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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元御好像做了一个梦,恍惚间又是青冢山大战,他想拦着祭月不让祭月过去,祭月却把他推在后面。
      祭月同他说,“元御哥,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了,好不好。”
      然后梦中祭月的脸慢慢变成了流光的脸,声音也变成了流光的声音。
      那声音在他面前一声声地喊着他。
      “元御哥,元御哥。”流光喊得真切,竟让元御不知反应。“元御哥,你知道我姐姐吗?就是赵江蓠啊,很久以前就死了的那个姐姐,你应该知道的吧。”
      “我不知道。”元御强迫自己镇静下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流光会问自己他姐姐的事,但是绝对不能慌乱。“你姐姐很久以前就死了,我也在找她,一直没找到。”
      流光笑的更灿烂了,慢慢的,脸又变成祭月的脸。
      “元御哥,我一直在你身边,你都没发现吗?”
      忽而,元御从梦中惊醒,豆大的冷汗滑落,掉到衣服上,最后不见。
      祭月和流光两个人同时出现在他梦中,让他顿时有点不知该作何反应。
      “元御哥,元御哥。”流光在门口敲着他的门叫他,元御这才发现外边已经大亮了,急忙翻身下床把衣服穿好。
      按道理说,他不该睡过头的。
      诸仙中就他活得最有人样,一日三餐从来不少,天黑了便躺床上睡一觉。眼睛一睁,外边也刚好天亮。
      “元御哥。”元御突然开了门,流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手上的力差点没收回来,差点就排在元御身上。“你不是说带我去青冢山的吗,怎么今天起那么晚啊。”
      流光以为元御是为今天去青冢山做准备才久久不出来,去排了门才知道原来元御压根没起床。
      元御睡得魔怔,脑袋里昏昏沉沉,勉强穿好衣服给流光开了门才想起来答应了流光今天带他去青冢山。
      他一直觉得祭月没死,上古先神神殒之后仙身便是直接化作一缕青烟,不一会就消失不见,就像没来过这世间一样,但是祭月的仙身至今还完好地保存在青冢山,没有人敢动,今年是第九百九十六年。
      初时所有人还惦记着祭月的功德,每年这时候都会成群结队去青冢山看看他,确认仙身是否还保存完整。但是天上的仙官一批换一批,最后知道有祭月的也没几个。便是知道,青冢山离这里那么远,也没有几个愿意花半天时间在路上就为了看一眼一具尸体,若是换了元淳这些过命交情的,初时还挺悲伤,久而久之就觉得到青冢山都勉强。
      元御有些恼怒自己都差点忘记了今天。
      若是连他都忘了祭月,那么祭月便是没人会记起来了。
      因为不相干的人献祭了元神,在青冢山沉睡上千年,醒来之后竟没有几个人记得自己,想来都挺悲凉。
      记起这一层因素在里面,元御又进了屋子把身上的白衣服换下来。
      他是去看故人,那位故人即使只是躺在那里不会动,也不是死了,若是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衣服,到时候往边上一站,那家不知事的仙官见了,怕是以为他在祭拜哪个死人。
      二人换好衣服踏上云头,就此往青冢山的方向去。
      元御每年都有去青冢山,去了九百九十五遍,路上的风景也看了个遍,只是耐不住流光好奇,拉着他先是问了各种湖泊的名字后又问山的名字,路过洪澜海的时候还能看见镇压在海底的九婴。
      到了青冢山最外围,二人下了云头,步行上山。
      当年诸犍挣脱束缚,因着被镇压了上万年,又被连翘射瞎了眼,再加上畜牲本性,把山头的居住的飞鸟走兽都杀了。九重天离这边也远,一众仙官接到消息之后就急急忙忙赶过来,但是还是来晚了。
      是以这座山到半山腰后再内围就是凹陷进去的。
      这里终究还是太荒凉了,一年就这么一天有人来,元御去年来的时候才开了一条小道,这次来又是长满荒草。
      “元御哥,”流光扒开面前的草堆,艰难向前走了一步,“我们这还要多久才能到里边。”
      “半个时辰。”
      流光计算着现在的速度,“那我们为什么都要走进去?”
