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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前言: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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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发财拿到了《唐诗》后并没有刻苦去背,而是在思考一件事,这件事又关乎他以后在监狱的发展,那就是离开三组。朱发财之所以这样想不是薛眼镜对他不好,而是彭建业和薛眼镜释放后杨肥胖就接管组长这个位置了。杨肥胖在屋里明目张胆的给朱发财说,这彭建业和薛眼镜一走就没人罩着他了,那可要受罪咯。
朱发财越想这事越心里揪疙瘩,最后变得精神不振,整天茶不思饭不想的叹气,可这事除了薛眼镜和彭建业还有谁会罩着他呢?朱发财望着禁闭室感叹,要是能进去关半个月的禁闭就好了。
薛眼镜拍他头一下:“瞎说啥呢蛋籽儿,我走了以后你就是杨肥胖的左膀右臂,这事我给你解决。”
但朱发财没有听薛眼镜的话,偷偷跑到二组找了毛哥。可毛哥这边估计六月份一减刑就释放了,到时候就轮到买滋事接管组长了,买滋事跟杨肥胖关系又好,这事还真让朱发财难拿捏了。
朱发财趴到毛哥耳朵边小声嘀咕:“毛哥,我跟你说个事。”
毛哥把耳朵凑过来:“乖,你说。”
“我想来二组,不想在三组了。”
“行啊,咱们都是新州市人,我也能照顾你,但话又说回来,我这一减刑就走了之后怕顾不了你。”
“没事。”
“行,但是我说了不算啊,这事你得去找队长说。”
“那我咋说?”
“你找个借口说就行。”
“嗯。”
“你要是来的话估计要下一批人下队,现在没床铺。”
朱发财想来二组这事还没想好咋跟队长说,毛哥先跑到三组找薛眼镜说了,声音一大又被杨肥胖和彭建业给听见了。薛眼镜嘴上虽说答应了,但心里却又是一番话,他趁人散开后朱发财喊了过来。
“蛋籽儿,听哥的,杨肥胖不敢欺负你,你在三组要比在二组有地位,哥临走前帮你撮合,以后可不要乱跟别人说你要去二组这事了。”
薛眼镜这么一说,朱发财心里没底了,到底是去二组还是留在三组又成了他的心结,也从上一件事跳到了这一件事。他想来想去还是拿捏不准,这一步要是走错可就全盘皆输了,到底是去二组还是留三组这事他又找彭建业拿捏了。
彭建业吸了口烟说道:“我在这杨肥胖还不敢欺负你,我要是走了以后可真说不准这个赖种东西。”
朱发财一咬牙说道:“要不我就跟他打,反正也减不了刑,还能被他欺负?我早看不惯他了。”
“那可不好打压,杨肥胖这人除了还我跟薛眼镜之外谁都没放眼里,最好离他远点,这人是个狗脸,说翻就翻。”
“那我去二组这事算不算一步正确的棋?”
彭建业叹了口气:“咋说呢?毕竟你是小孩儿,杨肥胖没必要跟你记仇,但话又说回来,他是个狗脸,说不定哪天就咬你一口也没办法 ,去二组也算一件好事,现在还担心个事。”
“啥事?”
“我这一走怕你以后吃不饱了,本来想让你接替我的班打饭,可仔细一想怕你这个小蛋籽儿扛不住。”
“吃饭这事你不用操心了彭哥,我自己想办法。”
有了彭建业这一番分析,朱发财心里有了底,他下定决心去找队长谈话,可队长值班那天又因为家里有事提前走了,这一拖把决心又拖没了。他决定再找荆猥琐拿捏一次,荆猥琐是个见过世面的老喝家,凡是关于监狱里面的事他都门清。荆猥琐平时除了健身外就喜欢做点针线活,看见朱发财这种小蛋籽儿来找他玩就跟见了宝贝似的爱不释手。
荆猥琐笑道:“咋了宝宝?”
