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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前言:11 ...

  •   三组发生争吵的原因是因为朱发财往痰盂里面倒水,准确的说这事不是因为朱发财而起的,是芦胖子要喝茶,让朱发财把水杯里面的凉水给倒出来,但这事也不能怨芦胖子,谁也没有规定痰盂里面不能倒水,可负责倒痰盂的断指老头不愿意了,坐在塑料凳子上说谁再往痰盂里面倒水试试,这句话倒没有激怒朱发财和芦胖子,而是激怒了哈矮子。

      “凭啥不能倒水,谁规定的?”

      “我不管有没有规定,反正就是不准往里头倒水。”

      “就倒了,你能咋?”

      “你他娘的小兔崽子,你说我能咋 ?”

      “你是个弄啥的?”

      “我告诉你小兔崽子,我喝劳改的时候你还没生出来了。”

      “喝几回还给你喝出优越感了还是咋了,喝的多不还是个窝囊废。”

      “小兔崽子你给我等着,下队之前非打你一顿。”

      “你要是不打,就是我生的种。”

      断指老头起身就要打哈矮子,哈矮子也站了起来,一个老不死的东西还想打年轻人?自找不痛快。李长脸呼的一声也站了起来,不就是倒个水,有他娘的啥吵吵?李长脸没有说断指老头啥,反倒跟哈矮子急眼了。

      “你他娘的一个小蛋籽儿,轮得到你骂他?”

      “咋了,他先骂我,还不能还嘴了?你凭啥说我?”

      “就凭他比你年龄大,你能骂他?”

      王大明跟黄马甲壮子这个时候来了,问咋回事,哈矮子说断指老头没事找事。上一回断指老头就找过一回事,看他年纪大了就没说啥,没想到还没过几天又弄了一摊事,他没来之前三组从来没有发生过内讧,他进来后三组就弄了两摊事。黄马甲壮子把断指老头推了出来,芦胖子一看断指老头不服黄马甲壮子,骂了一声也走了出去,俩人合伙把断指老头推到了干部室。

      “凭啥推我?”

      “你说凭啥推你。”

      “告诉你们,别动我啊。”

      “就动你,咋了?”

      干部二话不说就朝断指老头脸上喷了两瓶辣椒水,又让黄马甲壮子用手铐把他挂到了铁笼上。断指老头在铁笼上挂了一中午才被放了下来,下午集训的时候还看见他蹲在地上和干部有说有笑,后来才知道他以前也在这住过,还当过大组长,可属于他的那个时代已经不在了。断指老头被喷过辣椒水后也老实了,可三组已经不要他了,直接把他调到了一组,黄马甲壮子哼的笑了,敢在一组没事找事就不让他好过。

      “芦哥,你跟黄马甲壮子认识?”

      “昂,俺俩在外面就是拜把子的兄弟。”

      “蛋籽儿,你还有多长时间出狱?”

      “十一个月,你呢芦哥。”

      “我还有九个月,等你出来一定要去县城找哥啊。”

      “中。”

      断指老头这事一出后,张大眼也不拿李长脸开涮了,而是李长脸拿断指老头这事开涮了。断指老头这事还没完,因为李长脸又爆料一个内幕消息。李长脸在他跟前装完好人后就被拉到吸烟区去吸烟了,断指老头说他就是故意在监狱没事找事,喝了一辈子劳改早就想讹政府一笔钱,也跟媳妇和闺女说过,如果哪天他死在了监狱,那一定是非正常死亡,叫媳妇和闺女来找政府算账。

      “非正常死亡,那他意思不就是说□□部打死吗。”

      “这可不是小事,要给干部说。”

      这事是到了第二天中午才去说的,王大明让所有人都写一份事情经过,李长脸是第一个起草的,这种事他最在行,可结果谁也不晓得了。

      教育队是每周四接见,这是监狱规定,凡是接见的罪犯必须穿上绿色的马甲,每个人有二十分钟的通话时间,朱发财坐在屋里看电视,直到黄马甲小个子过来喊他名字的时候才站了起来。

      “朱发财,接见。”

      和朱发财一块接见的还有王大明,俩人是一起走出大铁门的。接待室那栋大楼名叫孝熙楼,里面放着一排长椅,玻璃这头是罪犯和狱警,那头是接见家属。朱发财的母亲是一个人来的,干部照着纸条上面的数字输入了一遍后才示意她接电话。

      “喂,儿子。”

      “咋了妈。”

      “在这里头都干啥?”

      “没啥事,吃吃睡睡,看看电视啥的,都胖了。”

      “在这里面没事的时候多看点书学习学习。”

      “看了。”

      “马上就要过年了,妈给你卡里充三百块钱,想买点啥就买。”

      “我不要。”

      “你这一走,妈的病是越来越差了,唉!”

