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前言:16 ...

  •   大年初八是各行各业开始营业的起点,这是中华几千年以来的传统,监狱里面的罪犯们也不例外,今天是罪犯们出工的第一天,却是卢寻衅出工的最后一天,明天就轮到他释放了。卢寻衅激动的也没心情干活了,坐在板凳上想着儿子的照片傻笑,进来的时候媳妇还怀着孕,如今自己已经当上爹了。

      朱发财想起来薛眼镜让他问卢寻衅找干部送礼减刑这事,卢寻衅伸了俩指头,说他家人找了俩关系送礼,双管齐下更有把握。钱是花了不少,礼也送的不差,可他只减了一个月,按照他的入狱时间算本来是能减两个月,可年前那回考试没考,按照监狱规定凡是没有参加考试的不能减刑,可又因为花钱送礼这事,把监狱规矩给打破了,本来不能减刑的如今却减了刑。

      “小发财,你的刑期我算过了,能赶上减俩月,好好干多挣点分,让你家人花点钱,能早点出来就别在这里头。”

      “嗯。”

      “出狱后啥都别干,先跑到医院做个体检。”

      “为啥?”

      “这你就不懂了吧?”

      “监狱里面的人都是社会上淘汰掉才进来的,这里面啥病都有,进来是个健康的人,可出来的时候就不一定健康了。”

      “那又为啥?”

      “监狱这种不是正常人过的地方,得个传染病啥的多正常呐,教育监区厕所旁边那个小铁门里面全是传染性疾病的罪犯 ,还有一个之前就是咱们三组的,跟王矮子在一块吃饭。”

      “都是啥传染病啊?”

      “肺结核,咳嗽吐痰。”

      卢寻衅临走前把自己干活的东西送给了朱发财,祝他好好干活能够早日减刑回家 。第二天一大早卢寻衅就被薛队喊走了,后来听白队说卢寻衅还在围着监狱转了一圈儿,真羊蛋。卢寻衅一走,本来坐四个人吃饭的登记箱变成了三个人,彭建业再有三个月也就释放了,他怕自己走后朱发财没有靠山,不如趁现在把朱发财安插到薛眼镜和杨肥胖里面吃饭,这样朱发财就不会受委屈了。

      彭建业在卢寻衅走的当天把二组的李树根喊到了三组,跟薛眼镜说以后他要去二组跟李树根一起吃饭,三组的饭他还管分,但是怕朱发财一个人吃饭受委屈,让朱发财跟他们坐一块吃。

      薛眼镜待见朱发财这个小蛋籽儿,心里一万个乐意,王抢劫不管事,也不会管谁坐到一块吃饭。本来说好让朱发财跟薛眼镜他们坐一块吃饭,可朱发财却自己拉了一个登记箱坐到了一边,不是他不想跟薛眼镜坐一块,也不是跟王抢劫不熟,而是听见杨肥胖给薛眼镜说不让朱发财来,要钱没钱,还不会干活,用杨肥胖那句话说,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要他有啥用 ?

      可彭建业不觉得朱发财没啥用,起码会踩背按摩,每天晚上享受着按摩,听着李四毛的小品,这日子也怪美。今天李四毛没有批斗闫迷蛋,这让三组所有人都纳闷了,平常搞得跟批斗大会似的,今天咋就这么安静了?王抢劫一问才知道,原来是闫迷蛋去二组找老白要了盒烟送给了李四毛,老白跟闫迷蛋是一个村的,论本分闫迷蛋还要喊老白一声舅。

      负责打铺盖的周歪嘴报告薛眼镜,说三组少了一条被子,薛眼镜在屋里问谁有没有少被子,问了几遍也没人回应。躺在李四毛斜边上铺的往耗子惊讶的叫了起来,别人都钻被窝了,李四毛咋坐在床上呢?仔细一看原来李四毛床上没有被子,只有一条薄床单。

      “眼镜哥,我的被子丢了。”

      “啥?你可别逗我。”

      “我把咱俩的被子晒到一块,下午先把你的收了回来,再去收我自己被子的时候发现没有了。”

      “日你娘的,我在屋里问了多少遍,你咋不说了?”

      问到这里,李四毛不说话了,他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说,怕薛眼镜责怪他,可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有啥责怪不责怪的?昨天发生的事早就该说了,可到了今天还没说,要不是王耗子发现,就是睡在一个屋里谁又能天天看着谁活?现在还找了个借口,埋怨先收薛眼镜的被子才弄丢了自己的被子。

      “那你昨天晚上咋睡的?”

