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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前言: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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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领导驻扎监狱的日子结束了,邹眨眼也释放了,他临走前还挣了六百分,本来是要领三百块钱的,可队长说他是个二傻不会花钱,现在也联系上了家人,所以给他记了个表扬。
邹眨眼一走,薛眼镜有些沉不住气了,再有俩星期他就也该释放了,这俩星期内他还要做一件事,那就是帮朱发财成为杨肥胖的左膀右臂,换句话说,三组除了杨肥胖,他朱发财就是这个屋里管事的。
以往的左膀右臂是王矮子,因为这批减刑中已经确定有他的名额,减刑完后管不了多长时间,所以他的位置也该换接班人了。在薛眼镜眼里,王抢劫是个说话没有威严的闲人,刘诈骗是个只吃自己饭不管他人事的精人,魏斗殴又是个没一点算盘的粗人,党长腿更是个没教养只会吸烟的傻人,也只有朱发财这个不吸烟不赌博的正经人可以帮衬杨肥胖了,换句话说也帮助朱发财成为屋里第二个有地位的人。
薛眼镜这段时间总会在杨肥胖跟前说一些朱发财的好话,还跟杨肥胖商量等他走了之后下铺就有位置了,到时候就把蛋籽儿的床铺调到彭建业那个位置。薛眼镜不光在杨肥胖跟前说朱发财的好话,也开始让朱发财接手屋里有分量的大事,杨肥胖看出薛眼镜想让朱发财成为他的左膀右臂,所以也没办法推辞。
薛眼镜其实早就想把朱发财调到下铺睡觉了,可总是赶不对时候,上一次是因为薛隐瞒,这一次是因为荆猥琐,薛隐瞒是花钱靠关系睡到了下铺,荆猥琐是靠找事睡到了下铺,他找的不是别人的事,而是自己的事,还连串牵扯了薛眼镜,快走的时候也看了出好戏。
其实荆猥琐最初不是找自己的事,而是李结巴的事,因为他跟李长脸一样都看不惯李结巴受贿的行为,李长脸是亲身经历了李结巴要受贿的过程,荆猥琐是听李长脸讲述李结巴要受贿的过程,按道理说两者不一样,可荆猥琐找李结巴的事还是因为开仓库门问题。
荆猥琐是黄牛河监狱开创以来第一批罪犯,以前在这喝过四年八个月,整个监狱的干部都认识他,之所以认识不是因为他在这喝的时间长,而是跟干部打过架,最后自己还住了院,还加了半年刑期。虽然他的名声很大,但这回喝劳改却是没钱的寒酸货,能死撑到现在全是靠牛邋遢养活,偶尔还找朱发财借点东西。
本来牛邋遢去仓库拿方便面,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却看见李结巴把门锁住就走了,牛邋遢脾气好,喜欢说笑,笑着拉住了李结巴,想让他赶紧开门,不然晚上就没啥吃的了。李结巴不高兴了,一甩袖子就把牛邋遢甩开了,因为李结巴最烦这一出了,不是牛邋遢拉他袖子那一出,而是踩着锁门的点过来那一出。
李结巴绷着脸说道:“整天都弄这一事不叫我安生,烦不烦?”
牛邋遢还是迎着笑脸:“就这一回,这一回,下回再也不踩点来拿货了。”
“这一回都不行,现在是锁门时间,我吆喝开门的时候你咋不来?”
“我没听见啊。”
“那我不管,你明天再来吧。”
“当真不开是吧?”
“说不开就不开,你想干啥?”
牛邋遢没有搭理李结巴,扭头就进屋把事情的经过说给了荆猥琐,荆猥琐一听这事又联想到当初李长脸给他讲李结巴要受贿的过程,急得破口大骂,大步闯进二组就把李结巴给拽了出来,这一拽不光吓着了李结巴,还吓着了毛哥。
毛哥问道:“又咋了?荆猥琐。”
荆猥琐横着脸说道:“咋了?你问李结巴。”
毛哥又转头问李结巴:“到底咋了?”
李结巴吞吞吐吐的说道:“我哪知道他是咋了?”
荆猥琐抓紧了李结巴的衣领:“不知道是吧?叫牛邋遢给你说。”
牛邋遢说道:“你这人咋回事?我那么好声好气的给你说开一下仓库门都不行,真是个老顽固。”
荆猥琐实在看不惯李结巴,拿着板凳就要朝他头上砸,吓得毛哥赶紧喊人把李结巴拉回二组,薛眼镜也喊人把荆猥琐拉回了三组,本以为这事没事了,这个时候队长又来了。
队长问道:“又发生啥事了?”
