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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元御听到一个架子的眼珠子这话,饶是活了那么久,身上也忍不住颤了一下。
      以往他在战场上杀的妖魔,都是被他的刀砍死就化作一团黑烟消散了,更别说是那种鲜血四溅的画面了。虽说是以前战场上打打杀杀剩下来的神,但是元御亲眼见到的血腥场面却没有几次。
      “我见那眼珠子被保存的很好,放在架子上还是有灵性得很,想必是这家主人趁着那些个人还活蹦乱跳的时候就动的手,如果是人死了之后挖出来或者是迷晕了挖出来,眼睛想来都是没生气的。”
      元淳见元御没反应又补充道。
      元御轻轻皱了皱眉头,见元淳还想着说什么,捂住元淳的嘴道:“平日里也没见你做事那么细心。”
      言下之意就是,平时不见你有什么作用,说这种话恶心我你倒是来得及时。
      年糕只轻轻探出个头看了看外面争执不休的几个人,又趴在流光怀里睡觉。
      “我进去看看,元淳你给我守住流光不要让他乱跑。”
      元淳心下就不乐意了,为什么自己总是做这种守着人的活,他自诩九重天最有外出办事的能力,但是元御却几次让他做这种守在一方土地的事。
      “为什么是你进去我守流光不是我进去你守着流光?”
      元御站到他面前,夜间本来就只有一片凄惨的月光,这下子元御整个人挡在元淳面前,元淳更是连那凄惨的月光也没了。
      这般挡在元淳面前,让元淳倍感压力,道:“因为你打不过我。”
      说这句话也是蛮不讲理了,且不说元淳司文元御司武,但是元御以前还在洪荒时期见过的妖怪,给元御练就的这一身本领,放眼九重天就没几个人敢跟他动手。
      但是貌似元淳还不死心,还想给自己争取一下进府的机会。
      “我们是文明人,不要整天打打杀杀的,这样吧,咱们在这里比试一下诗词书画谁赢了谁就进去。”
      “妖怪是从来不会和你说比试诗词书画的。”
      说罢不管元淳自己捏了个咒术穿墙进了府里。
      元淳心下越想越气,但是又不敢跟进去把流光一个人丢在外面,便直接坐在地上逗起年糕。
      先是扯了两下年糕的耳朵,年糕没理他,然后又扯年糕的尾巴。
      年糕在睡觉,被他扰得烦了,抬起头凶了他一下。
      元淳在年糕这里讨不到好处,就来流光这里找事情做,打发时间,和流光聊他活了那么久总结下来的人生哲理。
      元御刚进到院子里,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府里还处处点着白色的蜡烛。
      明明在外面还是什么都没有,里面却是灯火通明,响彻哀乐。
      所有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看起来就像是一场正常的婚礼。
      如果不是两个侍女来往间撞到对方,有一个侍女的头掉下来,滚到元御脚边,元御都要以为是今天白天的时候元淳和流光看走了眼。
      元御打量着滚到自己面前的头,是寻常人家的侍女的样子,只是本该有一双水灵的眼珠的地方是两个黑洞。
      那头滚到地上一会,就自己张开嘴,大骂道:“嘿哟哪个不长眼的撞到姑奶奶,还不过来道歉。”
      随后头又飞回了身体上拼接好,之前断掉的地方一条缝都没有。
      撞到她的侍女也不怕她骂,“你这不是还能说话嘛,自己找身子去,我可没空理你。”
      说罢二人又开始忙活二人各自的事情。
      好像所有人都知道,这种磕磕绊绊把头弄掉的事是正常的,又好像……她们都不是人。
      这里的不是人,那就是真的不是人,而非气急败坏骂人不是人的那般意思。
      元御跟着一群端着瓜果糕点的侍女在院子里绕了好几圈才进到新房。
      进去之前还犹豫了一会要不要进去,又在心里默念了几遍“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才跟着进去。
      侍女们因为都没有眼睛,只能听着脚步声数进来的人,等这一队侍女都端着瓜果糕点进来之后,带路的那个侍女把门关了。
      这一关上门,房间里就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了,但是对于这一群没有眼睛的“人”来说,见不见五指对她们的影响并不是很大。
      带路的侍女关好门又摸着肩头数了一遍,确认进来的人对了数在拍掌道:“待会都跟紧点,若是少了谁可不是你们能担待得起的。”
      元御心下一惊,待会是还要去别的地方吗?
      听得有人走开的声音,元御急急忙忙跟上,不一会,一道光亮从墙缝里散出来,然后墙面一转,就是一条密道。
      这边是流光说的密室的入口罢。
      元御这边一刻都不敢放松,元淳这边却是无聊的打紧,也不知道元淳从哪里摘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学着那些个登徒子一般挑起流光的下巴逗流光,“美人,今晚哥哥带你去玩好吗?”
