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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前言:21 ...

  •   跟党长腿一批下队的还有三组薛隐瞒、姚大头和四组孟□□。自从荆猥琐带着吴找茬和牛邋遢来到三组后薛眼镜就说不再要人了,可薛隐瞒花钱找了关系,干部亲自点名让薛眼镜照顾周到。魏斗殴知道姚大头是济州市人,觉得老乡在一块也方便互相照顾,所以又找薛眼镜说了些好话。这也让本来只能塞二十人的屋多了俩人,让本来二十人的饭多了两张嘴。俗话多:饭可以乱吃,但话却不能乱说,可三组的饭不够吃,话也乱说了起来,乱就乱在了魏斗殴这种嘴上。

      因为魏斗殴这张嘴,毛哥亲自跑到三组指名道姓的骂他是根搅屎棍,可至于怎么个搅屎法就连毛哥自己也是一头雾水。毛哥骂魏斗殴之前专门把事情的大概讲给了薛眼镜和彭建业,就因为多了那么一句话,一监区又不能安生了。

      薛眼镜气得急红了脸:“日他娘的,整天瞎说话,还叫他滚到上铺睡觉。”

      彭建业叹了口气:“唉,真愁人呐。”

      这事严格的来讲跟魏斗殴一点关系都没有,而是跟李长脸有关系,准确的说跟李长脸也没关系,而是跟李结巴有关系,可魏斗殴一句话的事就把李长脸和李结巴的矛盾给彻底激化了,准确的说也不能怨魏斗殴,而是他二组的老乡。

      早上出工前魏斗殴去二组找人,人倒没找着,却看见李长脸在李结巴的热水壶旁边提裤子。跟李结巴合伙吃饭的人是魏斗殴老乡,魏斗殴把李长脸在李结巴热水壶旁边提裤子这事告诉了他老乡,他老乡把李长脸尿热水壶这事告诉了李结巴,李结巴一听这话急了,又告诉了干部,这一连串的告状彻底不能让人安生了。

      准确的说李结巴也不是因为这一件事才去告李长脸,毕竟没凭没据,只凭俩人合伙吃饭,这一张嘴也没办法证实李长脸朝他热水壶里尿尿。李结巴告李长脸也不是为了故意找茬,而是为了出口恶气,因为他一直被李长脸压着,堂堂监督岗哪能被一个无名小卒欺负,所以他这次告李长脸也有点挽回颜面的意思。俩人的矛盾也不是因为这件事而起,而是以前就结过梁子,至于怎么结下的梁子还要从李长脸来到一监区说起。

      自从李长脸和李右瘸来到一监区后,毛哥可以说是对他俩关爱有加,李右瘸是李长脸的跟屁虫,压根蹦跶不起来,可李长脸就不一样了,三天两头能找出点事来,但他有个特点,就是找完事不记仇,准确的说也不是不记仇,而是不再搭理那个人或提那件事,但他却跟李结巴卯上了,有仇样样记,有事件件提。

      李长脸刚来到一监区的时候除了跟李右瘸和朱发财熟之外,基本上也都没真正搭理过谁。过年那会儿毛哥买的年货多,李长脸和李右瘸也趁着毛哥的福能蹭点,但货都在仓库,仓库的钥匙又归李结巴管。李结巴也有个特点,就是谁想去仓库拿东西必须先贿赂他一下,不然就会找尽各种借口不给开门,一监区的老住家们都知道李结巴这个特点,可李长脸却不知道。

      李长脸那天心血来潮突然想尝尝鸡腿是个啥味道,可毛哥忙着打牌赌博,让他去仓库拿。李长脸找到李结巴,让他把仓库门打开。李结巴哼哼唧唧也没说不开,说钥匙丢床上了,反正现在找不着,必须等晚上吃饭的时候才行。这借口连李结巴自己都不信,李长脸就更不信了。

      “你他娘的敢不敢让我搜你的身?”

      “搜我身干啥?”

      “我就不信你没拿钥匙。”

      “没拿就是没拿,队长规定,不到时间就不能随便开仓库门。”

      “你不是丢床上了?咋又提到队长规定了?依我看钥匙压根就没有丢床上,而是不想给我开仓库门故意找的借口吧?”

      李结巴也不是故意找借口不给李长脸开仓库门,而是他还没收到来自李长脸的贿赂,所以不敢给他开仓库门,这万一被其他人看到或是李长脸嘴不严实给传出去,那就等于破了他的规矩,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别人找李结巴开仓库门之前先受贿就是规矩,李长脸没有行贿就等于不成方圆。

      可李结巴嘴笨,自己说的话被李长脸给绕进去了,他也不想要李长脸的贿赂了,干脆扭头就走。李长脸不愿意了,今天这仓库门不开就得找他点事,一监区就这么大,能往哪走,难不成还能出了这间铁笼?

      李长脸一蹦一跳的指着李结巴大骂:“日你娘的我今天看你能跑哪?”

