直接让管教把镣给他砸上。”

      “哼,倚老卖老的杂种,山东都会背,我就不信他不会背。”

      长胡渣矮子没有搭理石疙瘩,走到王大壮跟前看了他一眼,俩人都笑了。

      “王大壮,你背一遍那五句话。”

      “干部好,遵守监规,服从管理,抗拒从严...”

      “啥?再说一遍,你想抗拒啥?”

      回民瘸子笑了:“咦,老乡,你要是敢在管教跟前这么说,我估计当场都给你拉走了。”

      王大壮也笑了:“口误,口误。”

      “咦,你可别节骨眼儿上掉链。”

      “别管了哥,绝对不会。”

      “万一掉了链子咋办?”

      “叫咱哥把我的馍给办了。”

      “咦,咱哥可不办你的馍。”

      长胡渣矮子道:“今天能报小灶饭,卡里有钱的找我报。”

      延州县看守所每个星期都能报一次小灶饭,凡是想吃小灶饭的都必须找长胡渣矮子,小灶饭是固定的大米不固定的菜品,一顿下来六十多块。回民瘸子和原白脸俩人一口气给长胡渣矮子报了三份,用回民瘸子那句话说钱是干啥的?那就是让花的,只要能叫咱哥吃饱那比啥都强。

      “哥,我也报一份给你。”

      长胡渣矮子看了朱发财一眼:“我已经有三份啦,你还给我报啥?你这点钱自己留着。”

      朱发财说道:“你多吃点。”

      回民瘸子咳嗽了几声:“朱发财也想贿赂了?”

      回民瘸子输了三天液发烧是治好了,就是还咳嗽吐黄痰,说啥还得等医生过来带着他去开点药,再不止住咳嗽怕是给肺都咳出来了。医生还是每天早上吃过饭挨个过监室,走到2-5看到回民瘸子趴在小门洞上。

      “干啥?”

      “医生,我这发烧治好了,咳嗽还没治好啊,不中再开点吃的药。”

      “你账上的钱好像…”

      “俺老婆又给我充了八百块钱。”

      “那中,跟我出来吧。”

      回民瘸子回来的时候把手里那几片胶囊扔到了塑料筐里,在哪都敢生病唯独不敢在看守所生病,就这几片药花了两百块,他心疼又没办法,用他那句话说,啥地方的东西最贵?看守所的东西最贵,除了枪不敢卖给你之外啥都敢卖,想方设法也要把账上的钱给扣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前言: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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