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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前言: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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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耗子跟牛邋遢释放后,三组又来了仨新人,一个叫赵胡子,一个叫祁传销,一个叫张是非。
赵胡子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洛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两年零六个月,就因为他跟王抢劫是老乡才被杨肥胖挑到了三组。王抢劫本来想让赵胡子跟他坐一块吃饭,但杨肥胖不让,王抢劫没办法,就把赵胡子安排跟朱发财一块吃饭。朱发财以前都是一个人吃饭,现在王抢劫把赵胡子安排过来也不是啥坏事,毕竟王抢劫这人现在对他还不错,俩人以前因为减刑的事还经常在一块打过交道。
张是非是陕西咸阳人,今年才二十岁,胳膊上面纹着花臂像个混社会的,他是在陕西搞网络诈骗,没曾想骗了一个河南受害人,结果就被河南警方抓到这里服刑了,这一判就是三年零八个月。张是非在教育监区的时候跟赵胡子关系特别好,但又不好意思过来跟他和朱发财坐在一块吃饭,所以就跟祁传销坐在了一块。
祁传销是博州县人,他长得又高又胖,是因犯组织传销罪被博州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他虽然跟张是非坐在一块,但是各吃各的,俩人也很少说话。
赵胡子刚下队,啥吃的东西都没有,除了吃朱发财的东西外,王抢劫有时候也会给他点。但赵胡子还给张是非分一半,所以东西也就不够吃了,朱发财本来是不想让赵胡子管张是非,自己还顾不了的时候咋去顾别人?可他又觉得张是非虽然长得像个混社会的,但为人处事还不错,所以一咬牙就跟赵胡子一块管张是非了,大不了日子过得苦一点,能撑到下次买货就行了。
一个人的货仨人吃,日子确实有点难熬,除了王抢劫平常会给赵胡子一些东西外,张是非还会去四组找跟他一批下队的新人借,仨人抗了俩星期硬是撑到买货。但赵胡子没跟朱发财商量咋一块买货,而是跑到张是非跟前合伙买,朱发财看在眼里却也没说什么,毕竟自己都是快走的人了,看他俩买的货没地方放,又好心让他俩用自己的皮箱。
赵胡子没有买火腿肠,但朱发财却买了,赵胡子找朱发财要火腿肠,说自己的老乡吕秃子想吃,朱发财本来不想给赵胡子,但想想仨人在一块吃饭,人家老乡之间来往,他犯不着挡着,所以给赵胡子拿了一个。赵胡子看了看火腿肠说一个不够,起码要拿一包才有面子,朱发财一共买三包,到嘴边的话又没说出来,就给了赵胡子一包火腿肠。其实朱发财心里想,这次能减刑就是老天爷给他最大的见面礼了,现在买货上面就是吃点亏也认了,反正自己就快走了。
不光朱发财每天盼日子等裁定下来,关于减刑的人都在盼拿裁定那一天,所有人都觉得裁定下来最低大半个月,因为往年都是这样。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一件事又发生了,一个星期前才开过庭,一个星期后裁定就下来了。
通知减刑罪犯拿裁定的时候是在厂房,队长拿着一沓白纸走进了办公室,喊杨肥胖通知减刑人员过来签字,裁定已经下达了。杨肥胖一蹦一跳的喊减刑人员,还故意走到朱发财跟前说裁定下来了。
队长和马队把裁定发给减刑人员,又把他们几个叫出厂房开会,说能有减刑机会不易,能减刑更难,也恭喜他们这几个能减刑的人,出狱后一定要脚踏实地走正道。
队长问李三河:“听说你干活的速度下去了?是不是快走了就不好好干了?”
李三河说道:“没有啊,我每天都是超额完成任务。”
队长又扫视了一圈:“朱发财在哪?”
朱发财举起手:“报告队长,我在这儿。”
队长眯着眼说道:“他妈的,你平常积极生产,听说你最近也没好好干。”
朱发财说道:“我好好干了啊,每天都是超额完成任务。”
队长点了点头:“嗯,那就好,你们这几个减刑的千万要给咱们一监区树个榜样,别让其他人说你们一减刑就不好好干活了,弄得跟就是为了减刑才好好干活,所以我现在要求你们一点,在这一天就好好干一天,给其他人都带个起头的作用,好不好?”