      “乘云进去不合规矩。”元御知道流光走得有些烦躁了,“当年祭月沉睡在这里的时候我就定了规矩,从今往后进到青冢山便只能步行进去。”
      后来元御想了想,可能也是这个规矩,才导致许多仙官便是想来这里看看祭月,也被这半个时辰的路程吓得不敢来了。
      他其实是看不起天上的一些仙官的,那些仙官说什么凡人最是薄情寡义,有求于人的时候便是千般好万般好,若是那人对自己没什么太大用处了,杀了都可以不眨眼。
      但是其实那些仙官和凡人有什么区别。当年若是诸犍逃离青冢山,这天下势必大乱,祭月献祭元神,他们就说祭月千般万般的好,若是哪一天诸犍挣脱了祭月的束缚,只怕是他们又该骂祭月,道他居心叵测,即使自己醒不过来也不肯镇压好诸犍,教所有人不得好日子过。
      流光一路上只顾得上扒草丛,没注意到元御忽明忽暗的表情。
      二人走到一处空旷的地方,流光实在是累了,找了个干净的地方直接坐在地上。
      “我们还是继续走吧。”元御拍了拍衣服,想把上面的泥拍掉,但似乎没用,“再这样子耽误下去今晚能不能回去还是个问题。”
      流光虽然觉得累,实在是不想走了,但是见元御发话了,也不得不跟着元御继续上前。
      二人走了半天,流光早已经累的不想说话,也得亏是跟着元御这种不爱说话的人来的,如果是跟着元淳来,爬这么一段路还非得拉着你一路说一些有的没的,怕是要累死在半山腰。
      元御在前面给流光带路,二人走到顶部后便是一段下坡路。
      “青冢山以前就是普通的山的模样,也是那件事情后才变成这样的。”
      “那元御哥为什么要定着这个规矩?”流光实在是累得狠了,在自己腿上锤了几下,想缓解一下酸痛感,“万一但时候诸犍在这山头作祟,走上来岂不是会耽误很所事情?”
      元御愣了一下,当初他定下规矩的时候的确没想到这一层。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该守规矩的时候就要守着,但是不该守着这些条条框框的时候也没必要。”
      二人行至凹坑最底部的时候,流光才看见一个水晶棺椁摆在前面。
      “你跟我来。”
      流光跟着元御走到棺椁前,实在是祭月长什么样,但是元御也在这里,他实在是不好意思直接走到棺椁前仔细的瞧着。
      “想看就上前来看看吧。”元御见他眼神一直瞟着棺椁里面,但是又看不清楚里面是什么模样,在棺椁上一挥袖,里面便看的清清楚楚,“你和他是真的长得很像。”
      元羿仙君祭月,沉睡青冢山将近千年,容貌半分未变,脸色和唇色却是白得吓人。额上的有一个同元御一样的先神印记,和苍白的脸色形成鲜明对比。当年用来封印诸犍的剑还被握在手里放在胸前。
      “上古先神除了锦织和其他几个已经神殒了的先神司医,元淳司文以外,基本上都是司武,从降生到神殒,基本都是在战争中度过。”元御的手从水晶棺椁上拂过,棺椁里面又变得模糊起来,“他的剑对他来说,比他的命更重要,所以献祭元神之后,即使他已经没有了意识,还是把剑握在手里,就像现在这样。”
      “我才刚一千多岁的时候,这八荒六合还不是这样子的,随处可见的凶兽,每天只要稍不注意就会被凶兽吃掉。我那时候想着,死了就死了,非得说什么神殒,自告奋勇地跟着老一辈先神四处封印凶兽。”
      “我都忘了是哪一只兽来着,我刚走到它面前它就一爪子抓到我腿上,当时只觉得疼极了,躺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他那是也就八百来岁,可能是和那时候的我一样活腻了,见那只兽又想给我一爪子,剑起剑落见就把那只兽的爪子砍下来。所以,如果不是他和他那把剑,我现在也不可能站在这里了。”
      他和祭月就是在那场战争中结识的,祭月本想再和那只凶兽大战三百回合,但是见他腿上的血怎么也止不住 ,无奈背着他当了逃兵。
      按照祭月的说法,是怕他就这样死了,以后就少了一个既和自己年纪相当的又不怕死的了。
      刚认识那段时间祭月总是叫着元御的名字,被元御无数次纠正,要叫元御哥。
      二人便是这般你来我往地熟悉起来,后来凶兽都被镇压住了,现在的九重天也渐渐有了雏形,两人便商量着该去哪棵树上掏鸟蛋,完全没有一点活了一万多年的样子。
      “我那时候真的是很惹人厌,就是见不得他半点好,他刚扎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我就给他揉乱,他刚写好的字帖我给他弄脏,他那时候也是厌烦了我,见着我就想躲开。”
      元御的袖子在棺椁上拂过,棺椁里面的人又看的清清楚楚。
      “我觉得他那时候就开始讨厌我了,后来我们两个关系再好都是他装出来的。”
      流光听得一愣一愣的,同样都是管元御叫哥,但是元御的年纪算起来比他赵氏的先祖还要大。流光不得不暗自庆幸自己遇到的是现在的元御,若是遇上以前那个元御,可能得逼着他叫自己元御爷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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