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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前言:23 ...

  •   生产队的罪犯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经市领导和监狱协商得出最后结论:生产队所有罪犯七点出工在厂房就餐,午休时间由俩小时缩短到一个半小时,下午收工时间延长半个小时,干部薪资问题也由时间而定。

      以前想让别人替值班都是拿烟换,现在改成拿活儿换了,因为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干活时间加长后,任务量也上涨了,年轻的蛋籽儿们都干不够,更别说老家伙们了。生产队的罪犯们宁可天天值班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拿烟让别人替班了,因为市领导驻扎期间还发现了一个情况,那就是罪犯消费严重超标,因此还把以前的后勤队长给换了,现在新上任的后勤队长规定每个罪犯每月只能消费两百元,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可这又算哪门子官?

      涨任务量这事可苦了闫迷蛋,以前没涨任务量的时候就干不够,现在涨了任务量就更干不够了,为了能弄点产量他也是拼了命的替别人值班,可任务量还是交不够,最后一咬牙把自己的一日三餐都卖了。闫迷蛋的一日三餐没有固定买家,他不是因为谁出价高就卖给谁,而是谁出价低就成交,换句话说他卖的不是一日三餐,而是情面。闫迷蛋的一日三餐也不是都能卖出去,因为买家只买午饭,不买早饭和晚饭,午饭是大米炒肉,人人抢着不够吃,早饭和晚饭是咸菜白面汤,人人拱手相送。

      闫迷蛋在三组只有姚大头这么个关系好的,俩人不光在一个床铺睡觉,就连干活也坐在一起,就因为俩人关系好,所以姚大头在别人眼里也是个二傻。姚大头这个人不喜欢说话,但总是傻了吧唧的问东问西,朱发财最烦的就是姚大头这种人,所以也没给过他好脸色,后来听说姚大头是因为寻衅滋事罪被济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要不是家里人赔了五万块钱得到谅解书,恐怕还不止这个刑期。

      在姚大头眼里值班不可怕,可怕的是吃不饱,但他不喜欢吃大米,因为一吃大米就肚疼,所以总是以一根烟的价格把闫迷蛋的菜给买走。姚大头跟薛隐瞒一块吃饭,所以每次买到闫迷蛋的菜后也会分给他一半。

      背后有些人眼红了,也想买闫迷蛋的饭菜,可闫迷蛋不是在卖一日三餐,而是情面,怎么样才能忽悠闫迷蛋抛掉情面却成了背后那些人的头疼事。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现在是有烟就能使闫迷蛋抛掉情面,姚大头给闫迷蛋一根烟,背后人就给闫迷蛋两根烟,但这个背后人不要闫迷蛋的菜,只要求他用菜去正儿八经的换任务量。

      这个背后人不是别人,正是跟姚大头在一块吃饭的薛隐瞒。薛隐瞒之所以帮闫迷蛋不是因为不喜欢吃那半份菜,也不是故意针对姚大头,而是没有脸皮吃那半份菜,就因为不好张口拒绝姚大头的好意,所以才选择了这个办法,一来帮了闫迷蛋,二来再也不用吃那半份菜了。

      薛隐瞒本以为自己做了一件好事,没想到却是一件坏事,因为闫迷蛋不卖给姚大头菜后,俩人的关系也大不如前了。姚大头没菜吃后就开始找闫迷蛋的麻烦,他找的不是菜事,而是烟。

      因为俩人关系好的时候,姚大头还把自己放烟的地方告诉了闫迷蛋,现在闫迷蛋不卖他菜了,可却还知道烟放在什么地方,为此姚大头每天都会清点自己的烟。

      姚大头发现烟不对劲儿的时候是早晨,昨天晚上才数过,睡了一夜就少了一根,三组没人知道他的烟放在登记箱哪个地方,换句话说也没人会去动他的烟,唯一的嫌疑人也只有闫迷蛋。

      姚大头把闫迷蛋喊到自己跟前问道:“我登记箱里面的烟你拿了几根?”