众人齐声回道:“好。”
马队笑了:“行,那你们都回去吧。”
路上,减刑的几个人互相看对方的裁定,因为每个人的裁定不一样,不光是犯罪经过不一样,就连减刑时间的长短也不一样,因为有的人会被扣刑,但一般都是犯罪情节比较恶劣的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王抢劫问胡意害:“你的裁定扣刑了没?”
胡意害说道:“扣了一个月,你了?”
王抢劫说道:“我的也扣了一个月,本来能减四个月,现在只减了仨月。”
胡意害问朱发财:“蛋籽儿,你的扣了没?”
王公骗笑了:“蛋籽儿会扣刑?他那点屁大的事就不该进来。”
一监区九个减刑的人,只有胡意害跟王抢劫俩人被扣了一个月刑,胡意害被扣刑完全在自己的意料之内,他以前多次犯事,因为有钱有势才没住监狱,但这回他拿刀捅了前妻一家四口,就是再有钱也得进来。王抢劫不同,他是第一次犯罪,又主动交代犯罪情况,间接帮派出所抓人立功,他能被扣一个月刑完全出乎意料,因为这事他整天躺在床上叹气,凭啥扣?
凭啥?就凭他在法庭上说自己是捡的手表,光这一点就可以证明他没有认罪悔罪的心,也就是这一句话让他多住了一个月,因为心里不舒服,他也不好好干活了,准确的说是裁定拿到手,就没有必要再跟以前那样拼死拼活的干了,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
王抢劫不光自己不好好干活,还跟朱发财也提了这事,但他扯上了杨肥胖,朱发财听了王抢劫的原因后才觉得他说的没错。因为杨肥胖是大组长,生产任务跟不上去的话队长必定先找他,王抢劫要的就是这个目的,准确的说是想报复他。
朱发财不懂王抢劫为啥想要报复杨肥胖,俩人关系很好,不是还坐在一块吃饭吗?朱发财搞不懂王抢劫这葫芦里到底卖的啥药,所以也没敢多说啥,万一是杨肥胖让他来套自己啥话该咋办?后来朱发财证实了一件事,王抢劫表面还跟杨肥胖坐在一块吃饭,但暗地里俩人的关系已经闹崩了,至于因为啥闹崩的没人知道。
王抢劫跟杨肥胖闹崩后就不经常在屋里了,反而跑一组找胡意害玩,朱发财跟胡意害关系也不错,俩人当初也是通过彭建业才认识的,彭建业走后,朱发财就跟胡意害一块健身了。
胡意害说道:“蛋籽儿,你知道拿裁定那一回队长为啥问你不?”
朱发财问道:“为啥?”
胡意害翘着二郎腿说道:“还能有啥?要是没人告,队长咋会知道?”
朱发财摇了摇头:“背后狗,咋能知道是谁?”
胡意害砸吧了一下嘴:“咋不知道?除了杨肥胖还能有谁?上回他就去队长跟前咬我一口,说我不好好干活。”
王抢劫说道:“我俩闹崩已经很长时间了,只不过不想让屋里人看笑话。”
胡意害问道:“杨肥胖这个人呐,跟薛眼镜差的太远,薛眼镜那人品虽然不咋样,但他懂得护人,杨肥胖这人眼里除了利益再也没别的了。”
王抢劫说道:“他那人我早就看出来了,天天吹自己多么有钱,又是这朋友有钱,那亲戚有钱,也没见他家里人给他冲个几万块钱,花的全是我的,现在欠的钱还让我还,我哪有那么多?”
一听王抢劫这么说,朱发财算是明白了,王抢劫之所以跟杨肥胖闹崩全是因为钱,因为杨肥胖借朱发财那些钱想让王抢劫还,但王抢劫马上就要出狱了,家里人也不会再给他上账,俩人因为谁来还钱一直你推我让,却苦了朱发财跟赵胡子,因为杨肥胖还借赵胡子的卡买了两条烟,烟还没给赵胡子,而是送给了买滋事。
王抢劫说道:“杨肥胖这人真是太不地道了,我当时说让他给赵胡子捎一条,毕竟借的是人家的卡,可他不听,屁颠屁颠的跑到买滋事跟前装他娘的好人。”
胡意害说道:“还说人家毛哥当大组长窝囊,他更窝囊。”
王抢劫小声说道:“毛哥走后,一监区的大组长是从他跟买滋事俩人之间选的,他说自己不当大组长,为啥又当了不?”
朱发财问道:“为啥?”
胡意害说道:“还不是去背后说了点啥?”