      李长脸嗓门大,这一声吆喝把一监区的罪犯们全给喊出来看热闹了,罪犯们一凑热闹,李长脸更来劲儿了,拽着李结巴的胳膊不让他走。

      “想走?想往哪走?”

      “你管我往拿走。”

      “今天不把仓库门给我打开,说啥你也走不了。”

      “走不了就不走呗,还能咋?”

      毛哥有点懵,李长脸本来就是拿个鸡腿的小事,咋就变成了吵架呢?跑到跟前问他俩到底咋回事,可李长脸急得正上头没搭理毛哥,李结巴又因为嘴笨不敢说,怕万一哪句话没说对就酿成大错。

      李长脸指着李结巴骂骂咧咧:“我日你大爷,仓库是你家祖坟,不敢让人进去,怕挖你家祖坟是不是?”

      毛哥拉着李长脸问道:“滑轮,咋回事?”

      李长脸一蹦一跳的骂道:“咋回事?你问李结巴,他娘的不给我开仓库门,还拿队长定的规矩压我,我就不信他真按队长定的规矩办事。”

      毛哥说李结巴:“把仓库门打开,大过年的兄弟们都别伤了和气。”

      李结巴嘟嘟囔囔说道:“谁让李长脸说话那么难听,不然我早给他开了。”

      毛哥说李长脸:“话说的难听了也不行,给人家李结巴好好说,也不至于闹到现在。”

      李长脸本来吆喝声就大,一听这话更急脸了,吆喝声甚至吸引了三监区的罪犯们。李长脸这回吆喝不是为了吸引其他人围观,而是憋不了那口气,啥叫话说的难听才不开仓库门?压根就是李结巴没有开仓库门的意思,李结巴这老不死的东西咋这么能颠倒是非黑白呢?

      “你他娘的不开仓库门是啥意思?今天当着一监区所有人的面给我讲清楚。”

      “啥讲清楚?”

      “啥讲清楚?仓库里面埋着你祖宗十八代不敢让我们进去看这事讲清楚。”

      毛哥说道:“滑轮,你有啥事说啥事,骂人也解决不了问题。”

      李长脸的吆喝声不光吸引了三监区的罪犯们,还把干部室的教导员给招了过来。教导员是负责管罪犯们生活上的事,凡是关于生活上的矛盾都归他管。

      教导员问道:“你俩因为啥事闹矛盾了?”

      李长脸抢在李结巴话前问道:“报告教导员,咱们一监区难道有过不准罪犯去仓库拿东西的规定吗?”

      教导员回答:“没有。”

      李长脸又问道:“我去仓库拿属于自己的东西,那李结巴凭啥不给我开仓库门?”

      李结巴说道:“报告教导员,是李长脸先说话骂我,我才没给他开门。”

      李长脸伸着脖子反问李结巴:“难道我说话不干净就是你不开仓库门的理由吗?队长把这个权利给你,你就能找这个借口不以身作则了吗?”

      李长脸这一番话不光让李结巴无话可说,就连教导员都不知道该说点啥好。

      教导员问李结巴:“平时队长咋给你说的?”

      李结巴回答:“队长说每天早中晚吃饭前开三次仓库,其他时间不准开。”

      李长脸问道:“难道现在不快到了吃饭时间吗?要是这个时间点不开仓库门那准备等啥时候开?吃完饭开吗?”

      一看表才知道现在已经快晚上了,俩人这一闹就是一个小时,再过半个小时就开饭了,李结巴也因为自己说的话又被李长脸给绕的无话可说。

      教导员说道:“少点抱怨多点宽容,不啥事都解决了?马上就该开饭了,这段时间货多,李结巴也辛苦点多去看看。”

      教导员一句话的事把俩人的闹场给收拾了,总之做人做事就一个道理,多包容多互相体谅,少抱怨少互相争执。

      今天是李长脸最高兴的一天,不光吃上了鸡腿,还把李结巴气得不轻,他手背在腰后面迈着八字步享受般的朝吸烟区走去。今天不光李长脸一个人高兴,所有给李结巴行贿的人也高兴,因为终于有一个人能治住李结巴了,以后再也不用去行贿了。

      王抢劫递给李长脸一根烟说道:“李结巴这个老东西眼里没一点规矩,早就该有人好好治他一顿了。”

      李长脸笑道:“他算个啥东西?也想跟我斗。”

      王抢劫吸了口烟说道:“知道他为啥一开始给你说钥匙丢床上,后来又拿队长定的规矩说事不?”

      李长脸啐了口唾沫问道:“为啥?”

      王抢劫搓了搓手指头:“因为你没有给他行贿,所以才找那么多借口不开门,就是等你这个了。”

      李长脸吐了口烟骂道:“日他娘老不死的玩意儿还敢受贿?这事要是上报队长,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王抢劫低声说道:“你告队长也没用。”

      李长脸睁大了眼问道:“为啥?”

