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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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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被吓得瘫坐在地上,过了好半晌腿还是发软的。
只见那只蛇退回元淳怀里,又变成了一只小猫,露出一双人畜无害的眼睛死死盯着流光。
当真是造孽啊。
元淳又在一边怂恿流光抱那只猫,猫还应和地叫了一声,单单这一声就叫的流光心里发软。
太造孽了,实在是太造孽了。
流光经不起诱惑,又伸出手去准备抱猫。
那只猫见流光伸手过来,也乖乖的伸出两只爪子。
等到流光抱起猫来才发现不对劲。
这只猫太重了,根本不像一只小猫。
元淳却甚是得意:“谁说它是小猫了。”
这一说,流光才回想了一下,元淳好像的确没说过这是一只小猫,也没同他说过这只猫有多重。
“这谁的猫啊?”
“锦织的,她同元御去了飘渺谷,就把猫给我养了。”元淳答道,又随手摘了一颗青梅塞进嘴里,刚嚼了两口又吐出来了,“这果子怎么那么酸。”
流光还在努力回想锦织是谁,他来这里那么久都没听过锦织这个名号。又想到之前元御同他说的与元辰仙君一同去飘渺谷,才反应过来锦织估计便是元辰的名字。
等他想完了,地上已经被丢了十几颗青梅。
元淳一边扯下果子往嘴里塞,又吐出来,皱着眉头问他:“小流光,为什么这果子那么酸?”
流光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小流光又是什么鬼?为什么一定要在自己的名字之前加上一个小字。
但是流光秉承这宽容大度的原则,不同元淳计较,还耐下性子给他解释,“果子没熟,当然酸啦。”
元淳听得果子没熟四个字,刚伸出去的手又缩回来,决定不去祸害这些没长大的小东西了。
为了掩饰尴尬,又拖着流光走到池子边上。
“我当然知道这果子没熟,就是考考你。来,我带你钓鱼。”
流光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却见元淳不知什么时候从手里多出来一把钓鱼竿,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刚才元淳说的是带自己钓鱼。
那池子里的鱼是什么品种流光不知道,但是养在池子里的鱼能吃吗?
先不说值不值得拿去吃的问题,就单单是味道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些鱼肯定是经过从古至今的筛选,味道好的被拿去做成了菜,味道不好长得喜人的被拿来观赏,而味道不好长得又不喜人的……说实话流光没见过。
流光刚准备去拦元淳就见元淳在边上喊他。
“小流光,你快过来。”
流光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见元淳在叫自己,也好奇的探过头去。
那是一只浑身透红的锦鲤,因着池子里就那么一只全身都是红色的鱼,流光便记得格外清楚,也十分喜爱这条鱼,见元淳把它钓上来了顿时急了,抢了元淳手中的鱼竿。
元淳哪里会就这样让流光抢了自己的鱼竿,急忙把锦织的猫放在地上死死握着不松手。
二人你争我抢间,鱼竿上的鱼被甩到了地上,那只猫脚才刚沾地就见一只鱼甩到自己面前,毫不犹豫地叼起鱼就跑。
元御看了流光一眼,流光也看了元御一眼。
鱼没了是闯祸了,猫跑了更是闯祸了,鱼没了猫又跑了,那就是罪上加罪。
“还看,追呀。”
这下是元淳先丢掉的鱼竿,流光手上还用着力,元淳突然把鱼竿一丢,整个人都往后面翻去。
倒是元淳急得满头大汗,那只肥猫看起来是很胖,但是跑起来又是另一回事了。斟平殿平日里都是关着殿门,进进出出都要叫十七开门,这下刚好拦住两个人。
“你这肥猫怎么能那么轻松就跳上墙上去。”
“它有名字,叫年糕,而且也不是我的。”
等着十七开门的空当二人还不忘吵上两句。
十七才把门开了个缝隙,二人就争相挤出去。
到了门口又怔了一会,门口左右两边都有路,一瞬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元淳也是真的心急,自己往左边跑去,让流光往右边跑。
流光急着追年糕,一下子把元御的叮嘱忘记的一干二净。
跑了一段路,刚准备停下来休息,却见墙角处露出一根猫尾巴。
好家伙,原来是准备在这里解决了那只鱼。
流光慢下步子走过去,准备给年糕来个致命一击,一把抓住它把它带回去教育一通,刚扑上去年糕就把尾巴收了回去,反而是流光狼狈得整个人趴在地上。
年糕嘴里还叼着那只鱼,看来是已经死了,身上有几处鱼鳞已经被年糕的牙齿蹭掉,眼睛也翻白了。