王抢劫说道:“杨肥胖觉得自己能带好一监区,又去找干部说这事了。”
朱发财问道:“那杨肥胖欠我的钱咋办?”
王抢劫说道:“只管找他要,要是感觉他不会给你就直接去干部面前告。”
胡意害说道:“就是,直接写材料上交监狱长,告他牢头狱霸。”
朱发财说道:“行,杨肥胖要说这钱让我找你要,那我就不跟他废话,直接跟他挑明。”
王抢劫嘱咐道:“可别是我教你的。”
朱发财笑了:“放心吧,绝对不会把你供出来。”
朱发财当天晚上找杨肥胖的时候,他刚吸完烟回来,杨肥胖坐在床上喝了口饮料见朱发财过来找他,问有啥事。
朱发财坐在王抢劫的床上说道:“那啥哥,我这裁定也下来了,下个月就释放了,欠的钱?”
杨肥胖拍了拍腿说道:“欠的钱我肯定是要还你,家里头挣个钱不容易,再说都是你家人的血汗钱,也不是你自己的。”
朱发财问道:“那大概啥时候还,我到时候也好知道。”
杨肥胖说道:“四百块钱是吧?到时候我叫王抢劫还你,他要是不还,我叫家里头还。”
朱发财也没再说啥,扭头走了,他觉得自己一个人找杨肥胖还钱不太合适,于是又想到了赵胡子,朱发财是第二天早上在厂房吃早饭的时候才问赵胡子。
朱发财蹲在地上问道:“杨肥胖是不是也借他的钱了?”
赵胡子咬了一口馍:“杨肥胖要买烟,自己的卡不够,算是先借我的。”
朱发财不高兴了:“你借给他干啥,那孙子欠我的钱到现在都没还,一直找借口拖,非让你老乡王抢劫替他还。”
张是非说赵胡子:“你咋那么傻?咱们自己过的都不咋样,还把钱借给他?”
赵胡子说道:“都借出去了,能咋办?”
朱发财说道:“去找他要,我昨天才找他要过一回。”
赵胡子犹豫了:“你快走了,找他要钱天经地义,但我的刑期还长,现在找他要钱那不是得罪人了吗?”
朱发财觉得赵胡子说的有道理,他一个快要释放的人,不管咋样都行,但赵胡子刑期还长,不能因为眼前这点钱弄得在三组混不下去。朱发财觉得现在也只有跟王抢劫一路了,但他跟杨肥胖对着干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办,那就是安抚姚大头这边,省得到时候杨肥胖又把姚大头给收买到自己跟前。
朱发财是在吸烟区主动找姚大头的,但姚大头蹲在地上吸着烟不愿意搭理朱发财,朱发财也不管姚大头搭理不搭理他,提起了以前借方便面的事,这一提,姚大头觉得自己被朱发财拿了手短,没办法就回朱发财的话了。
姚大头吸了口烟说道:“我也不是跟你记啥仇,就是有的地方让咱觉得过分了点。”
朱发财点了点头:“我知道,拿脚蹬你,脚气传到你脸上了。”
姚大头说道:“不光脚气,还有衣裳,你每次都给我蹭地上,咱是看见也没说啥。”
朱发财问道:“还有啥,你说。”
姚大头又说道:“还有就是你跟薛隐瞒最近关系不错,当初是咱们四个针对他,现在倒好,你跟他关系好了,弄得我们仨啥也不是。”
朱发财嗯了一声,又问:“还有啥?”
姚大头说道:“其他也没啥,我这人知道你帮过咱,所以没记仇,就是不想走太近了。”
朱发财这才知道,姚大头不光记恨脚气这事,还说起了衣裳和薛隐瞒,他现在能猜到黄所得和党长腿为啥也不搭理他了,全是因为自己现在跟薛隐瞒走得近,把人家仨弄得啥都不是了。但朱发财没办法,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跟姚大头闹崩后,不得不跟薛隐瞒走得近,谁又愿意得罪那么多人呢?
朱发财趴到姚大头耳朵边小声说道:“我现在跟王抢劫一块弄杨肥胖的事,也没空计较咱们那些鸡毛蒜皮,这事你要是能过去,我也能过去。”
姚大头又点了一根烟:“能过去,你弄杨肥胖的事,我也高兴,我看不惯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知道。”
有了姚大头这句话,朱发财也放心了,因为他看不惯杨肥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