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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前言:22 ...

  •   彭建业是看完李长脸这场闹剧后才释放的,释放前一天,他把自己藏了两年多留下的东西分给了朱发财和党长腿,这也是临走前唯一能帮他俩的事了。朱发财也是最后一次给彭建业按摩踩背了,彭建业没让他像往常一样按摩半个小时,而是把党长腿也喊过来唠了会儿嗑。杨肥胖也让王抢劫把过年那时候珍藏的瓜子拿出来给彭建业送行,彭建业感慨,三年前刚坐牢,三年后释放了,回想这三年,就跟邹眨眼的眼睛一样,一眨就过去了,真不敢想。

      彭建业磕着瓜子说道:“听家里人说我外面那几个朋友也进去坐牢了,当初我坐牢的时候他不来看咱,咱出去也不看他们,这关系立马断掉。”

      党长腿说道:“彭哥,我要是想你该咋办?”

      彭建业说道:“你想咋办?难不成我还来陪你?”

      党长腿笑了:“彭哥,你真讲义气。”

      彭建业又看了看朱发财:“蛋籽儿,我要是走了以后,估计你也不会再锻炼了。”

      朱发财不服气了:“咋不会?你等着看吧。”

      躺在彭建业上铺的荆猥琐露出了头:“你别管了彭哥,还有我呢,看着他也得锻炼。”

      彭建业说道:“好,给我往死里锻炼蛋籽儿。”

      彭建业还有个心事,那就是没能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他有俩老婆,第一个是自己村的,第二个是济州市的。他年轻的时候因为沾上了毒品,把生活搞得鸡犬不宁,后来就丢下了家,一个人跑到济州市泡妞玩女人和吸毒。混了这么多年,看的多了,感触自然也就多了,身边的人都在变,唯独他的大老婆没有变,一直在等他出狱。

      三年前彭建业瘦的像条细狗,三年后他练出了一身肌肉,毒品也不沾了,女人也不玩了,现在的梦想就是回家跟大老婆好好过日子,为此还让薛隐瞒帮他写了封致歉信,他要邮寄给一直苦苦等待的老婆,希望能够原谅他,一切重新再来。

      彭建业一夜都没睡好,以前睡不好是因为痔疮和胃病,现在睡不好是因为还有仨小时就释放了,三年没看过世界了,再去看的时候怕是已经不认识了,三年也没见过老婆了,再去见的时候怕是不会原谅他当年做的事。本来是家里人过来接他直接回山西,可彭建业没脸面对家里人,所以让卢寻衅赶在家人前面过来接他回济州市。

      今天是队长的班,但是白队亲自过来送彭建业出去的,因为彭建业知道队长送他的话,肯定会故意拖到上午。彭建业的背影从铁笼一直消失到大闸门,朱发财和党长腿也回屋不看了,俩人知道以后再也看不见彭建业了,也没有靠山了。

      杨肥胖笑了:“彭建业一走,以后打饭就等于打架了。”

      彭建业管打饭的时候从来没有没发生过任何意外,因为他的脾气和肌肉都没人敢惹,但魏斗殴接替打饭后三天两头都是生气,不是这一组少个馍就是那一组分的菜比其他组多,就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没让魏斗殴安生过,本来就是打个饭,结果却打出了生气。

      李圆脸从二组跑了过来:“魏斗殴,你咋分馍的?二组少一个。”

      魏斗殴生气的站了起来:“我都是按各组人数分好的馍,其他组都没少,就二组少?”

      李圆脸说道:“那我就不知道你是咋分的了,反正毛哥说少一个馍。”

      薛眼镜说道:“不就是一个馍?我的给你。”

      魏斗殴并不是第一个管分馍的人,第一个分馍的人其实是二组的孙欺骗,孙欺骗就是因为分不公才生气不干了,魏斗殴本以为分馍就是一碗水端平的事,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其实不是一碗水端平那么简单的事,因为水会自己洒,人也会没事故意刁难人找点事。在监区吃饭还分不公,更别说以后去厂房吃饭了,魏斗殴也不是瞎想,而是因为市领导驻扎监狱的时候发现罪犯们干活时间并不到八小时,所以也提出了第三个问题,罪犯干活必须干够八小时。

      本来是朝九晚五的制度,就因为市领导的一句话彻底打破了原有的生活,这一句话不光折磨了罪犯们,还牵扯到了干部们的时间和薪资问题,市领导和监狱长为了解决干部们的薪资待遇,所以这事也就没能及时实行。也就因为这事没能及时实行,让心中惶恐的罪犯们猜测了,撇开干部们的薪资问题不说,这八小时干活到底会咋分配倒成了心事。

      朱发财猜测会一大早就出工,午休的时间缩短,下午收工的时间延迟,这样一来就够八小时了。不光朱发财这么认为,刘诈骗和党长腿听了朱发财的分析后也这么认为,因为这样符合干八小时的逻辑。

      杨肥胖不屑的说道:“还想午休?做梦吧,我们是劳改犯,在监狱眼里劳改犯没有自由和人权,只有产量。”

      刘诈骗问道:“那也不至于超过八小时吧?”