“年糕,我劝你,赶紧把鱼还给我,跟我回去认罪,不然元御哥回来扒了你的皮做猫肉馄饨。”
年糕似乎也是听懂了流光的话,乖乖把鱼放在地上,许是怕被做成猫肉馄饨,见流光朝自己走过来,急忙跑开。
流光当然知道是一只没救了的鱼重要还是一只活蹦乱跳的猫重要。权衡利弊之后又追上去。
想来年糕在跟着元辰仙君的时候没少干这偷吃的活当,身子看着圆润,跑起来却是连流光都追不上。
流光就这般追了半日,跟着年糕进了一个殿中,把年糕逼进死胡同才捉住这它。
虽然说年糕抱起来很重,但是为了防止它逃跑,流光还是把它抱起来了。
“你说说你呀,为什么长得那么胖,跑起来就那么快呢。”
流光方才捉到年糕的时候就想起来元御的叮嘱,刚准备抱着年糕回去,年糕冲着他背后叫了一声。
流光顺着年糕的方向看去,瞬间手上不稳,差点摔了年糕。
方才进来的时候这里是漆黑一片,是以流光没看清楚背后是什么,这下却瞧得明明白白,那一面墙上,把那三千浮世印在了上面。
这家刚死了个男人,一群人围在床边哭,那家刚升了个儿子,门口放起鞭炮,可把一家人乐坏了。
流光最怕的就是这些悲欢离合,又明白自己进了不该进的地方,瞥了一眼就匆匆转过头。
那一眼刚好看到左下角一片红色,里面的女子眉目带笑,身着喜袍,便是要出嫁的样子,仔细看起来,眉目还同流光有七分相似。
流光心底了然,那人眉目同他有七分相似,却与他姐姐不差分毫。
那人分明就是他姐姐。
流光日日夜夜都在想着姐姐,姐姐的一举一动都记在脑子里,那人拿起梳子放下梳子,一举一动都和姐姐无异。
流光甚至都怀疑那就是他姐姐,如果元御没有说过他姐姐的魂魄已经找不到了的话。
也许,当时只是元御漏了哪些地方,然后姐姐的魂魄入了轮回呢。
流光宁愿相信是元御漏了哪些地方没找到,也坚信里面这个人就是姐姐。
世间长得一样的人千千万万,但是长得一模一样就连一举一动都一样的人,绝对不可能。
流光只盯得墙上出神,连元淳什么时候进来都不知道。
元淳一只手搭上流光的肩膀,“我的小祖宗,你们两个怎么跑这里来了。”又见流光盯着墙壁出神不理他,“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流光指着左下角那个小格子问道:“这里……是哪里。”
元淳顺着流光直的方向看过去,见一个姑娘穿着大红嫁衣,打趣道:“怎么的,看上人家的美娇娘了呀,可惜喽,这都是一个月前的事了,人家现在已经嫁做人妇了,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
“我就问你这里是哪里?”
流光难得没耐心听元淳啰嗦,他现在只想去那里,怕自己晚了一点找了那么久的姐姐就不见了。
那么大一个人,不过就那么一会功夫,还能去哪去呢。
元淳见他那么着急,也不敢多说什么废话,只答了“浮梁”二字。
是的了,流光这下更加肯定这个人就是他姐姐了。
他和他姐姐在浮梁得救,也在浮梁结束一生,兜兜转转,姐姐又回到浮梁了。
“元淳仙君,你能带我去那里吗?”
流光没想到,自己居然也会有叫不靠谱的元淳帮忙的一天。
但是事实证明,元淳怎么说也是十二先神之一,真心办事起来效率也挺快。
二人眨眼间就在浮梁的一个小巷子里。
流光有意抱紧怀里的年糕,跟着元淳二人捏了个隐身诀出了巷子。
前脚才刚踏出巷子就见一行人穿着白衣撒着纸钱从面前走过,想事哪家有了白事。
但是这唢呐却是两个不同的声音,悲伤中夹着一层欢喜的声音,似乎是嫁娶吹的曲子。
流光透过人与人的缝隙勉强往那边看去,却见那边还有一队人马往另一头走去。
两队人马去的地方截然相反,一队白事,一队红事,一边人哭,一边人笑,在街上走到了一起,却也不知避开些。
流光记得以前他还在浮梁住的时候,当地百姓最是忌讳这些,在白事上半分红色都不能见,连红字都不能说,若是平日里里衣是红色也得换掉。红事亦是如此。
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都不避讳这些,白事红事凑街上一同办了。
“当真是可怜啊。”
“你说这楚大人就那么一个女儿,以后该怎么办?”
流光当真觉得,这街道就是听八卦的最好地方,如此想来,那白棺中的该是那楚大人的女儿。
“你说,好好的一个人,一个月前还在筹备婚事,怎么就突然没了。”
另一个人瞪了他一眼,“这话可不能乱说,楚家和蓝家这梁子结下来同你我无关,但是要是在这里乱议论被人听了去就有你受的。”
流光听见前面那句话心里就慌乱得厉害,后面的也没听进去多少,只告诉自己,一个月有那么多女子出嫁,不可能是姐姐的。
但是直觉还是催促着流光前去看看。
追上那对红事的人马,流光便急急冲到前面,因着二人捏了隐身诀,开路的人便没看到。
新郎官坐在马背上,眉间无半分喜色。
流光心下一凛,见一阵风吹过来,撂了帘子进了轿子里,抬轿子的小厮便以为是风把帘子吹开。
进了轿子,见轿子里并没有人,只有一个盒子。
果然,冥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