      王抢劫说道:“还能有啥,人家有关系。”

      李长脸提上了劲儿:“啥关系?啥他娘的关系?在我这就是监狱长的关系也不好使,说弄他就弄他。”

      王抢劫说道:“人就是贱,要是没有第一个人给李结巴行贿,也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李长脸把烟头扔进垃圾桶,看着铁笼说道:“等着吧,李结巴以后的日子我不会让他过安稳。”

      李长脸不是因为李结巴要他行贿才要卯到底,而是因为李结巴有关系,恰恰李结巴有了关系才敢肆意妄为,他跟李结巴卯上就是想把幕后的保护伞揪出来,看看到底是谁敢做李结巴的挡箭牌,敢在国家开展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的第二年还继续为虎作伥。

      李长脸闹得第一件事就是说李结巴有艾滋病,叫白队以后离他远点。李长脸知道李结巴喜欢一个人在仓库摸索东西,每次都想抓他的把柄,可把柄没抓到,倒发现李结巴总是偷偷脱下裤子在自己的命根上抹药,罪犯们最害怕的就是传染病,本来自己有个健康的身体,可不知道咋弄的就染上病了。李长脸也开始用这一招挤兑李结巴,只要去厂房,第一件事就是给周围的罪犯们讲李结巴有传染病。

      彭建业问李长脸:“你是咋发现李结巴有传染病的?”

      李长脸一本正经的回答:“我盯李结巴好几天了,每次吃完饭他都会偷偷躲进仓库朝命根上抹药,我还看见他□□上面稀烂流脓了。”

      李右瘸说道:“靠他奶奶的,这事得赶紧报告干部,说啥也要把李结巴弄到传染病房去,省得在这祸害咱们。”

      李长脸说道:“咦,就这白队还天天让他拿水杯,我要是把这事告诉白队,白队一听这事,啪的一声就把水杯摔了,离他远远的不说,估计要恶心死,再跑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这事到最后不是李长脸告诉白队的,而是彭建业,白队哈哈大笑,这个李长脸有点意思,罪犯里面的生活还真是花样百出。李长脸见白队没有重视这事,转头找队长说不干质检了,用他的话说,天天坐在那里看见极个别杂种,难受的吃不下饭。但他也不去干活,用他那话说,年龄大了,眼睛也看不清楚了,万一没干够那不就挨罚了吗?因为这事队长还专门找李长脸谈话。

      “这干不了那干不了,那你到底能干啥?”

      “能歇。”

      “能歇是吧?行,我给你这个权利,以后没事的时候去搭把手就行。”

      队长知道李长脸是个不简单的老喝家,再说七月份就释放了,也不想跟他胡搅蛮缠,只要不找麻烦,尽量满足他的要求。所有人都不能理解队长为啥这么做,堂堂一监区队长被一个罪犯给弄得有求必应?但薛眼镜知道队长是个啥人,是个欺软怕硬的人,他也不是瞎猜,而是说了一件事。

      一监区以前有一个罪犯,也不知道犯了点啥错误,队长拿着辣椒水喷了他一下,按道理说被喷了辣椒水的罪犯也都老实了,可那个罪犯偏偏就是个例外,不但不老实,还警告队长,要是再敢拿辣椒水喷他,他就死给队长看。队长不信,又喷了那个罪犯一脸。那个罪犯憋了一口气,往后退了几步,迈着大步加速朝铁笼上撞了过去,那一声响彻了整个大院。队长当时就吓得呆在那了,还是几个干部跑出来拉住了那个罪犯。以后那个罪犯再说啥,队长都是有求必应,那个罪犯没钱,队长自己花钱给他卡里上账,还从外面买洗漱用品给他。那个罪犯说自己看见灯光睡不着觉,队长亲自喊人用布把他的床围起来挡住灯光,第二天队长还亲自跑过去喊他起床,轻声细语的问啥时候去厂房。

      荆猥琐问李长脸:“你啥时候准备弄这么一出?”

      李长脸不屑的说道:“那就看队长咋对待我了,要是惹我不高兴,抓着这些零件就往嘴里塞,我就不信队长不害怕。”

      荆猥琐说道:“队长害怕啥?”

      李长脸一拍手说道:“你想啊,我抓一把零件塞嘴里,那监狱长就该问了,犯人有多大的冤情啊?没冤情为啥要自杀?”

      所有人都相信李长脸不是为了面子吹嘘自己,而是实实在在的敢往嘴里塞一把零件,他跟李右瘸这俩老喝家啥世面都见过,这种小监狱压根就治不了他俩。

      李长脸玩了一段时间后连搭把手的活也不干了,整天吆喝自己生病,要求干部带他去医务室检查,可犯医也没检查出李长脸到底犯了啥病,说白了就是毛病。队长拿李长脸也没办法,按道理说但凡找事的罪犯都有想要达成的目的,可李长脸到底有啥目的就成了队长的心事了,目前也只有谈话才能知道了。

      队长是在周六的时候喊李长脸来谈话室谈话的,在别的罪犯眼里这是一次谈话,但在李长脸眼里这就是一场谈判,因为他等这个机会很久了,队长最终还是耐不住性子。

      “李长脸,你是几月份释放?”