      杨肥胖说道:“哎,还就会超过八小时,到时候午休的时间都给划拉没了。”

      党长腿问道:“监狱有这么狠?”

      杨肥胖说道:“我在安州市监狱喝劳改的时候,那饭连猪都不吃,罪犯们一天到晚不停的干活。”

      所有罪犯各抒己见,心里猛地一下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但周歪嘴、邹眨眼、闫迷蛋和薛眼镜不怕,因为他们都快释放了,就算干的超过八小时又能咋,咬牙忍一段时间就出狱了。用薛队那句话说,明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不光罪犯们不适应,干部们也都不适应,但又不能改变市领导下的规定,最后还要学会去适应。因为这个事很快就要落实了,监狱这几天又购买了一大批饭碗和碗柜,下个月初就开始实行。

      规定还没实行的时候周歪嘴就释放了,释放前还跟王抢劫和杨肥胖闹了一场,仨人的矛盾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产生的,而是日积月累留下的。周歪嘴刚下队的时候啥也没有,杨肥胖和王抢劫就打起了周歪嘴的心思,不光占用了他的卡,还利用他账上没钱这一点进行值班交易,刚开始值一个班是一盒烟,后来是一个月给一条烟,周歪嘴快释放的时候不想再值班了,因为他手里的烟可以吸到刑满释放。但王抢劫却给周歪嘴说做人起码要厚道,不能过河拆桥,烟都按月给了,不能因为快释放就不值班了。王抢劫看出周歪嘴不吃他那一套,没办法又让杨肥胖出面了,可杨肥胖没啥说的,又让王抢劫处理了,王抢劫没办法就去找排班的朱发财。

      “朱发财,我给你说个事。”

      “啥事?”

      “周歪嘴是你老乡,他这人可不咋样啊。”

      “为啥啊?”

      “本来说好的一条烟管给我值一个月的班,我把这个月的烟给他了,他却因为马上释放不值班了。”

      “那我也没办法啊,不行我帮你再问问他是啥想法。”

      “你也别问了,这事我看就算了,以后我的班你还排给我。”

      “那杨肥胖的班咋办?”

      “给党长腿,总不能让他整天在我们这白吃白喝吧?反正彭建业也走了。”

      “那我先去问问吧,总得两边都协商好。”

      “那啥,你等一下,我还有个事。”

      “啥事?”

      “我以前值班的时候有个规矩,那就是每天都值班,但只值夜里最后一班,午班直接划拉掉了,李四毛在的时候知道,你还给我排成这样的班,晚上给屋里人说一声就行了。”

      “关键这事我说了不算啊。”

      “你别管了,我一会儿给薛眼镜说清楚这事。”

      “你要是这么弄,会不会不公平?怕屋里人背后说啥闲话。”

      “公平?这个社会就没有公平,何况这是监狱,要是有公平的话,你这点屁事压根进不来。”

      朱发财知道这个社会和监狱没有公平,就因为没有公平他才想让更多的人去体会这个公平待遇,所以最好的处理办法还是找周歪嘴商量,以前都忍过来了,也不差这几天。

      “歪嘴,我找你有点事。”

      “啥事啊?发财。”

      “我听王抢劫说你拿了烟不值班了。”

      “这事你别管。”

      朱发财也不想管周歪嘴跟王抢劫和杨肥胖的私事,他只想把自己的活干好,于是又去找薛眼镜说清楚他们的事情,薛眼镜虽然身为组长,但也不想掺和进来,说正常排班就行,这一句正常排班可难为了朱发财,王抢劫本来就跟杨肥胖是一伙的,这要是得罪了王抢劫,恐怕以后就要被垫砖了。

      “眼镜哥,王抢劫给你说他值班那事了没?”

      “啥事?”

      “他说每天都值班,但只值夜里最后一班,午班直接划拉掉了,李四毛在的时候他就是这样。”

      “这事他没给我说,李四毛在的时候是瞎排班,他是他,你是你。”

      到了就寝的时候,王抢劫又来找朱发财了,说他的班直接排给周歪嘴,不管值不值班都写他名字。一个是老乡,一个是以后还要相处的人,朱发财也左右为难,本来不想管他们这摊子事,但周歪嘴不给王抢劫和杨肥胖值班这事他也或多或少的担有责任,所以又昧不了良心不管这事。