      “吃药呗。”

      “你这滑膜炎好了没啊?”

      “这一段时间稍微好点了。”

      说着说着,朱发财哭了,这也是他第一次因为心疼娘的哭,以前在外面的时候没能好好孝敬他娘,如今进来后啥都明白了,可惜又孝敬不了。王大明玻璃对面的丈母娘哭得也是稀里哗啦,这大过年的不能让人团圆,王大明笑了,这能叫个啥事,又吩咐他媳妇接电话,俩人唠了会儿才和朱发财一块回去。

      “有啥哭的?不就接个见。”

      “忍…忍不住。”

      王大明给朱发财讲,以前这屋有个人叫二娃,二娃一看见别人擦着眼泪回来就笑了,接个见有啥哭的?老大不小的经不住一点事,刚笑话完别人就轮到自己去接见了,他回来的时候不是擦着眼泪,而是捂着嘴失声大哭,可把屋里的人笑坏了,就这球样还有脸笑话别人了。

      周四也是教育监区是管得最严的一天,三天两头搞突袭检查也让罪犯们吃不消听,但除了按规矩来又能咋样呢?谁让他们都是劳改犯呢!三组跟其他组有点不一样,其他组干活都是挑新来的软柿子捏,但三组干活却是分工明确,每个人都有自己存在的价值,李长脸是负责打铺盖。打铺盖看似是个简单的活,做起来可就没那么简单了,要求必须四四方方一展平,有棱有柱像豆腐。整个教育监区都敢说没几个人能真正打好,那李长脸却是一等一的好手 ,三组的铺子都是他打的,整个就是一块长方形豆腐,跟他打下手的是个年轻孩儿,俩人一句话说不到一块就吵了起来。

      “叫你咋弄就咋弄。”

      “凭啥听你的?”

      年轻孩儿一甩脾气撒手不管了,李长脸没办法又喊哈矮子跟他弄,这打铺看似是个简单不能再简单的活,可有些人就是做不来,其实这里面大有学问在,有些人看不出来还瞎甩脾气,成不了一点大器。

      教育监区所有的罪犯都站在大院里练手语,这是过年要表演的节目,到时候会从这些人里面抽出最好的去上台演出,离过年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朱发财这批人是没有啥希望了,估计也只有党长腿还能跟上演出。

      说起党长腿,朱发财才想起来他自从去了三组后就很少见着党长腿和李三河了,就连五组的李右瘸也没碰见过几回。朱发财跟党长腿碰面不是在一组,也不是在铁笼的走廊里,而是在厕所便池的拐角。党长腿高兴的捏着朱发财的脸笑,几天不见又长胖了,这棉袄都快套不上了。

      “三组都把你当成宠物来养了?咋把你喂得这么胖?”

      “那的饭多。”

      “我听一组的人说你在那里受气了,天天挨打。”

      “放屁,我在那天天都是吃了睡,睡醒吃,别听那些人胡扯造谣。”

      其实也不是三组的饭多,而是每次吃饭的时候王大明都会给朱发财双份的馍和菜,张大眼和哈矮子在外面捞的方便面和火腿肠也会分他三分之一,这自然也就吃胖了。

      “我在一组有仨犯医和黄马甲小毡帽罩着,那饭也是吃不完。”

      “一组现在咋样啊?”

      “又来了一个小蛋籽儿当黄马甲壮子的马仔了,也是啥事都不会,整天迷瞪个脸,还不如你了,黄马甲小个子也是一直叹气。”

      “哈哈哈…一个不如一个了。”

      “你马上就该下队了吧?”

      “是啊。”

      眼瞅着一个月就要到了,朱发财这一批人马上就要下队了,凡是余刑在一年以内的罪犯只能在教育监区呆一个月,余刑在一年以上的罪犯必须在教育监区呆上俩月,这是监狱规定。哈矮子躺在床上叹气,就是有这个减刑机会他也不想下队了,在这既有身份又有权利多爽快,到了队下指不定又要当谁的马仔。

      “你还有减刑机会?”

      “有,咱淘哥亲自带我去咨询指导员了。”

      “你比我走的早还能减刑?”

      “你啥时候走?”

      “十一月二十三号。”

      “那咋不能,你要是不信也叫咱淘哥领着你找指导员问问情况。”

      哈矮子是两项罪名,最后合并执行为一年零二个月,比朱发财早走十九天。队下干活还要值班,天天起早贪黑不说还要当马仔,一听哈矮子分析,朱发财突然也不想下队了,反正也没啥减刑的希望,还不如留在三组。李长脸没给哈矮子说啥,倒是给朱发财出了一招。

      “我凭啥?”

      “就凭你会画画,你不懂,监狱要的就是人才。”

      “咋弄?”