      “报告队长,我七月份释放。”

      “自下队以来还适应不?”

      “报告队长,非常适应。”

      “少一直给我打报告,天天打交道的,别一口一个报告。”

      “好的,队长。”

      “那我可要说事了?”

      “那我洗耳恭听。”

      “你说不干活,我给你这个权利,可你三天两头光给我找点事,你想干啥?直说。”

      “那我可说了啊,我在大监狱喝劳改的时候从来没听说过犯人值班的事情,来这里咋就有这个规定?”

      “说明白点。”

      “我不想值班。”

      “以后你不用值班。”

      “那大组长会愿意?”

      “一监区我他妈说了算。”

      “那大组长肯定知道是我提的要求,以后下面的人还咋管啊?”

      “那你想咋办?”

      “只要不让大组长知道是我提的要求就行,这事我就当不知道。”

      “我还有个事。”

      “又有啥事?”

      “凭啥监督岗不用值班?”

      “监督岗的事多,再让他们值班似乎有点不合情理吧?”

      “都是劳改犯,有啥不合情理?一碗水端不平,已经有人在背后说三道四了,要我说监督岗也得值班。”

      “这事我知道了,你先走吧,喊一监区大组长过来。”

      毛哥找队长谈话的时候,队长告诉他,以后李长脸不用值班,三个监督岗开始值班。队长一句话的事,毛哥也不敢说啥,只能点头。但毛哥心里很清楚这是李长脸提出来的要求,李长脸现在又跑到毛哥跟前说是队长不让他值班,中间还落个装作不知道,把屎盆子扣到了队长头上。毛哥身为大组长本身不用值班,自然也不损失啥,但张骗贷、买滋事和李结巴这仨监督岗可损失了,从以前的不值班到现在的值班,却是李长脸一句话的事。

      李长脸之所以提出让监督岗也值班这事,其实就是想治李结巴。自从李结巴不给他开仓库门那回事后,李长脸就天天盯死了李结巴,只要敢有点违反纪律的事,他就敢把李结巴搅得不得安生。

      李结巴也知道李长脸盯上了他,做事也比以前小心仔细了,但在值班这事上还是让李长脸钻了空子。李长脸为了让李结巴值班,从一开始的当质检,到后来的搭把手,再到装病找事不干活和如今自己不值班,让监督岗值班。

      绕了这么一大圈,绕来绕去原来还是想治李结巴,但话又说回来了,也害苦了张骗贷和买滋事,俩人对李长脸恨得牙根痒痒却又不敢说啥。李长脸不害怕,还是他那句话,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出了李结巴这口气的同时也间接得罪了另外的罪犯。

      李长脸治了李结巴一回,心里那口气还是放不下,这段时间虽然一直没能抓到他啥把柄,但听到了小道消息,李结巴的老婆在探监来的路上被一辆大货车给压死了,货车司机因犯危险驾驶罪也被法院给判了。李长脸笑了,虽然没能抓到李结巴啥把柄,但也能拿这件事去恶心他,李长脸把李结巴老婆被车压死的事情改编成了故事,李右瘸就是他的第一个听众。

      “我给你讲个故事。”

      “啥故事?”

      “关于一起车祸致人死亡的故事。”

      “那有啥可讲的?严州县的马路上天天都出车祸。”

      “此车祸非彼车祸,尸体死的不干净,换句话说就是死不瞑目。”

      “咋个死不瞑目?”

      “从前呐,有个人,他犯了错误,然后就坐牢了,他老婆在探监的路上又就被一辆货车给压死。”

      “这种人,估计活的也没啥出息 。”

      “哎,还就让你给说对了,而且这个人就是咱们监区的。”

      “谁啊?”

      “皇军的大黄狗。”

      李长脸是在吸烟区讲给李右瘸的,他之所以在吸烟区给李右瘸讲,那是因为李结巴也在吸烟区吸烟,这话就是故意恶心他的。李结巴没说话,掐灭烟头朝二组走了过去。李长脸之所以回二组那是有原因的,因为今天中午是李结巴值班,他站在二组门口唱起了歌。

      “哎哟哟…都来看咯,一监区出了个汉奸咯,前面走,解放军,后面跟着个皇协军,解放军大声吼,吼死屋里值班的那条大黄狗。”

      彭建业笑了:“日他娘的这个李长脸真厉害,编的顺口溜都能唱出来,这回可把李结巴给治毁了。”

      杨肥胖说道:“早就该治李结巴这个杂种了,开个仓库门也要受贿,王抢劫每次都得给他递烟。”

      王抢劫说道:“这个李结巴不光受贿,还偷仓库里面的东西。”

      杨肥胖又说道:“以后找他开门啥都不别说,先给他递烟,然后再去告他受贿。”

      李长脸在监区找完李结巴的事,跑到厂房又跟说书似的讲给所有人听,用他的话说这才刚刚开始,以后指不定还干出点啥恶心事。

      彭建业问道:“啥叫恶心事?”