      闫迷蛋说道:“我没拿啊。”

      姚大头指着闫迷蛋的眉头:“你要是没拿我的烟,我当着全屋人的面扇自己脸。”

      闫迷蛋说道:“我就是没拿。”

      姚大头吆喝道:“中,没拿是吧?我找组长。”

      闫迷蛋说道:“你随便告,我没有拿就是没有拿。”

      姚大头把闫迷蛋偷他烟的事告诉了薛眼镜,薛眼镜也没啥办法,俩人好的时候合穿一条裤,不好的时候翻脸成了仇人,虽然不好插手这事,但又不想让姚大头因为这点小事心里记仇,所以还是把闫迷蛋叫了过来。

      “迷蛋,我问你,拿人家姚大头的烟了没有?”

      “组长,我真没有拿。”

      “你给我说实话,要是拿了,我替你还给人家。”

      “真没有拿。”

      “行,那你走吧,我给姚大头说一声。”

      姚大头一听薛眼镜说闫迷蛋不承认拿烟这事就急了,三组除了闫迷蛋,任何人都不会去偷,更何况闫迷蛋还知道烟放在什么地方。可是闫迷蛋咬死不承认,也没办法啊,总不至于因为一根烟的事去找干部调监控吧?

      薛眼镜问道:“你会不会数错了?”

      姚大头从口袋里拿出烟说道:“我心里有数,不可能数错,何况烟摆放的位置也不对了。”

      姚大头说话的时候还数了数,结果尴尬了,烟摆放的位置是不对,但一根也没有少。薛眼镜也通过这件事才发现姚大头其实比闫迷蛋还二傻,刚下队的时候是个不说话的闷二傻,在三组混熟之后又变成了话痨。但姚大头不在别人面前当话痨,而是喜欢在别人面前拿芦开赌这个人讲笑话,他不管讲啥笑话都能涉及到芦开赌,换句话说就是用芦开赌这个名字编出了笑话,所以芦开赌成了三组的笑话,姚大头成了三组的话痨。

      芦开赌比姚大头年纪大,也不愿意搭理他,平常就跟朱发财和王抢劫说话。芦开赌跟朱发财也算认识,他以前当□□的时候听过朱发财的名字,没想到现在还能住在一个屋,所以对朱发财也比较亲切。

      姚大头溜达到芦开赌的跟前:“老芦啊,你不好好当你的□□,跑到我们一监区干啥?该不会是被教育监区给嫌弃了吧?”

      “你姨了老腿,我想来了,中不中。”

      “不中,一监区不是你想来就来的。”

      “咋了?我来还得给你报个到?”

      “哎,你还真说对了,知道我是啥职位不?”

      “你是啥职位关我啥事?”

      “我说出来怕吓死你,监狱长看见我都要给三分薄面。”

      “你是个弄啥的?天天吹的不小。”

      “能吹那是我的本事,你这张痔疮嘴就是想吹恐怕都吹不起来。”

      “那还不是你老姨的口水流我嘴上了?”

      “呵呵,我老姨早就入土了,你告诉我咋流进去的?”

      “你他娘的没事滚一边,你老姨尸骨未寒,都是叫我给撞死的。”

      姚大头一听芦开赌这话不高兴了,他没急脸,也没骂回去,而是喊党长腿、魏斗殴和薛隐瞒几个人搬着凳子坐在床边讲故事。这个故事是关于省城的,省城有一个姓芦的人,生了俩姓芦的闺女,重点也就扯在了这俩闺女身上,话说这个姓芦的为啥只生闺女不生儿?用姚大头那句话说,就是嘴上没积德,张了一嘴痔疮不说,还让他断后。

      芦开赌知道姚大头说的就是他,骂他可以,骂他闺女就不行。芦开赌一下就气头了,从床上爬起来给了姚大头一脚,姚大头也不愿意了,又还给芦开赌一脚,俩人都急上了脸,众人赶紧拉架,本来是想听姚大头讲芦开赌的笑话,没想到芦开赌这回真急了。

      芦开赌骂道:“你老姨的腿,天天给你脸了不是?”

      姚大头回应道:“你老姨的腿,我说你了?”

      “靠你妈的,你没有说我,那是说谁?”

      “省城姓芦的多了去了,生俩闺女不生儿子的也多了去了,嘴上长痔疮的也不光你一个,你有啥证据证明我说的是你?”