      “写一份申请报告。”

      有王大明和芦胖子的帮助,这事万一要是成了呢?朱发财一听李长脸说这话心里顿时有底了,要是当上了□□就可以顺利的留教,再也不用提下队那一回事了。这事不能耽搁,机会都是自己争取过来的,朱发财也不敢耽误,午休都没睡起草了一篇申请报告就去找干部了。

      “报告毋科长。”

      “啥事?”

      “能不能谈点事?”

      “我他妈这么忙,哪有空。”

      朱发财下午碰见毋科长在大院里转悠才喊的,他扒着铁笼没能谈成事,最后从怀里掏出两张稿纸提给了毋科长,可这一等就等到了下队前的背监规。

      凡是下队之前的罪犯必须背监规,干部挨个提问检查,眼看晚上就要收拾行李下队了,张大眼愁坏了,上次接见的时候跟他爹说过要留教这事也不知道办的咋样了。

      “大眼哥,没见你背过监规,你咋会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在赵家沟监狱喝劳改的时候当过组长,天天听底下的人背,结果听会了。”

      王大明也怕朱发财下队后受欺负,他跟二监区的大组长认识,等了一上午才找到人家,说啥也得让人家跟他们的干部说点好话把朱发财带过去,二监区大组长一口答应了,让朱发财把自己的情况写到一张纸上给他,这事至于成不成还不好说。

      “发财,要是你能去二监区,就跟着那个大组长,我俩在外面认识,你跟着他不愁吃喝,自己还能赚个钱花,少问你娘要。”

      “嗯。”

      “哥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黄牛河监狱的罪犯都知道,一监区号称老弱病残,三监区号称兵强马壮,估计朱发财和哈矮子这种年轻人下到三监区几率很大,又因为三监区都是些年轻气盛的年轻人,所以也是最容易打架出事的监区。朱发财一听这话害怕了,这要是被调到了三监区可咋办?

      上午的时候二监区大组长给王大明回话了,人家的干部不是不想要,而是不敢要,这事他也尽力了。下午的时候人员名单公布了,朱发财是一队,哈矮子是三队,可上面却没有张大眼的名字,这也说明他成功留教了,王大明也好奇张大眼他爹是个啥人物,这么偏的地方都能找到关系。李长脸说张大眼他爹不是啥人物,他娘才是人物了,原州县人大代表,妇女会主席,这次之所有能留教那是因为他爹跟监狱长俩人是初中同学。

      “大眼厉害啊,到哪都有硬关系。”

      “马马虎虎。”

      朱发财要下到一监区是板上定钉的事,他的心是放下了,可芦胖子的心却没放下,这么乖的小蛋籽儿还真舍不得他走,这一监区大组长又是个啥人物?能不能叫他罩着点朱发财又成个问题了。王大明也不认识一监区大组长,朱发财要是去那吃不了俩馍受气咋办?芦胖子和王大明都不认识一监区大组长,张大眼却认识,准确的说他是听说过这个人,外号叫毛哥,家是新州市的,以前是干贩毒行当,在新州市也是个混家,但跟人家又不熟也没办法张这个口。

      监狱有个说法,一监区是新州市人的天下,二监区和教育监区是焦州市人的天下,三监区是洛州市人的天下,犹如三国鼎立,各有各的一套规矩,谁也管不着谁,谁也坏不了谁。

      党长腿和李三河跑过来找朱发财,问他下到了几队,朱发财说下到了一监区,李三河一拍巴掌笑了,他也下到了一监区,这么一说俩人还能互相照应。党长腿拉着朱发财,让他去投奔一个叫彭建业的人,只要提他党长腿的名字一定管用,马上就要分开了,他也尽自己的全力去帮朱发财一把。

      “我就等过完年下队了,有缘分的话咱们还能在一块。”

      “行,我俩等着你。”

      朱发财又愁了:“在这不用值班,要是下队后天天值班该咋办?”

      李三河说道:“怕啥,教育监区有信球货,那队下也有信球货,到时候就是信球们值班。”

      不光朱发财和李三河下到了一监区,同样下到一监区的人员名单还有李右瘸和李长脸,俩人是通过朱发财才认识的,唠了几句也就熟了。

      李长脸问朱发财:“小孩儿,下到几队了?”

      “一监区。”

      李右瘸拍手大笑:“哟嗨,咱们都下到一监区了,他奶奶个腿儿,可没人敢欺负咱。”

      快要临走的时候王仁键来找他了,一监区有他老乡,只要报他名字就行,那里边也没人敢随便欺负人。大铁门传来饭车的响声,又到开饭的时间了,这也是他们在教育队吃的最后一顿饭,吃完了这顿饭,以后就再也来不了这里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前言: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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