      李长脸掰开手指头说道:“尿他热水壶里,让他当水喝,再不行就用他的毛巾擦我的屁股沟,想恶心他的办法多了去了。”

      就是这几句话让魏斗殴的老乡给听见了,也就有了李长脸尿李结巴热水壶这一回事了。队长还没找李长脸谈话,李长脸倒先急了,吸着烟在走廊里大喊大叫,还把薛眼镜和彭建业喊了出来。

      李长脸大喊:“谁他娘的说我尿李结巴热水壶里面了?”

      薛眼镜说道:“哪有人敢说你?瞎扯淡。”

      李长脸吸了口烟:“在他娘瞎说话,我把嘴给他撕烂,有啥凭证说我尿李结巴热水壶里面?”

      薛眼镜笑了:“急啥?”

      李长脸伸出抖动的手:“看我的手,还没把我给气死,我还有事没告他李结巴了,还反咬我一口。”

      薛眼镜说道:“没有的事谁也赖不到你身上。”

      李长脸仰起脖子迈开了步伐:“精神饱满大步走,跟着党绝对没错。”

      张骗贷在谈话室门口喊道:“李长脸,队长找你谈话。”

      李长脸站在谈话室门口粗犷有力的喊道:“报…告…”

      “进。”

      “是…”

      队长掐灭了烟头问李长脸:“你跟李结巴俩人的矛盾到底啥时候才是个头?”

      “我啥时候也没跟李结巴记仇啊。”

      “那李结巴告状,说你尿他热水壶里,说实话,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谁说的,你让他现在就过来,有话咱们当面讲清楚。”

      “证人证词现在还不能来,你就说有没有这回事。”

      “我说没有,要是不信我说的话,完全可以调取监控啊。”

      其实队长在接到李结巴告状的第一时间就调取了监控,可李结巴放热水壶的地方正好是死角,摄像头根本看不到,这回就是故意诈李长脸的。但从李长脸的状态来看也不像说假话,不然他也不至于气成这样。再说了,即使李结巴放热水壶的地方是死角,屋里那么多人,李长脸也不该冒这么大风险去做这事,所以队长断定这件事是虚的,但又怕李长脸得理不饶人,怎么收场又成了一个问题。

      “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我会彻查清楚,给双方一个交代,做到坚决不诬陷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的理念。”

      “报告队长,我还有事。”

      “啥事?”

      “李结巴多吃多占,每次吃饭都占两碗,一碗是汉民饭,一碗是回民饭,凭啥?是啥让他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做事,他背后肯定有保护伞。”

      这是李长脸继值班后的第二件事,只要一到开饭时间,李长脸就会趴在铁笼上面盯着李结巴,只要敢打两碗饭就找他的麻烦。回民饭是专门给回民罪犯准备的,本来就少,李结巴身为一个汉民凭啥就能吃到回民饭,谁不知道小灶饭香?李长脸把上一件事变成了另一件事,也给队长多添了一件麻烦。

      “报告队长,我就实打实的问你一句,谁是李结巴的关系?”

      “哎,你管谁是李结巴的关系,就是有再硬的关系那也不能没有一点规矩。”

      “那我不管,今天说啥也得把李结巴的幕后保护伞给揪出来,然后上报监狱长,绝对不能出现牢头狱霸的迹象,不然监狱让我们写的‘交、揭、查’放干啥?就是检举揭发。”

      “你看这样行不行李长脸,今天这事其实一点也不怨你,晚上我让李结巴亲自给你道歉,行不行?”

      “给我道歉干啥?我可受不起,这不是折煞我吗?”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何况李结巴也不是啥圣贤,错了及时道歉改正,你有啥受不起的?”

      “我缺烟吸。”

      “这都不叫个事,我让李结巴赔你一条烟。”

      “我不稀罕他的烟。”

      “那李结巴还要减刑,你咋就不能放过他呢?”

      “谁叫他有个喜欢受贿的特点了?”

      “那都是过年时候的事了,也不能抓着那件事一直不放,报复到现在啊。”

      “我咋叫报复了?今天这事怨我不?”

      “不怨,所以才让李结巴给你道歉,但是你要给我保证,李结巴给你道完歉后,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谁都不能再找谁的麻烦。”

      队长为了处理这事,就寝的时候还亲自跑到二组讲明今天这事压根就是个误会,说白了就是捕风捉影的事,总归来说还是怨李结巴做事太冲动,没有证据就乱告状。

      “李结巴,今天这事你给李长脸道个歉就算过去了。”

      “对不起,我不该乱告状,影响集体的团结。”

      “李长脸,当别人已经知道自己错的时候,咱们也不能得理不饶人,将心比心才能和谐相处。”

      “报告队长,我这人不记仇,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队长今天这一番说词化解了俩人的矛盾,但李长脸也猜到谁是李结巴的关系了,总归来讲今天他还是打了个漂亮仗。

      薛眼镜趴在窗户口朝二组看去:“日他娘的,这李长脸非要把李结巴给治死,队长都亲自来了。”

      彭建业笑了:“李长脸就是捏李结巴减刑这个要害,只要李结巴敢反抗,恐怕刑就减不掉了。”

      “李长脸今天说了,他就是要趁这件事把李结巴的关系给揪出来,问问队长到底是谁敢在国家开展为期三年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的时候这么放肆。”

      “那队长可不敢说。”

      “李长脸这张嘴得理不饶人,没有理还找三分理,有啥事能慢慢讲,可那李结巴就不行了,一张口就是日他娘的骂,有理也变成了没理。”

      “李长脸算是一监区的风云人物了,把队长弄得也没有消停过。”

      “都是李结巴受贿惹的祸呐!”