      “我他妈管你说的是谁,让我听见那就是在说我。”

      “哎哟喂,我还是头一次见有人喜欢往自己身上揽事的。”

      “我揽你老姨。”

      “我揽你闺女,咋了?”

      “你他妈再说一句?”

      芦开赌拿着凳子就要打姚大头,姚大头也顺手拿起了凳子,众人赶紧把他俩拉开。

      其实姚大头故意拿芦开赌开涮是有原因的,因为他觉得芦开赌这个人不能交朋友,换句话说芦开赌这人太抠门,虽然也不至于邹眨眼那样铁公鸡一毛不拔,但心眼太多。

      姚大头之所以看不惯芦开赌就是为了赌一包方便面的气,因为他吃大米光肚疼,所以吃方便面也就多了,他自己的方便面吃完后就去找芦开赌借了,芦开赌说自己也没有了。姚大头一开始是信了,可当天就看到芦开赌从仓库拿了几包方便面,就因为这件事,姚大头不光认为芦开赌是个抠门货,还是个虚伪的小人,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借就是借,不借就是不借,一句话的事为啥就不敢说出来,反而骗人呢?就因为姚大头死纠结这个道理,所以他看芦开赌哪里都不顺眼。

      闫迷蛋不再卖给姚大头菜后,他自己的米也不吃了,但凡是大米饭的时候就吃方便面。姚大头饭量大,一顿能吃好几包方便面,没几天就把自己的方便面吃完了。自从监狱限制消费后,所有的罪犯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以前那些出手大方的罪犯也不敢再大方了,一大方自己就没得吃了,说不定还要不回来借出去的东西。

      姚大头知道薛隐瞒有方便面但不好意思借,薛隐瞒也不敢借给他,因为登记箱就剩下几包了,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更也不敢去救济别人。姚大头想来想去只好问芦开赌,因为芦开赌是省城人,还是犯开设赌场罪名进来的,三组也就他最有钱,所以才去开了口,没想到芦开赌不但没借,还骗了他。

      朱发财问姚大头:“咋了?面吃完了?”

      姚大头挠了挠头:“是啊,现在的人基本也都没方便面,我也不好意思问别人借。”

      朱发财从登记箱拿出了几袋方便面递给了姚大头:“拿走先吃吧,等你购物的时候再还给我也行。”

      也就是因为几包方便面的事,姚大头觉得朱发财这人虽然平时没给他啥好脸色看,但在却在关键时候救了他的命。其实朱发财也不愿意搭理姚大头这种话痨二傻,换句话说他是给党长腿面子,因为党长腿跟姚大头两家离得不远,俩人以前还在一个看守所住过,区区几包方便面的事,党长腿也是没少去帮姚大头东借西凑。朱发财不想让党长腿看别人脸色,也不想让党长腿欠他人情,所以就把方便面直接借给了姚大头。朱发财把方便面借给姚大头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吃不下,他不光吃不下方便面,还吃不下饭,之所以会这样还是因为党长腿,准确的说是党长腿要出事了,最难办的是还不知道怎么跟党长腿说,万一没说对,那就是自己多管闲事,传出去就别指望在三组混了。

      朱发财之所以知道党长腿要出事是因为他那天从水房洗衣服出来的时候听见杨肥胖跟王抢劫俩人一边吸烟一边嘀咕,说是彭建业现在也走了,走了的人也就不用再看啥面子了。朱发财具体也没听见俩人嘀咕的是啥事,但是听见他俩还提起了党长腿的名字,朱发财为了摸清里面的情况,绞尽脑汁的想办法,最后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薛眼镜。

      朱发财找薛眼镜并没有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他不是不好意思问,而是怕薛眼镜说他多管闲事,所以一边给薛眼镜按摩后背一边问自己减刑这事,薛眼镜有腰间盘突出,朱发财这么一按摩还稍微好了点。

      “蛋籽儿啊,哥又给你仔细想了想,你也不要花钱找关系减刑了。”

      “为啥啊?”

      “你有所不知,你这一批减刑的人太多,也是监狱里面有史以来最多的一次,符合减刑条件的人太多,但机会却不多。”

      “那咋办?”