朱发财趴到荆猥琐耳朵边小声说道:“跟你商量点事哥,我心里现在没底。”
荆猥琐一本正经的放下针线活:“你说,啥事?”
“我上次跟杨肥胖在风厂闹了点矛盾,现在还一直不说话,这薛眼镜跟彭建业一走他就当上了组长,到时候就该我吃不了兜着走了。”
“这事别听别人瞎说,我看杨肥胖那人不至于跟你一个小蛋籽儿记仇很,反正两不搭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就行了。”
“你说的轻松,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
荆猥琐趴到朱发财耳朵边说道:“你看我平时都不搭理他,能说两句话就说,不能说就玩自己的,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他找你麻烦。”
朱发财最后还是选择留在了三组,他之所以留下来不是因为有薛眼镜和荆猥琐的拿捏,而是党长腿下到了一监区三组。这一点连党长腿都没想到,他这个长刑期的罪犯居然能来到老弱病残队,这背后少不了彭建业的帮忙。
彭建业没让党长腿跟他去二组吃饭,而是找杨肥胖和薛眼镜商量把党长腿安排到他们那,彭建业不光安排好党长腿吃饭的问题,还把跟他在一块吃饭的李树根介绍给党长腿认识。李树根跟杨肥胖玩的好,以后党长腿就是有啥地方做的不好了李树根也能去杨肥胖跟前帮他说几分情面。
“你犯的啥嘴啊?”
“抢劫,你呢?”
“诈骗。”
“诈骗多少钱啊?”
“两千多块钱。”
“判了多少年?”
“四年八个月。”
“靠,咋可能判这么长?”
“还不是因为你们河南的警察厉害,大老远的跑安徽抓人。”
李树根是安徽蚌埠人,在淘宝上让人家买货,买了货之后又让花钱抽奖送礼品,可人家说啥也不花钱抽,李树根说不花钱抽奖的话货也不发了。人家一气之下就报了警,可还偏偏就是个河南人。河南警察通过淘宝账号找到了蚌埠的李树根,也从李树根的身上牵扯了一个团伙案。
李树根叹了口气:“骗哪的人都没事,偏偏就栽在了你们河南人手里。”
党长腿伸出大拇指说道:“还能有啥,河南警察厉害呗,胆敢犯我河南人着,必住牢。”
李树根啐了一口唾沫说道:“拉倒吧,我看河南警察压根就没大案子,要是放到广东那些南方的城市,这点小事人家警察压根都不管。”
党长腿也啐了一口唾沫说道:“那说明我们河南治安好,不光打老虎,还拍苍蝇,因为它恶心人呐。”
党长腿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他还没找朱发财唠嗑,跑到屋里喊朱发财出来玩。朱发财哪有心思玩,垂头叹气的想着自己以后咋混的事。
“你咋了?垂头叹气的。”
“唉,我有心事。”
“啥心事?”
“这里人多口杂,咱们去谈话室门口说。”
党长腿和朱发财来到谈话室门口,俩人扒着铁笼看着天,他俩以前在教育监区的时候也是这个状态,如今到了一监区还是这样,朱发财还没说话,党长腿先着急问了。
“啥事啊?”
“我过几天打算离开三组,去二组找毛哥。”
“为啥啊?”