      李结巴本来就是想欺负一下新下队的罪犯,没想到碰上李长脸后就再也没安生过,从过年到现在,整整被李长脸折腾了将近仨月。李长脸把一监区闹得鸡犬不宁,但从他把李结巴治得服服帖帖这件事上就得伸个大拇指,可也有人因为他提出的各种要求而咬牙切齿,只是没人愿意摊上李长脸这一壶,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个善茬。可李长脸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一大早就跑进水房敲着马桶吆喝集合出工,所有罪犯热的一夜没睡好,就指望早上冲个凉水提神,被李长脸这大嗓门一吆喝,心里烦躁。

      王矮子在厂房打了个哈欠:“李长脸咋这么不是个东西了,大早上就催着集合,憋得人连泡尿都没撒出来。”

      杨肥胖说道:“叫我说直接把他挂到树上,治他一顿。”

      所有人都是动动嘴上功夫,可四组的组长吕秃子却因为气不过,在吃饭的时候踹了李长脸一脚,李长脸去踹吕秃子的时候干部正好来了,好几个人拉住李长脸,那一脚没还回来。

      李长脸气得一蹦一跳的大骂吕秃子:“我靠你亲妈,你个老秃驴。”

      吕秃子指着李长脸骂道:“有本事你他妈来打我。”

      李长脸喊道:“这事我他妈跟你没完,就是闹到监狱长那也得弄死你。”

      吕秃子说道:“不弄到监狱长那,你就是我亲生的。”

      马队喷了一瓶辣椒水驱散了所有人,大喊道:“又是谁在闹事?”

      毛哥说道:“报告马队,是李长脸和吕秃子闹矛盾了。”

      马队一听又是李长脸,也不说啥了,让李队把吕秃子拉到一边,等队长过来处理。队长前几天因为处理家里的事请了几天假,听说上大学的闺女离家出走,跟一个男的去西藏了,队长忙前忙后处理完,今天一来就又摊上了李长脸这事,队长也实在无能为力的去管了,可又不得不处理,但又没有马上去处理。

      李长脸回监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四组找吕秃子,这一脚说啥也得还回来,好几个人拉都拉不住。吕秃子还没急,毛哥先急了,他急的不是李长脸今天挨了一脚,而是急李长脸这会儿没事找事。因为李长脸是二组的成员,二组成员出了任何事都跟他这个组长有关系,李长脸现在明目张胆去四组找吕秃子的麻烦,他不敢坐视不理,又因为跟他减刑有关系。毛哥就想再安安稳稳忍俩月减刑走人,可李长脸偏三天两头找事不让他消停,准确的说也不是李长脸影响毛哥减刑,而是队长故意拿这事压毛哥,想借毛哥的手来压制李长脸,可李长脸是啥人物,连队长都压不住的人物,毛哥自然也压不住。

      毛哥急得抓住李长脸的衣领:“妈了巴子,我他妈大不了不减刑了,今天非打死你。”

      李长脸一动不动:“我咋你了毛儿?”

      毛哥吼道:“你他妈天天给我找事,不就是半年刑期,我他妈喝了四年半,也不怕再住半年了。”

      李长脸说道:“谁不让你减刑了?别把啥事都赖我身上。”

      李右瘸骂道:“你李长脸就是个喂不熟的狗,咱哥对你不好还是咋了?至于这样叫他难做。”

      李长脸吼道:“我找吕秃子的事,咋叫他难做了?”

      毛哥也懒得跟李长脸废话,伸手就要打他,众人一看毛哥这回是真恼了,赶紧把李长脸拉走,本来是李长脸要去找吕秃子的事,现在却变成了毛哥找李长脸的事。马队喊王公骗和胡意害几个人把毛哥拉出了监区先消消气,可毛哥消不了这口气,以前的事就不提了,今天这事怎么也咽不下去,隔着铁笼在厕所门口骂李长脸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在他人眼里看来,李长脸确实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他下队没吃没喝的时候,是毛哥把吃喝吸全给他准备妥当了,可李长脸却三天两头在监区找事,也间接涉及到毛哥减刑的事情。

      薛眼镜嘀咕道:“日他娘的这个李长脸真是不知道一点好歹,李右瘸这个小跟班都跟他反目成仇了。”

      彭建业说道:“他就仗着自己不减刑,专门欺负那些减刑的,欺负完李结巴又欺负吕秃子,也间接的欺负了毛哥。”