      周歪嘴本来是给王抢劫值班的,按上下铺顺序的时候周歪嘴正好排到了第七班,闫迷蛋是第八班,周歪嘴不乐意了,自言自语的说了句这班是咋排的?说完这句话后就不再给王抢劫和杨肥胖值班了,也就因为朱发财做事太公平,反而生成了一摊事。王抢劫一开始埋怨朱发财,做事要是不公平一点也就没那么多事了,可后来觉得朱发财是无辜的,而是周歪嘴不想值班故意找的借口,所以这次说啥还让朱发财写周歪嘴的名字。

      朱发财念完值班名字后,周歪嘴不愿意了,今天轮不到自己值班,咋还有他名字?突然又恍然大悟。周歪嘴也没指名道姓的说谁,而是躺在床上说谁想让他替值班也可以,一个班两盒烟,不然免谈。

      王抢劫叹了口气:“唉,快走的人都飘了。”

      凡是快走的人确实都飘了,也把真正的面目露了出来,就拿李四毛来说,当初对朱发财称兄道弟,可在释放当天亲手把朱发财的电话给扔了,说好的花钱帮他找关系,其实就是一句空话,朱发财也早就想到了。现在周歪嘴马上就要释放了,王抢劫说他也飘了,俩人冷战闹了几天就不再闹了,因为周歪嘴抗到了当天释放,一切矛盾也就化为乌有了。

      王抢劫现在也没心思去记恨周歪嘴了,他现在考虑的是干活时间,不光王抢劫一个人在考虑,生产队所有的罪犯都在猜测干活时间怎么分配这事,监狱越不尽快落实,罪犯们心里就越慌,慌得在看电视的时候猜测,干活的时候猜测,就连睡觉前也猜测,咋猜都猜不出监狱到底想咋分配时间,其实罪犯们不怕干八小时,怕就怕在取消午休的同时还让坐小凳子上课,这才是最担心的事情。

      杨肥胖说道:“就是再加个夜班都不怕,只要架空教育科就行。”

      王抢劫说道:“教育科其实就是瞎弄。”

      杨肥胖说道:“你也不看看教育监区都是些啥玩意儿,二组那个朱小战跑个步那脖子肿得跟只鹅似的。”

      薛眼镜说道:“等看吧,李长脸这个找茬货在教育监区也不会多老实。”

      荆猥琐说道:“主要咱一监区的队长不敢给李长脸上刑,叫我说给他戴俩星期的铁镣比啥都老实。”

      其实李长脸这个老喝家说他风光也行,说他落魄也没错,风光的是他在教育监区管上了□□们的事情,为了炫耀自己混得不错还故意把五组那一群老头们调到一监区旁边训练,他除了会喊起立蹲下和报数外,啥也不会了。落魄的是干部让他跪在地上认错,因为他办的事又惊动了监狱,这也是他办的第二件大事,那就是打二组组长和四组组长。

      准确的说李长脸是被二组组长和四组组长给打了,他被打的原因不是因为不听话,因为李长脸是五组的人,所以二组组长和四组组长管不到他。而是因为在走廊上跟二组组长碰了一下,就因为这点屁事李长脸不愿意了,非要二组组长给他认错,这二组组长在整个监狱都是有名气的,怎么会把李长脸放在眼里?俗话说:老虎的屁股摸不得。李长脸还就朝二组组长屁股上踹了一脚,四组组长早就看不惯李长脸了,联合二组组长就打了他。

      那天还下着大雨,李长脸挨顿打后躺在大院淋着雨大哭,毋科长都不愿意搭理他,最后让几个罪犯抬着他回来。李长脸还就不回来,翻腾着腿说啥也要淋雨诉苦,也就这几声大哭,哭动了整个监狱的罪犯扒着铁笼看。

      薛眼镜笑道:“才说完李长脸这个找茬货在教育监区也不会多老实,还真给面子。”

      王矮子说道:“他这哭也是有心机的哭。”

      李右瘸骂道:“活该,治死他都不亏。”

      王抢劫问李右瘸:“你俩的关系不是很铁吗?咋又诅咒他呢?”

      李右瘸骂道:“谁他娘的跟他是铁子?他配不配?”

      党长腿笑了:“不配不配。”

      李长脸心大,啥事都能想得开,见毋科长不再搭理他,一抹泪也不哭了,站在走廊里面刮胡子,还朝一监区摆手打招呼。

      薛眼镜喊道:“咋了滑轮兄,咋还跪地上了?”

      李长脸喊道:“没事,闹着玩。”

      薛眼镜喊道:“你自己玩吧,我们还要干活,哪能跟教育监区比,啥活不用干,整天吃喝玩睡。”

      李长脸喊道:“现在出工咋这么早?”

      薛眼镜喊道:“改时间了,市领导规定的,你们教育监区肯定不操心了。”

      朱发财笑了,他笑的不是李长脸跪地求饶大哭,也不是笑李长脸和薛眼镜的对话,而是笑自己把时间这事给猜对了,换句话说是当着刘诈骗和党长腿的面又狠狠地打了杨肥胖那张自以为是的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前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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