毛哥说道:“报告队长,没啥事。”
队长瞪了毛哥一眼:“我他妈没有问你。”
荆猥琐急着脸骂道:“李结巴你个老不死的东西,要不是队长今天过来,看我打不死你。”
队长一看是荆猥琐在闹事,说话的语气也变了,准确的说也不是怕荆猥琐这个人,而是怕荆猥琐像李长脸一样故意找李结巴的麻烦,因为李结巴是他的关系,为了屁大点的事再闹成天大的事就不好收场了,为了能更好的收场,队长把荆猥琐叫进了谈话室。
“说说吧,又因为点啥事?”
“没事。”
“既然来了,没事咱俩也能说点别的事。”
“没啥说的。”
“比如说说家里人。”
“家里人就更没啥好说的,你要非让我说点事,那我还真有。”
“啥事?”
“我想调监狱。”
“调哪?”
“省南焦。”
“为啥?”
“这监狱太小,有些干部不能有所作为。”
“管干部作不作为干啥,你只要能出狱就行了。”
“反正我就要申请调监狱,你要是管不了这事的话,我直接找监狱长说。”
“你找监狱长干啥,他更没时间,还说不定啥时候来。”
“政委总在这吧?我找政委去。”
荆猥琐也懒得跟队长废话,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
其实荆猥琐就是故意吓唬吓唬队长,虽然嘴上说要申请调监狱,但心里却没那么想。可队长却往心里去事了,他怕荆猥琐到时候也学李长脸那样跑到政委跟前说点啥。调监狱不是小事,要是监狱长知道荆猥琐申请调监狱的事,肯定会问因为什么原因才有了这个想法,原因就是李结巴靠着队长的这个关系在一监区横行霸道受贿。
队长越想越不安分,三天两头就跟荆猥琐谈话,荆猥琐不想搭理队长,但又因为他是队长,这是命令,又不得不去谈话。队长又没啥话可说,问来问去又转到了调监狱这事。
“你也不用找政委了,我已经帮你问过了,没有特殊情况不能申请调监狱。”
“你啥时候问过了?”
“前天。”
“前天我没看见监狱长的车在啊,你咋问的?”
“监狱长咋没来?他是下午才来的。”
“我不信,我要亲自找监狱长问问。”
“我都帮你问过了,你咋还不信呢?”
“以后我不找你说这事了,我找李队说。”
“你找他说干啥,他也管不了这事。”
荆猥琐也懒得跟队长废话,招呼都不打一声又走了,队长垂头叹气,荆猥琐这人咋就这么犟呢?犟的三头驴都拉不动。
这回荆猥琐不再吓唬队长了,而是确确实实的想调监狱,他觉得一个人走没意思,要拉着朱发财一块走。朱发财也想走,他早就不想看见杨肥胖了,但又顾虑减刑机会,还不敢跟荆猥琐一块闹腾,所以还是选择老老实实的过日子。
荆猥琐为了找队长麻烦,不再干活了,还让薛眼镜故意去队长面前告他的状,本以为队长会再找他谈话说调监狱的事,没想到队长却让薛眼镜给他传话,不干活也行,一监区不差一个干活的罪犯,只要不找事就行了。荆猥琐一看这招不行,又让薛眼镜去队长跟前说他有自杀的念头,队长一听这话脸色变了,自杀可不是小事,绝对比天大的事还要大,所以又找荆猥琐谈话了。
“我听说你现在有自杀的念头,咋回事?”