      薛眼镜说道:“咱们说句实在话,这回还真不怨人家李长脸,人家又没指名道姓的说吕秃子啥坏话。”

      杨肥胖说道:“这个吕秃子也是个愣头青,自己还减刑呢,就这么鲁莽的打了李长脸,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还好说,要是闹大了也别想着减刑了。”

      彭建业笑了:“李长脸肯定不会放过吕秃子,他巴不得吕秃子减不了刑。”

      毛哥骂了一会儿也不搭理李长脸了,在干部室门口把李长脸的老账新账全翻出来讲给了马队,马队看了一眼站在厕所门口的李长脸,笑了笑没说话。在马队眼里,李长脸这种癞蛤蟆不犯他,只犯队长,所以这种事也轮不到他当出头鸟,真正要解决这事的人还是队长。

      “行了,该散的都散了,没事别搭理李长脸这种人就行了,他想咋蹦跶就咋蹦跶,等队长处理。”

      队长听见李长脸这仨字都头疼,一监区实在治不了他,本来说把他调到三监区,可人家三监区的干部也听过李长脸的大名,说啥也不敢收,怕影响了风气,最后实在没办法,打算让李长脸从哪来还回哪去。这个消息很快就从队长的嘴里传到毛哥嘴里,又从毛哥嘴里传到了一监区众人嘴里,再从众人嘴里传到了李长脸的耳朵里。

      李长脸也消停了,但地位也没有了,以前能跟毛哥坐在一块吃饭,现在是一个人蹲在门口吃饭,以前还有李右瘸这个小跟班和他说话,现在是他找邹眨眼和闫迷蛋这俩二傻玩,可邹眨眼和闫迷蛋也不搭理他,这回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李长脸扒着铁笼喊哈矮子:“我去你们三队咋样,欢迎不欢迎呐?”

      哈矮子笑道:“咋了?要来三队。”

      李长脸说道:“一监区没有意思,想换个环境适应适应。”

      哈矮子说道:“你的英雄事迹我们干部都听说了,不敢收你。”

      李长脸说道:“那我就回教育监区,你回去不?”

      哈矮子也想回教育监区,可家里人没有啥关系,他爹最后花了点钱给他买了个监督岗的位置才安定下来,他成天跟干部们打交道,所以知道的事情也比较多。

      哈矮子给李长脸指了指身上的黄马甲:“我现在就是想回去那也回不去了。”

      李长脸心里其实知道自己要被调到教育监区,这也是他的最终目的,可他因最终目的迟迟不能实现而急坏了,同样急坏的还有队长,把李长脸调到教育监区还需要上报材料,然后与教育监区的队长协商,可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就能解决得了。

      李长脸是在一个星期后市里领导过来检查的时候才处理的,也不是凑巧,而是市里领导驻扎监狱检查问题,第一个发现就是三类犯不能当□□,所以那些花钱当□□的罪犯们又被分到了各监区干活。一监区分了一个叫芦开赌的中年人,而队长也趁这个时候把李长脸调回了教育监区。

      教育监区的罪犯们说李长脸是被一监区给打回来的,李长脸一听这话不高兴了,明明就是队长治不了他给请回来的,咋就被别人谣传成打回来的了?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被打回来的,他又想到找吕秃子的麻烦,准确的说也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被打回来的,而是要让吕秃子付出踹他那一脚的代价,这回不光要找麻烦,还要惊动整个监狱。

      李长脸是在市领导驻扎监狱的时候上告的,他没找教育监区的队长提这事,也不没写材料上报监狱长,而是在上课的时候跑到政委跟前跪地伸冤。

      “报告政委,咱们监狱存在牢头狱霸的现象,我要举报。”

      “你叫啥名字?”

      “李长脸。”

      “哪个监区的?”

      “教育监区。”

      “要告谁是牢头狱霸?”

      “我要告一监区的吕秃子,他故意伤人。”

      “你是教育监区的罪犯,咋知道一监区的罪犯存在牢头狱霸故意伤人的现象?”

      “报告政委,你有所不知,就因为吕秃子故意打我,队长怕他以后再找我麻烦,才把我从一监区调到教育监区了。”

      “那他为啥打你?”

      “我也不知道啊?不信的话可以让监狱长调一监区厂房的监控,这事一定要严惩不贷,坚决杜绝出现牢头狱霸的现象。”

      “行,这事我会像上面反映,你先回去上课吧。”

      “谢政委。”

      李长脸不想回去上课,因为压根就没有课,准确的说也不是没有课,而是市领导驻扎监狱后还说了第二件事,那就是要举行红歌比赛,这段时间所有罪犯都要学会唱十首经典红歌。

      所有的生活节奏也全变了,以前早起第一件事是跑步,现在早起第一件事就是听红歌,以前收工回来还能吸根烟唠唠嗑,现在收工回来吸根烟的功夫都能听见喇叭放红歌,以前晚上看的都是新闻联播国家大事,现在晚上看电视也全都是红歌录像,就是不看也得听,彻底把人给弄得快神经了。

      彭建业坐在塑料凳子上左右翻腾:“日他娘的这小监狱比大监狱都能治人,大监狱是给罪犯身体上的打击,这黄牛河监狱不一样,是给罪犯心灵上的打击。”

      杨肥胖说道:“都是教育监区那个队长故意弄的,课程还是去年的课程,这是糊弄监狱长还是糊弄罪犯们?”