      “盖了一个床单。”

      “光天化日,被子丢了?找了没有?”

      “找了,没人承认。”

      “日他娘的,昨天就该找我说的,我还能问李结巴,现在叫我咋帮你?”

      这个笑话不光薛眼镜笑了,三组的人都笑了,光天化日之下能把被子给晒丢,咋不把自己给走丢?虽说冬去春来,可这五九和六九还没能沿河看柳,李四毛却着急把被子给丢了,就是再着急出狱也不能先把行头给丢了啊!

      “那你今晚咋睡?”

      “不知道。”

      “日你娘的,净给我出难题,去跟邹眨眼和王耗子先挤一夜。”

      薛眼镜第二天一早,饭都没吃就去找管仓库的李结巴,问他有没有人往仓库上交一条被子,那是李四毛丢的。李结巴说前天四组有个人收回来一条被子,至于是不是李四毛的就不知道了。薛眼镜也不知道李四毛的被子长啥样,让邹眨眼喊他自己过来认。因为上次打水那事,李四毛跟李结巴结仇了,说啥也不去仓库。

      邹眨眼瞥了李四毛一眼:“死要面子活受罪,不去领还冻死你。”

      李四毛急了:“去就去,大不了还跟李结巴怼。”

      李四毛走到仓库认出自己的被子还差点哭了,挨了两天冻,如今可算找回来了,他本来是不打算搭理李结巴,现在却搭理了,要不是李结巴实诚肯开门让他来认领,估计这会儿还在瞎找。

      “在哪找见了?”

      “仓库,要是叫我知道是谁偷被子就打死他。”

      朱发财知道李四毛也就是嘴上说功夫,真叫他去反倒又不敢了。在朱发财下队之前,李四毛还真因为抢水管这事跟别人打了一架,还因为这事监狱长把薛队的奖金给扣了,还幸亏他打架那天是薛队值班,薛队资高年长脾气又好,对下面这些犯人们也是关爱有加一视同仁,要是换了队长,那他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想起这事就觉得对不起薛队,出狱后我一定请薛队吃饭道歉。”

      李四毛喜欢拉着朱发财唠嗑,只要稍微有点啥消息就喊他出来,生怕别人听见,用他那句话说,这地方隔墙有耳,再隐私的话也能一夜间传的叮当响,邪门的很。可朱发财不喜欢听李四毛絮絮叨叨,人才二十六岁,却长着六十岁老太婆的嘴,但又碍于李四毛面子,朱发财只能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心里却还装着送礼减刑这事。

      李四毛说自己以前因为贩毒在看守所住过,出来后还给里面的兄弟们上了五千块钱,他当时还是网络家族里有名的领军人物,叫安紫轩。李四毛一说起网络家族史就停不住了,当年在某社交软件上打名气,和2015年走红的那批网红喊麦,如今闫迷蛋的麦还是他教出来的。他师傅水公主有几千万粉丝,号称水家军,他还有几万人叫原家帮,俩家族合作把一个知名喊麦网红骂的狗血淋头。初中那年还拍过电视剧,他是某校园剧操场上的一个镜头人物。

      朱发财没信他是什么某社交软件上知名领军人物,也没信他是某校园剧操场上的一个镜头人物,而是信他会喊麦和给兄弟们上五千块钱这事。朱发财打心里底里也想早点减刑回家,可他没脸给家里说花钱送礼这事,自己闯得祸就要像个男人一样敢作敢当,这句话不是他说的,而是办他案子那个民警说的。

      “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你是我兄弟,不管啥忙我一定帮。”

      “等你出狱后找薛队吃饭的时候,先出点钱送个礼让我减刑,出狱后我还你。”

      “这压根不叫个事,当初我从看守所出来的时候,二话没说直接给里面的兄弟们上了五千块钱 。”

      这话不光朱发财信了,就连顺路的闫迷蛋也信了,闫迷蛋一听五千块钱算是走不动了,拉着李四毛的胳膊喊师父。李四毛一挥手放了句话,别说五千块钱了,等他出狱后一万块钱也给他俩送过来。

      “师父,我比朱发财先出狱,你把钱打我卡上,等我出来的时候再转给朱发财。”

      “你做梦,朱发财是我兄弟,不可能等你走了再给他钱。”

      俩人因为嘴上功夫嗓门越来越大,本来是个私密的事情却让旁人也听见了,可旁人都知道李四毛是个啥人,也不信他说的话。薛眼镜从屋里走出来拍了拍闫迷蛋的头,这马上就该出工了,水房的活啥时候去干?