      “就看老天爷咋办了,减得了那是你命中注定不该住劳改,减不了也不要怕啥,多住一个月俩月的也不图啥。”

      “这回减刑咱们监区都有谁啊?”

      “符合减刑条件的有五个人,这还算少的,等你那一批的时候就有十几个人符合减刑条件,压力太大,送礼也送不赢,人家比你早了一步,总得有个先来后到的顺序吧?”

      “我要是减刑的话还有半年,不减刑的话还有八个月。”

      “你还年轻,这不算个啥,出去了也不耽误走正道,哥连着在这喝了两年了,不照样挺过来了吗?”

      “你上回喝了多少年?”

      “两年半,你不知道哥刚管三组的时候有多艰难,都是靠拳头打出来的。”

      “我也能用拳头打出来。”

      “你听哥的话,安安生生过日子,千万别没事找事,只要你符合减刑条件,监狱敢不给你减刑,出去就告,我上回在这住劳改的时候教育监区就有这么个例子,没花一毛钱还减了八个月刑。”

      “真能告?”

      “咋不能?直接去检察院告,但是你也先别着急,到时候监区不给你减刑就去找队长,也别上去直接说出狱告状,就说出去后去检察院咨询咨询为什么符合条件不减刑这事,先吓唬吓唬队长,真不减刑的话等出狱再去告。”

      “行,我记住了哥。”

      “哥马上就该释放了,到时候你找杨肥胖要我的电话,出狱后一定要联系哥。”

      “一定联系。”

      “可别哄哥啊。”

      “不哄。”

      朱发财其实一直想问党长腿到底是咋回事,扯来扯去还是没问,这个时候杨肥胖又来了,给薛眼镜说不想让党长腿跟他们坐在一块吃饭了,以前彭建业在的时候要看他面子,现在走了,面子也就不再是面子了,而是人情了,杨肥胖不想接这个人情,因为没人会还。

      薛眼镜说道:“这事你看着办,我就不操心了,你想咋处理就咋处理。”

      杨肥胖喊来了王抢劫:“你去仓库把咱们的东西跟党长腿的东西分开,以后不合伙吃饭了。”

      王抢劫没说话,又喊来了党长腿:“跟我去仓库把你的东西拿出来吧。”

      杨肥胖跟薛眼镜没说话,俩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也就是这个眼色才让朱发财啥都明白了,他们其实很早就有这个打算了。杨肥胖把党长腿踢出去也是有原因的,因为他是个生意人,只关乎自己的利益。党长腿虽然长得瘦,但却能吃俩人的饭,平时懒不干活,也没有一点眼力劲儿,账上每个月只有两百块钱还不够他一个人的开销,最关键的一点还不愿意替杨肥胖值班。杨肥胖花那么多钱养个啥都不干的爷?他自己图个啥?图出狱的彭建业念他个好?

      党长腿被杨肥胖踢出去后,刘诈骗和魏斗殴就把他收了过来,准确的说不是魏斗殴觉得俩人是老乡才让他来的,而是刘诈骗的主意,他不是可怜党长腿,而是想利用他刷碗干活。党长腿没看出这一点,但朱发财却看出来了,他趁下午收工回来的时候把党长腿喊到谈话室铁笼门口。

      “你拿我当兄弟不,党长腿。”

      “你这说的啥话,当然把你当兄弟了。”

      “我有话想给你说。”

      “啥话?”

      “杨肥胖把你踢出去那事我很早就知道了,但是没敢给你说。”

      “没事,不就是合伙吃饭吗?”

      “我早就给你说过那个样肥胖不是个啥好东西,现在知道了吧?以后能不搭理就不搭理他。”

      “他现在就是求我回来我都不会再去了,我现在跟刘诈骗和魏斗殴一块吃饭。”

      “其实那个刘诈骗叫你跟他们一块吃饭就是想让你干活,我以前也跟他们在一块吃过饭。”

      “知道,这事我心里有数,想利用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魏斗殴这人还不错,你俩又是老乡,他肯定不会对你使什么坏心眼。”

      党长腿当然知道刘诈骗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但碍于魏斗殴是他老乡的情面想先稳定一下吃饭合伙人,也能好好气死杨肥胖,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前言: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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