      薛眼镜说道:“也就黄牛河这个小监狱以教育为主,其他监狱都是以生产为主。”

      杨肥胖说道:“累死累活干了一天,就这么点时间还不让罪犯们放松放松吸根烟洗个澡啥的,非在这小板凳上把人给坐死,叫我说直接起早贪黑的干活,晚上加班,架空教育监区。”

      前一个星期是十首红歌连续播放,后俩星期改成三首红歌连续播放了,前一个星期是让所有人听会这十首红歌,后俩星期是让各监区干部和罪犯们从这十首红歌里面选出三首专门练习。

      前一个星期罪犯们还能听十首红歌,后俩星期只能听各监区选出的三首红歌,彻底把罪犯们给逼疯了,吃饭睡觉的时候脑子里都是红歌的声音,就连做梦都能梦见自己在唱红歌,只要稍微闲一会儿就不由自主的哼出了红歌。

      不光罪犯们快被逼疯了,一监区的教导员也快被逼疯了,亲自求情别再听了,再听下去恐怕真要被逼疯了。教导员快被逼疯还有一部分是因为李长脸,一天三顿饭,他顿顿都领互监组来找吕秃子说事。

      “报告教导员,我来说吕秃子打人这事了。”

      “你咋又来了?都是教育监区的人了,还来一监区干啥?”

      “吕秃子打人这事必须给我一个交代,我已经上报监狱长了。”

      “那就让监狱解决你俩之间的矛盾。”

      教导员没让李长脸和他的互监组进一监区,但李长脸也没有善罢甘休,跑到铁笼跟前喊应李右瘸,但李右瘸不愿意搭理他。

      “毛儿这人做事太过于冲动,我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你也多劝劝他。”

      “我知道了,走吧走吧。”

      彭建业问李右瘸:“李长脸又来干啥?”

      李右瘸撇了一眼走远的李长脸:“谁他娘的知道又来干啥,还跟我说毛儿这人做事太过于冲动,他不在的时候让我多劝劝。”

      彭建业哈哈大笑:“李长脸这人真够可以啊,给毛哥添完麻烦又来充好人了。”

      李右瘸说道:“他就长了张喷嘴,以前还说等出狱了找我了,压根就不想搭理他,找我干啥?有啥事?”

      彭建业说道:“估计想跟你喝个茶叙个旧结交个朋友。”

      李右瘸摆了摆手:“可拉倒吧,当他朋友那可叫诓透了,二监区那个张小良是他同案,就是被咬进来的。”

      彭建业问道:“咋个咬法?”

      这事就说来话长了,李长脸跟张小良都是原州县人,但喜欢去新州市打麻将赌博,一组有个新来的罪犯叫李设场,因为暴力要债被新州市人民法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他在市里开了一个小棋盘室,李长脸就经常在那赌。赌输没钱还债的时候被几个老娘们打得跪地求饶,后来没办法就去偷钱,李长脸还没来得及还上债先被抓到的,他为了将功补过还带着警察去李设场的小棋盘室抓张小良,他给张小良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还在这玩干啥,赶紧伏法。

      彭建业哈哈大笑:“看来这个李长脸还是条咬狗。”

      李右瘸说道:“他不光是条咬狗,在教育监区的时候跟张小良还是蚂蚱王,看见烟头就走不动了。”

      彭建业说道:“那次上课的时候看见李长脸跪地向政委喊冤,要求处理吕秃子,也不知道他办成办不成。”

      李右瘸说道:“他能办成个球。”

      所有人都不相信李长脸能上报到监狱长那,可这事还真的成了,第二天监狱长就带着领导们去一监区厂房调取监控了解情况,的确如李长脸所说,是吕秃子先动脚踹人的,因为这事队长吓得亲自跑过来解释,说自己没能够及时处理好。

      吕秃子就因为踹了李长脸一脚,减刑的机会没有了,连四组组长的位置也被监狱长抹掉了,公告处贴了张公示:吕秃子因出手打人,已取消减刑机会,并撤职组长职位调到二组,四组组长由陈赌注担任。

      看公示的王抢劫问道:“陈赌注是谁?咋没听说过?”

      杨肥胖说道:“才下队没多长时间,是个二流子,就会吹大话。”

      这场闹剧,吕秃子到底图个啥?图个痛快踹了一脚?恐怕现在最痛快的不是吕秃子和陈赌注,而是教育监区的李长脸,因为他告赢了,不光把吕秃子的减刑机会给抹掉了,还撤职了他的组长职位。

      一监区再也不会有人没事找麻烦了,因为李长脸被队长调到教育监区了,一切都回归太平了,如果再有关于李长脸的事情,恐怕就是教育监区的麻烦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前言: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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