“你听谁说的?”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就说你为啥想自杀。”
“我都喝了十几年了,出狱也养活不了自己,还不如死在监狱里面,还能落点钱。”
“你可别这么想,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
“我哪天想不开都上吊死床沿上了,实在不行拿衣服架朝头上戳。”
“可不敢,可不敢呐,你要是死了,就对不起你的家人了。”
“拉倒吧,我家人早就不拿我当家人了。”
“那也不能有自杀的念头啊,咱监狱可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我不管,反正我就要自杀。”
荆猥琐也懒得跟队长废话,招呼都不打一声又走了,推开谈话室门的那一瞬间他还笑了,这回能把队长吓死。
队长因为荆猥琐想自杀的事还真吓得不轻,再也不敢找荆猥琐谈话了,生怕刺激他大脑。可又不能时时刻刻监室荆猥琐,所以又叫薛眼镜把他从上铺调到了下铺,更容易看着点。队长还是不放心,又让薛队去处理荆猥琐调监狱的事情,薛队资历老能耐高,又是政委,跟荆猥琐谈了没几句就把事情给解决了,其实也不是几句话就把事情解决了,而是荆猥琐觉得把队长耍够了,现在不想耍了,更何况薛队为人处事不错,也不想让他因为这点事掺和进来受牵连。
荆猥琐是老实了,薛眼镜却着急把朱发财调到下铺的位置,可目前只有等他释放后才有,所以才跟杨肥胖商量,等他走了之后,让朱发财睡彭建业的床铺,因为那个床铺不是谁想睡就睡的,那个床铺的地位仅次于组长床铺的地位,也就是左膀右臂的专属床铺。
杨肥胖嘴上是给薛眼镜承诺了,但薛眼镜走后他并没有让朱发财睡到彭建业的床铺,而是把魏斗殴安排那了。杨肥胖也算有点良心,把朱发财从上铺调到了下铺,可朱发财不愿意去那个铺位,因为是跟荆猥琐挨着,俩人前几天闹了点矛盾,现在又躺在一块不合适,这就是杨肥胖故意设的局。
朱发财跟荆猥琐也不算啥矛盾,俩人之前的关系特别好,也就是关系太好才闹出的矛盾。荆猥琐喜欢跟朱发财闹腾,但朱发财不喜欢跟荆猥琐闹腾,因为薛眼镜给他说还有减刑机会,不能因为生活上的一点细节让队长抓了把柄。但荆猥琐说他压根就别想着减刑这回事,就连机会都没有,他喝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判了一年的还可以减刑,要是一年刑期都能减刑,那鸡都会尿了。
俩人也不是因为减刑的看法不一才闹矛盾,而是荆猥琐在水房拿朱发财的身板练拳,朱发财一急朝荆猥琐脸上捣了两拳,荆猥琐也急了,抓着朱发财就要打,在一旁吸烟的毛哥和薛眼镜赶紧挡住了荆猥琐,这才没让朱发财挨打。
现在杨肥胖就是故意拿这一点让俩人睡在一块,但朱发财说啥也不去,杨肥胖没办法又让他跟芦开赌睡到了一块。芦开赌躺在床上揉着朱发财的屁股高兴的笑了,说年轻人的皮肤就是有弹性,在一旁躺着的刘诈骗也笑了,以后再跟朱发财说话就更方便了。其实朱发财不跟荆猥琐躺在一块还有个原因,因为那边没窗户闷热不透风,这边有窗户还能看星星。
杨肥胖拍着肚皮躺在床上说道:“薛眼镜今天啥时候走的?”
芦开赌说道:“好像是半上午了。”
杨肥胖不屑的说道:“他走的时候我压根没感觉,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王抢劫说道:“他说过段时间给咱俩送东西了。”
杨肥胖说道:“可拉倒吧,他就长了张喷嘴,我压根就没信过,没看这段时间我都不想搭理他?”
芦开赌问道:“他又咋了?”
杨肥胖骂道:“日他娘的没那个本事就别在放空话,他出去连自己都养活不住,自己闺女都是他妈养活的,快走的时候在我跟前说替我们还账。”
王抢劫说道:“他还说花钱给我找关系减刑,一听这话我压根就不想搭理他。”
杨肥胖说道:“彭建业走的时候,他天天在我跟前说彭建业的坏话,说什么没有送内裤,当天说完彭建业的坏话,内裤下午就送来了,你说打脸不?啥他妈玩意儿?”
芦开赌叹了口气:“你们的事咱们是不懂,反正薛眼镜也走了。”
王抢劫说道:“听说薛眼镜他家条件不错。”
杨肥胖咧了咧嘴:“可拉倒吧,那是他爹在世的时候,他爹死后,一家人就从省城搬到了县城,也从有钱人变成穷人了。”
王抢劫说道:“薛眼镜把我家人送的袜子全给下了,自己穿烂了才给我。”
杨肥胖骂道:“他就是个没良心的杂碎,没花一毛钱当上了组长,不管队长这人是好是赖,总的请人家吃一顿饭,还有那个卢寻衅,啥他妈玩意儿,临释放还取走了三百钱。”
朱发财躺在床上没说话,他知道薛眼镜在的时候,杨肥胖从来不敢这么说话,可谓以前都是演出来的。本来薛眼镜还要他找杨肥胖要电话号码出去联系,今天杨肥胖这番话也让朱发财明白,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换句话说:人跟人互演,狗与狗互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