“我跟杨肥胖脾气不和,不想搭理那个杂种,以后你也少搭理他,这种人离得越远越好,因为离得近了反倒跟个癞蛤蟆似的恶心你。”
“这事彭哥也给我说了,让我没事别搭理杨肥胖。”
“那个王抢劫也别搭理,他跟杨肥胖关系特别好,俩人是一事的。”
“这几天我打算就离开三组。”
“别啊,我才来你就走,咋这么不地道,你要是走了我也不想在三组了,反正彭哥马上就释放了。”
朱发财本来铁定了心要走,可就因为党长腿说了句他不地道的话才放弃走的念头,准确的说不是党长腿打动了他,而是要证明自己不是那种不地道的人,他要是那种不地道的人,当初就许下承诺出狱以后也要联系党长腿的话,就会拍着胸脯给党长腿说这辈子认定他这个朋友了,可他没那么做,因为他是个地道的人。
党长腿到底因为啥原因抢劫这事彭建业上次问的仓促没问明白,这回亲自把党长腿喊到自己床上,说啥也要问个明白。党长腿坐在床上咬了口方便面,他这事就说来话长了,抢劫的不是陌生人,而是他的朋友。
党长腿那天在家接了个电话,朋友说有人欠他钱不还,想去他家找人要钱,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欠钱不还的那个人也是他朋友,朋友欠朋友的钱不还,朋友又让他帮忙找朋友要债。这种事按道理党长腿不能管,要是管了就对不起朋友了,可党长腿没有经受住金钱的诱惑,朋友说要到债后分他三分之一,也就是这句话让党长腿踏上了犯罪的道路。
准确的说也不是因为那句话让党长腿踏上了犯罪的道路,而是党长腿欠债的朋友没钱还,要债那个朋友就把欠债那个朋友的手机给强行拿走了,人家报了警,但报警前还念在朋友一场给党长腿暗示了一番。
准确的说党长腿是自己耍个小聪明自己耍进来的,要债的时候他没有进去,而是在外面把风,进去强行拿走手机的是俩人,可跑的却是仨人,这一幕又被欠债那个朋友看的一清二楚。欠债那个朋友念跟党长腿朋友一场,在报警前还找了他一回,问那天他有没有在场,党长腿心想自己在外面把风没进去,就是神仙也猜不到,便一口咬定说没有。
要债那俩朋友把手机卖掉之后分了党长腿三分之一钱就各自花钱去了,那俩是一个喜欢去网吧打游戏,一个是喜欢跟女生开房,最后一个在网吧打游戏被抓了,一个在跟女生开房的时候被抓了。
“那你喜欢干啥?”
“我喜欢逛街。”
“那你是不是在逛街的时候被抓了?”
“嗯。”
彭建业哈哈大笑,这他娘的跟演电影似的,剧情真扯淡。党长腿说最扯淡的不是他,而是喜欢去网吧打游戏的那个朋友,他被抓的过程就连自己都没想到。
打游戏的那个朋友拿到钱的第一时间就跑到了网吧开游戏,突然有个女号加好友邀请跟他一块玩,俩人在游戏里面还互相夸技术不错。打游戏的那个朋友就在游戏聊天界面问女号能不能见面,女号发了一句就在他对面坐着。刚一抬头就有个警察朝他笑,然后就被身后一群警察按倒在地。
彭建业叹了口气:“你他娘的就别学好,住过一回还死性不改,要是那些狐朋狗友不断交你以后还得进来。”
“出去以后再也不联系他们了。”
“一眨眼三年过去了,我马上出来,你又进来了,真他娘的作孽呐,这四年八个月的刑期你准备咋过?”
“把在看守所住的刑期去掉还有三年多。”
“三年多也不好熬啊,特别是到了夏天,能把人给蒸死。”
“那也没办法。”
“反正我是陪不了你了。”
三组干过抢劫的有仨人,除了党长腿外还有王抢劫和王耗子,不过王耗子是以前干过抢劫,这回是盗窃,但薛眼镜都清楚每个人的底细。
薛眼镜问道:“王耗子,你以前不是也干过抢劫啊?上回喝了多少年?”
王耗子放了个屁后才说道:“七年多。”
“因为啥抢劫?”
王耗子犹豫了一下:“在路上喝了点酒,跟朋友把一个捡破烂的抢了。”
“抢了多少钱?”
“一百多快。”
“日你娘的,你还真狠心呐,连捡破烂的都不放过。”
彭建业说道:“那你为啥不抢了,改成偷了?”
“抢劫判的重,盗窃判的轻啊。”
“喝透彻了。”
“我也不是啥人都偷,只偷有钱人,不摸穷人。”
朱发财笑了:“你这一点跟我们严州县那个偷盗大侠李叉腿真像。”
“那是,我们这叫盗亦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