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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前言:13 ...

  •   李长脸和李右瘸跑到朱发财跟前炫耀起来,质检这活本来是要拿两千块钱才能上任的事,他俩靠着一张嘴直接解决了。李长脸寻思着也让朱发财找队长谈话弄个啥清闲活,凭啥卖死卖活的公家干活?又不减刑,还不如找个轻松点的杂事干。

      “能干啥?”

      “那个捣的机修工也不错啊,回头你问问?”

      “使招回教育队这事咋办?”

      李长脸一摊手:“两不耽误嘛。”

      朱发财不是不想问,也不是不敢问,而是因为明白一个真理。李长脸和李右瘸是老喝家,又上了年纪,就是找个事说句啥也没人愿意摊上他俩那一壶,可他就不一样了,小喝家啥门道都摸不懂就想挑事?这是啥地方?专门治人的,到时候别事没办成还挨了顿打,自作自受。

      质检是干啥的?平时干点杂活,来回走两步,坐回去喝口水再唠两句,隔三差五去检查别人干活的质量。本来就这么点事,可李长脸和李右瘸俩人觉得这不是小事,而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也就是因为俩人有了这种想法后,连走路都是仰着鼻子,话也比在教育队那时候更多了,吸着毛哥给的烟,手背在腰后面迈着八字步更阔了。俩人才来没几天,混得却像来了几年的气度,这背后自然也就引起了不少人的嫉妒,免不了听些闲言碎语。

      用彭建业的话来说,李右瘸就是李长脸的小跟班,俩人整天你一唱我一喝,搞得跟东北二人转似的。彭建业也是质检,凡是李长脸和李右瘸说的话必先经过他的耳朵,他以前一个人干质检的时候整天没事找点事做,如今有了东北二人转,倒成了听众。

      李长脸跟李右瘸吃过饭就喜欢手里夹着烟来回转悠,以前在教育队是没烟吸,如今下了队却是吸不完的烟。毛哥为人不错,对新州市周边来的人也都特别照顾,知道朱发财在三组还特地抽空让李长脸和李右瘸带他过来了一趟。

      “乖,你之前在哪个看守所啊?”

      “严州县。”

      “哦,我之前也在那关押,里面还有一大帮弟兄,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帮毒贩的消息啊?”

      “估计都走了,里面没那号人。”

      “行,那我知道了,以后有啥是可要找我啊乖,我就在你隔壁那个屋。”

      “嗯。”

      毛哥是三组的常客,跟彭建业和薛眼镜关系都不错,再三叮嘱他俩不能让朱发财在三组受啥气。薛眼镜突然想起朱发财只有一条被子这事,问毛哥能不能找队长再要一条,大冬天的给人冻坏咋办?说起这事毛哥也一脸无奈,他不是没找队长要过,拖到现在也没见着棉被,用队长那句话说,咱们是罪犯,就是来受罪的,能裹住脖子和脚冻不死就行了。

      “等出工的时候,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向队长反映这个事,看队长咋说。”

      “仓库还有两条,有点破,先拿着盖,不能冻着这么白嫩的蛋籽儿。”

      “蛋籽儿还有减刑机会,我多给他弄点分,至于减不减的成就看老天爷了。”

      “今天是梁队的班,能不能减刑这事你去问问他就知道了。”

      梁队是管理罪犯档案的,能不能减刑这事不是他说了算,而是能根据罪犯的余刑和考验期来推算能不能减刑,只要是关乎减刑的事情找他就对了。现在又是午休时间,薛眼镜怕这个时候去打扰了梁队,到了下午出工才拉着朱发财去干警室。

      “报告梁队。”

      “啥事。”

      “那个,来咨询一下蛋籽儿减刑这事,要是有减刑的机会就叫他好好干。”

      “那你的意思要是不能减刑就不好好干呗?”

      “不是不是,不能减刑也要好好干。”

      “行,叫啥名,一会儿去厂房给他看看。”

      “叫朱发财,谢谢梁队了。”

      朱发财有没有减刑机会这事下午没能落实,可被子的事情却落实了,准确的说也没落实,而是打马虎眼。毛哥是在收工的时候当着所有人跟队长反映缺棉被这事,队长也没说啥,反倒说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五九和六九,河边看杨柳,七九冻河开,□□燕归来,九九加一九,这句谚语他还没听懂到底想表达啥意思队长就给所有人打发了。

      朱发财当天晚上盖上的破棉被是毛哥让李结巴给他拿的,李结巴是穿黄马甲管仓库的,因犯抢劫罪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年纪大了做事磨叽说话也结巴,本来一句话的事非要两句话才能讲完。

