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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前言:17 ...

  •   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五九六九河沿看柳,七九河开□□燕来,九九加一九,更牛遍地走。

      这句顺口溜又被队长再次强调了起来,所有人都没听出来队长这么说到底想表达啥意思,但薛眼镜却听出来了,替队长说出了上交被子的事,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李长脸一摊手 :“被子还不够盖了,上哪交去?”

      他这句话是当着所有罪犯们说的,但不是让罪犯们听的,而是说给队长听的。人家二监区和三监区的被子是多的盖不完,一监区的被子是少的盖不住,同样都是罪犯,待遇咋又不一样?

      李右瘸:“日他奶奶,咱一监区不是亲生的?”

      俩人一唱一和跟队长干了起来,队长眯着小眼站在前面不说话,毛哥见队长没了面子,猛地站出来指名道姓的骂他俩,可队长不领情,又反倒骂了毛哥一句。

      “哪他妈轮到你说话?带队回监区 。”

      也就是这句话让毛哥和四个组长怒了,但因为涉及减刑的事情又不敢顶撞队长,薛眼镜不减刑,他当场就让李圆脸喊口号带队伍回去。薛眼镜这不是审时度势,也不是巴结,而是故意恶心队长。

      也就是因为这句话让毛哥气得连中午饭都没吃,一个人蹲在地上唉声叹气的抽闷烟,都说大组长是所有罪犯里面最威风的职业,可自己咋就活的这么窝囊呢?本来是想帮队长挣个面子,可队长咋就没想到给自己留份面子,让所有人看了自己的笑话。

      午休的时候薛眼镜跟彭建业说这事,队长这人咋就那么不知道啥是个好,今天一点都不愿毛哥,要不是他出头骂李长脸和李右瘸,队长的面子早丢了。毛哥本来是想帮队长挣个面子,可队长咋就没想到给他留份面子,让所有人看了他的笑话。

      “说到底总归五个字,咱是劳改犯。”

      “也是,人家啥身份,咱们是啥身份,看不起也很正常。”

      “毛哥当个大组长算是受尽了侮辱。”

      “要我说,四年半都住了,也不差这半年,大不了衣裳一摔,这大组长谁爱干谁去干。”

      “你觉得毛哥他会这么做?他为了能早点出狱,啥脸面都不要了。”

      “队长也看出来了,故意用减刑这事打压他。”

      “以后没人会替队长出半个头,吃力不落好。”

      “咱一监区也就李长脸和李右瘸这俩老喝家能把队长治的服服帖帖,这要是放省南焦那种大监狱,队长这号人就是个看大门的,犯人们能打死他。”

      “你还别说,他以前还就是个看大门的,后来给领导送了点礼才当了一监区的队长,也就是挂个名。”

      “再也不敢犯法了,这劳改住的真窝囊,跟以前没得比,啊?肥胖,是不是。”

      彭建业跟杨肥胖中间只隔了条路,没事就喜欢跟杨肥胖唠上两句。以前劳改队啥样杨肥胖也不晓得,他也是第一次住。据彭建业讲他年轻时候在山西本地住过一次,那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监狱号称全国最黑暗的地方,所有罪犯都被拉进大山里挖煤,一线天的路,两边全是悬崖峭壁,罪犯就是想跑也没地方藏。罪犯们被扔进煤窑里面昼夜不停的干活,谁要是敢抬一下头就要□□部打个半死,很多罪犯精神崩溃,最后选择了跳崖解脱。

      到了二十一世纪零几年的时候监狱又不一样了,大组长是中央集权,说白了就是罪犯当家作主,在里面想受到大组长的重用就得花钱买。大组长又是干部给审批的,所以大组长得到的钱还要给干部平分,这样一来干部和大组长成了合作互赢关系。彭建业说他第二次喝劳改的时候花钱买了职位,屋里有吃不完的方便面,喝不完的酒,还有数不完的钱,释放的时候还拿了几十万回家。

      在别人眼里喝劳改是件丢人的时候,可在老喝家的眼里这是发家致富的地方,彭建业这回又想来捞钱了,可一进来傻眼了,监狱制度不再是以前的制度了。以前是罪犯当家作主,如今是干部划圈而定,以前是拿几十万发家致富,现在是倒贴几万人财两空,在彭建业眼里看来,他不是住劳改,而是在做一桩买卖,可如今这个形势他却赔本了。因为国家不再是以前的国家,监狱不再是以前的监狱,制度也不再是以前的制度了。国家将在今年还会进一步提升法律制度,因为2019年是国家解放七十周年。

      轮到一监区打电话的时候正好是队长值班,队长这人有个特点,喜欢监听罪犯跟家人的通话,也就是因为这个特点,没人愿意去打电话,可李长脸还偏就去了。李长脸按了个电话号码,结果显示没有录上,他这回可恼了,可也没有说粗话,而是反问队长。

      “报告队长,为啥我家人的电话没有录上?”