      水房的卫生是闫迷蛋、邹眨眼、李右瘸、李长脸和李四毛打扫的,李长脸和李右瘸这俩老滑头不干活光指挥闫迷蛋和邹眨眼这里二傻,李四毛又没啥说的,反正没指挥他。教导员在门口喊水房打扫卫生的罪犯快点,闫迷蛋和邹眨眼麻溜的跑出来催李长脸和李右瘸快点,再不出来队伍就要出大铁门了,李右瘸一瘸一拐的往前走,一听这话急了,当着干部的面咋呼闫迷蛋。

      李右瘸大吼道:“催啥催,能走多快,日你娘的我这腿能跑?”

      李长脸接上了话:“整天就会欺负我们这些老家伙,要是滑倒又给干部找点麻烦 。”

      李右瘸拍了拍右腿说道:“日他娘的,我这条腿让它瘸它就瘸,让它好它就好。”

      俩人一唱一和把所有人给看笑了,二人转不光在厂房演,还在这里上镜。教导员知道他俩是一监区有名的老喝家,打不得骂不得说不得,变了个法让李圆脸整队,二人转也就不攻自破了。

      闫迷蛋在干活的时候给王抢劫说李四毛在打扫水房的时候摔倒在地上,还弄了一身的水,他本来不让李四毛用盆泼水冲,可李四毛非要泼水冲,他是管理打扫水房的组长,凭啥听闫迷蛋的话,不让干啥还就非干啥。王抢劫听闫迷蛋小嘴不停的叨叨算是笑了,要是让李四毛知道闫迷蛋在他背后垫砖,别说一盒烟了,就是一条烟也不能拉倒。

      闫迷蛋严肃的说道:“让他听见又能咋?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王抢劫笑了:“中,上午回去的时候我给李四毛讲。”

      闫迷蛋不服气的瞥了王抢劫一眼:“讲呗,反正他又不敢咋我。”

      杨肥胖拿着东西朝闫迷蛋头上扔了过来:“闫迷蛋,把你的嘴给我夹死。”

      杨肥胖不光烦朱发财,也烦闫迷蛋这张嘴 ,不管屋里有啥活都让他干,可干活也堵不住他那张嘴,任务完不成不说,嘴还不老实,在杨肥胖眼里,闫迷蛋还不如邹眨眼一个二傻,二傻知道护自己的东西,还踏实干活。

      闫迷蛋憋了一上午,终于在李四毛吃过饭去吸烟的时候憋不住了,大声给屋里人讲李四毛早上在水房是咋滑倒的。闫迷蛋嫌讲的不过瘾,还演了起来,也从滑倒变成了一头扎进厕所口里面,这可逗坏了屋里的人,闫迷蛋不光嘴上功夫厉害,演技也是一流。

      这事本该王抢劫在屋里宣传然后栽赃给闫迷蛋的,可现在是闫迷蛋自己讲的。闫迷蛋讲的话也没人给给李四毛说,而是李四毛正好进屋听见的,王抢劫趁时候问李四毛到底有没有这回事,李四毛没有回答王抢劫的话,而是眯着小眼跟闫迷蛋急了。

      李四毛指着闫迷蛋的嘴:“你说啥?有种再重复一遍。”

      闫迷蛋往后退了退:“咋了,你滑倒这事不敢让说是不是?”

      王抢劫接了一句:“闫迷蛋,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你说李四毛是一头扎进厕所口的。”

      李四毛更急了:“日你大爷的,我一会儿不在就瞎传我谣言是不是?”

      闫迷蛋白了李四毛一眼:“我没有瞎传啊,我说你一头扎到尿池边上了。”

      王抢劫变脸了:“日你娘的,咋又变成一头扎尿池边上了?李四毛这事你能忍?你能忍我都不能忍。”

      闫迷蛋横着脸说道:“这本来就是事实,组长当时也在旁边,不信你去问。”

      李四毛破口大骂,拿着黄马甲扔给了闫迷蛋:“今天中午班你他娘的值,叫你瞎造谣我。”

      李四毛是管排班的,他的班都是瞎排,说轮到谁就轮到谁,可瞎排也都排到了闫迷蛋和王耗子身上。李四毛把站岗的黄马甲朝闫迷蛋身上一摔,让他穿上站好,薛眼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当做没看见,这就是监狱,有公平,但没有绝对的公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前言:16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