      “蛋籽儿,你..你要哪个棉被。”

      “随便哪个都行。”

      “啥时候不用了可一定要上交过来,这些东西都是有数的,谁也别给。”

      “知道了。”

      跟朱发财合伙盖棉被的人叫周歪嘴,他因犯盗窃罪被严州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周歪嘴跟朱发财是一个乡的,俩村离得还不远,属一个派出所管辖。周歪嘴是被冻醒的,睁眼一看又飘了一场大雪,大风把雪吹到走廊,地板砖比以前更滑了,不少人在洗脸的路上摔了跟头。朱发财想着自己不会摔跟头,可在洗脸的路上还就摔了一跤,这一切都被正在吸烟的李长脸看了个完整。

      “他娘的,一队就属你最年轻,还就你能栽个狗吃屎?”

      朱发财没有搭理李长脸,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飘了一夜大雪,地板砖上到处都是黑污污的脚印,朱发财嫌衣裳不干净,让李三河拿卫生纸给他擦了擦才算完事。

      “招呼点,路滑。”

      雪有一尺多厚,这种天就是戴上手套干活也挡不住挨冻,朱发财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出工,可彭建业踩着铁笼说了句他娘的又该出工咯,也就是这句话让朱发财彻底崩溃了。

      “彭哥,这天还出工?”

      “出啊,咋不出?就是再大的雪也挡不住出工。”

      朱发财下队过了练手阶段,但任务还是干不够,杨肥胖给他指了指闫迷蛋,那家伙之所以天天晚上都值班就是因为完不成任务罚的。不是干不够,而是压根没用心去干,要是用心去干咋会干不够?杨肥胖这一番话让朱发财觉得他更不是个啥好东西了。

      卢寻衅解释道:“小发财还没干几天,再练几天肯定能干够。”

      杨肥胖指了指邹眨眼说道:“看人家邹眨眼,嘴都用上了,天天回去那嘴唇都是黑的。”

      薛眼镜也知道闫迷蛋确实努力干了,可干不够一直罚班也不能解决问题,还是那句话,劳改犯何必难为劳改犯?薛眼镜跟杨肥胖商量,把闫迷蛋这事给干部讲清楚,调成二级,朱发财也调成二级,以后干的快了再调回来。

      这事还没上报,朱发财就在任务的基础上超额完成了,他也不是图啥,就是为了给自己争口气,也为帮他挣面子的人争口气,然后再狠狠的贬低一下杨肥胖。

      闫迷蛋干活不行,但大错不犯小错不断的本事特别大。冬天用热水的地方多,收工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水,三组的热水都是李四毛领着闫迷蛋和邹眨眼去打的,薛眼镜让朱发财跟着他们去打水,反正闲着也没事,还不如去外面转悠转悠。负责领一队打水的监督岗还是李结巴,买滋事和张骗贷这俩监督岗啥事也不操心,所有的事都扔给了他。

      “三排站好,有秩序的打水啊。”

      朱发财他们先来的,可后面紧跟着那一队插了进去 ,朱发财不乐意了,提着水壶吆喝着往里走,可李四毛走了两步又退回来了,李结巴本来挡着那一队不让进来,李四毛一退让,李结巴也没啥说的了。

      李结巴急了:“你仨退啥?咋不进来?”

      李四毛眯着笑眼说道:“算了算了,叫他们先打。”

      朱发财也不乐意了:“事是这么个事,可理却不是这么个理,今天说啥也要画出个道说出个理不行。”

      李四毛拦住了朱发财:“算了老弟,你还减刑呢,因为这点屁事不值当。”

      朱发财他们仨是最后一个打水的,李结巴把自己的水壶打满跟着前面那一队走了,李四毛骂骂咧咧的不愿意了,啥他娘的监督岗?把自己的热水壶打满就不管事了?

      李四毛指着已经回去的李结巴大骂:“李结巴给我等着,说啥也要去队长跟前告他一状。”

      这话正好被来打热水的王毁财给听见,王毁财跟李结巴是一个屋的,和朱发财又是临县的老乡,朱发财下队那天晚上王毁财就主动给他拿了生活用品,因为俩人年纪差的太大,所以平时也没咋说过话。

      “哟,咋了?李四毛。”

      “他娘的,李结巴这个老东西自己的水打完就不管我们仨了,一会儿回去非找队长告他的状。”

      “嗨,你也就在这吹会儿,真叫你去告你敢吗?”