      “你啥时候下的队?”

      “年前,不是说下队一星期后就能录上么?”

      “上回你打电话没?”

      “没有啊。”

      “在教育队的时候打过没?”

      “那我打过,那个时候还是能打通,为啥我到这就打不通了?”

      “让我问问教育监区的干部。”

      “在教育监区的时候能打通,来一监区就打不通了,难道我不是一监区二组的一员吗?”

      也就是这么一句话,彻底把队长给问住了,这可把旁边的彭建业和张骗贷给看乐了,李长脸治队长还真有一套,没愧对“滑轮”的外号。要说看不惯队长的为人处事,一监区的罪犯是都看不惯,但唯独是李长脸当了第一个出头鸟治队长。本来就是个芝麻大点的事,可李长脸能说会道,愣是把队长说的接不上话了。

      这事也是后来听彭建业在屋里讲的,他们都不知道李长脸的底细,唯独朱发财知道。李长脸哪还有啥家人?都是自己在监狱里面骗着骗那支撑的,现在要不是有毛哥照顾,他也不至于混的这么好。可在杨肥胖眼里,李长脸是条喂不熟的狗,因为他做了两件事。

      一:李长脸和李右瘸俩人不会打牌,只喜欢夹着烟来回转。李长脸转到一组的时候恰好跟一个年轻人碰了一下,年轻人也没说啥,一使劲儿又顶了回去。李长脸不愿意了,伸手就要去打年轻人,没打到不说反而又被年轻人踹了一脚,也就是这一脚让李长脸忍不住了。

      “我日你娘的想干啥?”

      “老东西,你是不是不服?”

      “你他娘的一个小蛋娃活腻了是吧?”

      “有本事你打我。”

      “你以为我不敢打你是不是?”

      “你今天不打我就是我生的。”

      李长脸急上了脸,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一组组长拉开了。李长脸吃的亏还没还回来,现在又出现了拉偏架,这回更恼了,站在一组门口大声嗷嗷,这事完不了。

      “焦州市人欺负新州市人是不是?”

      李长脸嗷嗷的啥话都没人听,唯独就这么一句话被所有犯人听见了,毛哥在二组连牌都顾不得打跑了出来,他娘的是谁欺负新州市人。毛哥跑到一组一吆喝,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年轻人不服气了,啥叫焦州市人欺负新州市人?压根就是李长脸自己没事找事,他要是不来一组哪有这事?

      毛哥:“王公骗,你身为一组组长,咋不阻止?”

      王公骗:“我咋没阻止?我都叫胡意害把这个小蛋籽儿给拉走了,是李长脸自己在这瞎吆喝。”

      李长脸:“你们一组的人不就是焦州市的?除了拉个偏架还能干啥?日他娘的今天这事没完,就是闹到干部那也得让我把那一脚踹回来。”

      李右瘸:“这一脚不能白挨,新州市的人没有这么好欺负。”

      一监区的犯人们都跑出来看热闹,朱发财知道那个年轻人跟哈矮子是同案,仨人在教育队的时候还一起玩过,他往后拉李长脸,说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别闹到干部那去,不好看。可李长脸偏就想闹到干部那,朱发财越往后拉他,他就越上劲往前冲,李右瘸也跟着夹劲撮合李长脸这事不能完,必须要干部知道咱新州市人吃亏了。

      “全部散开,无关者都回屋。”

      这事越闹越大,候干部打开铁门走了进来,问毛哥是咋回事,毛哥就是个半道跑过来的,他也不知道咋回事。李长脸横着脸不服气的给候干部说一组那个年轻人没事找事踹了他一脚。候干部也没说啥,让年轻人和李长脸去谈话室,这看上去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可要是不解决的话就会变成性命关天的大事,监狱以前不是没有出现过这种案例,因为点芝麻大的事怀恨在心,最后变成了一命呜呼的大事。

      李长脸是笑着从谈话室走出来的,用他那句话说,候干部解决问题的结果他不满意,等队长来的时候还要告,这事不给个满意的结果,大不了再往上告,还就不信没一点人权了。

      薛眼镜看李长脸嘚瑟那样就不爽,别说踹他一脚了,就是再踹十脚都不解气,他把朱发财喊到跟前问今天为啥要拉着李长脸,朱发财说他们是一块下队的,按辈分还要喊他一声叔。薛眼镜小声的给朱发财说以后再有这事不要当出头鸟,只要跟自己没关系的事都不要去管,不然以后吃亏的只有自己,这话虽然不中听,但实用。

      队长值班的那天李长脸果真还是去告了,说候干部也没有处理那个年轻人,这算啥结果?队长正对着李长脸坐,听李长脸讲完了前因后果才插灭烟头。

      “他为啥要踹你一脚?”

      “我去一组找老乡,他在门口挤着我不让进,然后就踹了我一脚。”

      “你去一组找老乡干啥?”

      “不干啥啊?难道我连串组找老乡的资格都没有吗队长。”

      “你俩之前有没有啥矛盾?”