      也难怪年糕一只猫都懒得理他,流光这时候简直想给他翻一个白眼。
      元淳见流光不理自己,又加大了火力,“哟呵,还是个高冷美人啊,哥哥喜欢。”
      流光被他缠得烦了,拍开他的手,眼睛却是怎么也不敢离开元御进去的地方,怕待会元御出来了自己不知道。
      “诶,小流光,你和我说说你是怎么认识元御的呗。”
      流光想了想,怎么认识的?好像就是一个巧合,元御哥就成了他和姐姐唯一的亲人,那时候除了元御,还有姐姐陪着自己,现在自己好像什么都没了,只剩下元御这一个亲人了。
      但是流光并不想把这些分享给不相干的人。
      也不是说元淳是与他不相干的人,只是元淳与这件事搭不着边,流光是真的不想让他知道。
      若是姐姐这时候回来了,但是失去记忆了,他一定会把这些事一五一十告诉姐姐。
      元淳见他半晌没有回答,讨了个无趣,见一只狗借着月色跑到草丛里,抬起腿也不顾这里还站着两个人就地撒尿,熟悉程度看得出来是个惯犯。
      元淳把自己嘴里的狗尾巴草取出来看了看,又看了看那只狗撒尿的地方,想必那根狗尾巴草就是从那里摘来的。
      然后刚刚还被叼在嘴里的狗尾巴草就被丢到地上,元淳还不解气地踩上几脚。
      这般还不解气,想着那个狗子在他摘的草丛里撒尿就算了,还无视了他,他元淳是谁啊,他元淳可是上古十二先神之一啊,就这样被一只狗无视了。
      “小流光你看那只狗,太不知羞耻了,光天化日之下随地小便。”
      “我觉得你更无耻,这哪里是光天化日,还有你为什么要和一只狗过不去?”
      流光以往这个点早就睡觉了,今晚就躺了一会就做噩梦惊醒,守在那里等着元御的动静本就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还有一个元淳像一只苍蝇一样嚷嚷不休。
      元淳只得感叹道人世不公,被年糕无视就算了,年糕好说歹说也是天上的猫,有灵性,这地下的狗竟也无视他。
      又见得靠着墙坐着,头还一下一下的垂下来。
      唉,谁让自己是老人家,还是元御留下来照顾流光的,想了一会还是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铺在地上。
      “小流光,困了就躺外套上睡一会吧,待会元御出来了我叫你。”
      流光本还想搪塞他几句,无奈睡意上来了,行为也不受自己控制,听得元淳的话就躺外套上,抱着年糕沉沉睡去。
      元御随着侍女们进了密室,也是看到流光和元淳白日里看到的景象,不同的是他们白日里看到的侍女都是静止的,元御看到的却是会动的。
      所有女子都在围着一个雕像跳舞。
      有传统的中原舞,也有西域那边传来的舞蹈。各种乐器交杂,女子的笑声,酒杯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绕着雕像转了半圈,见雕像正对面站了一个男人,眼睛就那般直勾勾盯着雕像。
      元御觉得这乐器的声音太吵,又见男子嘴唇一张一开,好像在同着雕像说什么话,便走到了男子身边想听个究竟,因着捏了隐身诀的缘故,男子也看不到他。
      今晚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先是自己回了斟平殿不见了流光,下来寻流光,到之后的鬼送亲,和府里没有眼睛头会掉的侍女,让他觉得这里有个人会和雕像说话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但是走近了听清楚男人口中的话,他才知道,原来之前的事情都是在为现在这一件事情做铺垫。
      那个男人说着:“江蓠,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他在叫江蓠,流光姐姐的名字,他面前的雕像也是流光姐姐赵江蓠的容貌。
      元御好像知道了为什么流光哪怕知道自己会生气也要给元淳下套要在这里多待上一天要一探究竟。
      那是流光的姐姐啊,是流光求着元御寻了许久都没寻到的姐姐。
      他以为,江蓠一介凡人,死了那么多年,人间孩童都成了耄耋老人,除了流光和自己,就没有人记得江蓠了,没想到竟还有一个人记得她,还学习着人间禁术想着复活江蓠。
      但是看这个男子也不过二十来岁,江蓠死的那会他爷爷估计都只有他这么大,他却是怎么认识江蓠的?
      “他们今晚都把你的魂魄送来了,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只有元御心下明了,自己都找不到的魂魄,面前这个人怎么可能找得到,只怕是今晚送来的魂魄是假的。
      男子见等了好久都没人回应,心下恼怒,以为是自己失败了,却找不到失败缘由,随后左手往边上一伸,一个正端着果盘的侍女就被他抓着脖子。
      右手祭出一把通体透着蓝光的剑,剑身是透明的蓝色,好似从冰窖里拿出来的寒冰,眨眼一瞬,就捅进侍女肚子里,竟是穿了身体过也不见带半滴血。
      方才还和其他侍女谈笑的侍女一瞬间就没了声息。
      男子把侍女随便丢在地上,又走到另一个正在反手弹琵琶的侍女身边,手起剑落,侍女身体还保持着反弹琵琶的状态,头已经掉到地上。
      元御以为那个头过了一会还会回到侍女脖子上,等的却是伤口处的血流到女子身上,那一身白衣瞬间就被染成了红衣,不久女子也软趴趴的倒在地上。
      “不够,一定是献祭的人还不够。”
      男子拿着剑就往跳舞的女子中走去,一刀接一刀,地上溅满了鲜血,元御觉得这血会染脏自己的衣服,虽说黑色染上了血看起来像是湿了水,没几个人会注意,但是身上带着血腥味着实不好受。
      这好似成了狂欢的炼狱,没人知道有一个人正拿着一把剑在他们中游走,没人知道自己身上已经染上了血色,没人知道方才还在自己身边弹奏琵琶的侍女下一刻已经倒在自己脚边,也没人知道下一个是不是就回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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