      “不信?”

      “不信。”

      “我李四毛吐个唾沫是个钉,我要是回去不告他就跟你姓。”

      “中,大家都听见了啊,打完水咱们一块回去,等看李四毛咋告李结巴的。”

      热水池仨水管只有俩能用,王毁财刚打完热水的时候来了一个干部,干部看了看他们几个人,问是谁刚才做了不雅动作,问了一圈也没一个人回应,干部没急李四毛倒先急了,问是谁刚才做了不雅动作,要是没人敢承认那所有人都陪着他受罚,别一颗老鼠烧坏了一锅汤,趁早承认还有余地。

      邹眨眼呲着牙说道:“是闫迷蛋先打用雪球扔我的。”

      闫迷蛋一听不乐意了:“谁叫你骂我了。”

      李四毛更急了:“到底是谁?”

      闫迷蛋撇过头说道:“邹眨眼趴在我后面拱了几下。”

      李四毛咬紧牙指着闫迷蛋:“整天就你俩没事找点事,等着叫眼镜哥收拾你俩吧。”

      干部说道:“无关人员提着热水回去,做不雅动作俩人去站警戒线。”

      李四毛提着热水气呼呼的跑到薛眼镜跟前告闫迷蛋和邹眨眼的状,本来就是打趟水的事,非给弄成了站警戒线的事,这俩人没事净找点事,一会儿要是被一监区的干部看见了还得有事。薛眼镜骂了句脏话气得一肚气,李长脸却哈哈大笑跑到三组屋外的窗口给薛眼镜说闫迷蛋和邹眨眼这俩人真有闲情逸致,大雪天的还有心情站警戒线赏雪。

      李长脸笑着给薛眼镜说道:“呀,邹眨眼穿的还是凉鞋。”

      薛眼镜趴在窗口瞅了一眼站在警戒线的邹眨眼:“日他娘的,这个二傻也不知道啥叫冷。”

      李长脸挽着袖子说道:“一监区的人才都跑三组了。”

      薛眼镜朝痰盂里面啐了一口唾沫说道:“日他娘的等他俩人回来再说。”

      王毁财站在三组门口把朱发财喊了出来,问王四毛跑到哪里去了。王四毛这个名字听得朱发财是一头雾水,三组只有李四毛,哪有王四毛?王毁财砸吧了一下嘴,朱发财恍然大悟,王四毛去吸烟区了。王毁财拉着朱发财跑到吸烟区,李四毛嘴里夹着烟正眯眼看站在警戒线的邹眨眼和闫迷蛋。

      “哟,王四毛,你的事忘了?”

      “啥事?”

      “刚才打水那会儿你说的事,证人可都在呢。”

      “啥忘了?我可没忘,突然看李巴结可怜,看在都是姓李的份上不想搭理他了。”

      “你啥时候姓李了?不一直都姓王吗?”

      李四毛一听这话不高兴了,掐灭烟头大呼小叫的说要去告李结巴,可走到三组门口的时候突然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了,王毁财哼的笑了,就是个吹货,整天喳喳呼呼也没见办过一件事,朱发财通过这件事也看出李四毛是个啥人物了。

      李四毛之所以钻进屋子不出来是因为看见邹眨眼和闫迷蛋回来了,薛眼镜还没说啥,李四毛倒先吆喝了起来,薛眼镜坐在床上把邹眨眼和闫迷蛋喊过来问是咋回事。闫迷蛋支支吾吾半天说不上一句话,邹眨眼倒先开口了。

      邹眨眼指了指闫迷蛋说道:“眼镜哥,是他先拿雪球扔我的。”

      薛眼镜看着闫迷蛋:“闫迷蛋,有没有这回事?”

      闫迷蛋低着头抠手:“我没有。”

      李四毛跑过来说道:“我看见了,是闫迷蛋先拿雪球扔邹眨眼了。”

      闫迷蛋抬头看了李四毛一眼:“我真的没有。”

      薛眼镜放下手里的暖手宝 :“逮住都不承认是吧?”

      闫迷蛋瞥了薛眼镜一眼说道:“我真没有拿雪球扔他。”

      邹眨眼急了:“有,再你娘的说没有你试试,你妈的。”

      薛眼镜让闫迷蛋蹲到摄像头照不到的墙角,拿着衣架朝他头上摔了几下,整天都不知道老实点,这是监狱,不是自己家想干啥都干啥,少他娘的天天没事找事。马上就要放假过年了,敢在放假期间再出点啥事就等着挨罚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前言: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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