      “这倒也没啥,我压根就不认识他。”

      “行,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

      “队长,这事你必须严肃处理,一组的人可都看见他踹我一脚,赖是赖不掉的,监控都照下来了,你查监控啊。”

      队长把李长脸打发走又喊来了毛哥跟王公骗,问闹矛盾这事到底是因为啥。毛哥跟王公骗当时也都是半道才过来的,具体事情也只有他俩闹矛盾的知道,可闹矛盾的又各执一词,到底谁真谁假也分不清了。

      王公骗:“报告队长,我们屋闹矛盾的那个年轻人被拉走了。”

      毛哥:“对对对,他是昨天被拉走的。”

      队长:“因为啥事拉走的?”

      毛哥:“教育监区给桑队下的批捕令,说是还有一起江苏的余案涉及那个年轻人,昨天下午就被江苏的办案单位给押走了。”

      队长:“那不就没事了么?”

      毛哥:“对啊。”

      队长:“你俩先回去,顺便喊李长脸过来。”

      李长脸前脚刚走后脚队长又喊他过来,说这事其实也不叫个事,本来就是你碰我一下我擦你一下的事情,划不着因为这点小事伤了一监区罪犯们之间的和气。用队长那句话说,在外面谁也不认识谁,也是因为犯罪进来闹了一场缘分,到了这里也都互相认识了,这种缘分要学会珍惜,可能出去以后谁也见不到谁了。

      “队长,那这事到底咋处理?”

      “你想咋处理?”

      “按监狱规矩,喷他辣椒水再挂一星期铁镣,最后当着一监区的罪犯念检讨。”

      “叫我说这事不用处理。”

      “为啥?”

      “跟你闹矛盾的年轻人已经被拉走了,你难道不知道?”

      “啥时候?我咋不知道。”

      “昨天下午。”

      “桑队带我去医务室了,这事我真不知道。”

      “那我也没办法,踹你的那一脚也只能受了。”

      李长脸是笑着进去叹着气出来,那个年轻人啥时候被拉走的?他咋不知道,关键还没人跟他说这事,闹来闹去这一脚还是白挨了,但也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咽。但话又说回来,那个年轻人被拉走也算报应,要是没有踹那一脚说不定还不会出事。李长脸这么一想又笑了,人呐,就要往高兴处想,那样活的才潇洒。

      二:李四毛早起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水房洗脸,而是带闫迷蛋和邹眨眼去打水,其他组的人也都跟着跑了过去,李右瘸提着水壶让李长脸喊干部开门,李长脸站在门口没有喊干部,而是大声吵打水的这帮人。

      “干部最忌讳罪犯这大雾天出来,万一谁鞋底抹油滑溜走,那就是给队长找事。”

      罪犯们没把李长脸说的话当回事,可干部室的队长却听见了,说啥也不让去打水,罪犯们没办法就散了。彭建业见李四毛仨人提着空水壶回来问咋不打水,李四毛说本来是能打水,可李长脸在门口瞎吆喝,结果队长放话不让去打水了。

      “说的啥?”

      “说干部最忌讳罪犯这大雾天出来,万一谁鞋底抹油滑溜走,那就是给队长找事。”

      “他娘的李长脸,这嘴咋就这么把持不住喜欢找事呐。”

      说到这里彭建业又笑了,真拿这个李长脸没办法,上回分明自己挨打了,硬是吆喝着焦州市人欺负新州市人,也就是这句话把本不关事的毛哥绕了进去,如今又吆喝这么一句把队长给绕了进去,这个李长脸呐,没得说。

      一监区已经两天没有打水了,把人渴的要命。中午收工的时候大雾才散开,李结巴吆喝各组派人打水,可二组却发生了打架,一群人跟着围了上来,一个小矮子气冲冲的跑了出来,这事必须找干部说。打架的不是别人,正是李长脸,经过上次的事后他也学会了先发制人,先踹了小矮子一脚。

      “去告干部,不告就是鳖孙生的。”

      “你给我等着 。”

      “老子就等着你。”

      毛哥赶紧拉住了小矮子,这点小事不值当找干部,都是二组的人,有啥事关上门自家人协商,别让外组看了笑话。小矮子听了毛哥的话没去找干部,可李长脸的嗓门给干部招过来了,队长拿着辣椒水朝人群走了过来。

      “又他妈的咋了?”

      “报告队长,李长脸堵着门不让我打水,还踹了我一脚。”

      “李长脸,你他妈给我过来。”

      李长脸不服气的走到队长跟前,说小矮子堵着门不让他进屋。小矮子一听这话急了,啥时候也没有堵着门不让他进,分明是李长脸挡着门不让里面的人出来打水。

      队长把李长脸喊到谈话室,李长脸振振有词,把死的说成了活的,到最后队长也没惩罚李长脸。也就是因为这两件事,李长脸在一监区小有名声,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能说会道的老喝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前言: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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