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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天后的造访 天后鹤珽来 ...
鸣可醒来的时候,发现扶桑已经不在了。
她走出石塔,抬眼便是那棵已经烧成木炭的梧桐树。鸣可还有些怔愣,随即便一脸苦笑,她还抱着什么希望呢?梧桐树早就烧死了,她却还妄想那只是一场梦。
她缓缓走到焦黑的枯树旁,看着它,耳边好像响起曾经的故事:
“阿可,以后,我来给你遮风挡雨好不好?”
“小火鸟,你可小心着点!把梧桐树点着了,可就没有树给你当窝了!”
“你这只小笨鸟,他们不要你,你就回来啊,出去玩了一圈,怎么把家都忘了?”
“阿可,等我醒了,我们就另去开辟出一片天地,哪也不去,一辈子都靠在一起。”
“你这傻鸟,干嘛这么憔悴的样子?”这道声音,十分真实。
鸣可猛然回头,却是扶桑歪着脑袋一脸戏谑的看着自己。
扶桑看着眼圈红红的鸣可,摇头叹气,走到鸣可的身边,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却被鸣可躲开,叹息道:“止梧不会想看到你这个样子的。”
鸣可死瞪着他,万千悲凉,百转愁怨,一丝绝望,极尽痛处。
他该怎么劝她?
古神大战时,哪怕她被神魔唾弃、被伤到体无完肤,她都没吭过一声。那时她的眼中也是同样的悲寂,其他人都是有仇报仇、以牙还牙,而这只小笨鸟却把伤口藏起来,自己躲在所有人找不到的角落去消化伤痛。
她虽笨,那时灵力都是所有神魔中最低的,但她从来不去报复那些曾欺负过她的人。因为,那时止梧也才刚刚化形不久,一棵刚刚出现在世界上的神树,受不得任何摧毁。为了保护那棵陪着她长大的树,哪怕尊严被踩到最低,只要那棵梧桐树完好无损的在她身后散发着勃勃生机,她什么都可以不在意。
如今......
鸣可心里涩的难受,骤然消失的希望让她的心里突然空空如也,想哭,却流不出眼泪,心痛的麻木,毫无感觉。
“你回去吧,别再来找我。”鸣可平淡地说。
“傻鸟,你......”扶桑想对她说什么,鸣可打断了他:“我要去轮回中找他。”
扶桑叹了口气,他就知道,这傻丫头不可能放弃。
“你怎么找?轮回通六界,你到哪能去找到他?生灵浩瀚,你又从哪里找起?”扶桑道。
那么大的六界,人、妖、神、魔,数不胜数,一个一个找起,一辈子都不够。
鸣可轻轻靠着烧焦的树干,抬头看着头顶焦黑的枝桠,道“我把一根凤翎,放在了扶桑的神魂中。”
扶桑大惊:“你不会把自己拔秃了吧?!”
三根凤翎,一根在烛坤炀身上,一根给了止梧,剩下那一根凤翎还够看吗?
鸣可看着扶桑惊讶的样子,嗤笑一声,十分嘲讽:“不羡世只有那么几个人进的来,我不秃,你秃?”
扶桑脸上更惊讶了,还有些惊悚,像看怪物一样看鸣可。
金乌是天地神物,六界界门于金乌来说形同虚设,除了冥界阴气重重,对金乌有极大的克制,剩下五界,哪个不需要金乌天天跑一圈,日月轮转?
能进入不羡世的人,除了鸣可本尊,还有一直在不羡世里没出去过的止梧,就只有扶桑和烛坤炀。
烛坤炀有一根凤翎他知道,他自己啥时候多了一根凤翎?
啥时候的事?!
扶桑自认从前和止梧疯狂的追求过鸣可,鸣可也从来都没对他表现出任何亲近的举动,但是,凤翎?多重要的一个东西?她居然会给了自己?
鸣可似乎猜到他心中所想,冷笑:“这么长时间都没发现,果然是根木头。”
扶桑捏了捏鼻梁,缓解了一下心中郁结。人家把最贵重的凤翎都给自个儿了,该弱就弱,不能让人家觉得自己蠢呆蠢呆的。
正在两人沉默之际,界门外传来一阵呼和声。鸣可皱了皱眉,不想理会,随后,界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母亲!我是鹤珽啊!”
界门内的两人对视。
“她怎么来了?”
“她来干什么?”
两人一同疑惑,十分讶异鹤珽的拜访。她不在天界天宫中享受天帝的贴身伺候,来这里干什么?
鸣可低头皱着眉,一直没说话。扶桑看着她道:“你若不想见她,我就去回了她。”
鸣可抬头看他一眼,好笑道:“算了吧,一个万木之祖替我传话,实在折煞我。”不等扶桑再说什么,鸣可便出了界门。
界门外,天将仙娥陈列有序,低眉俯首,十分恭谨。
站在最前端的女子身披流光云缎,金簪错落成髻,凤钗埋于发间,华贵非常。细眉如柳,面若桃花,眼中含情,实在美好。
女子见到鸣可的一刻,泪珠夺眶而出,立刻上前几步,双膝一跪,行了大礼。
“鹤珽未曾早日来拜见母亲,鹤珽着实不肖,但见母亲安好,鹤珽心中便放心了。”
下拜女子正是天后鹤珽,鹤珽直起身来,保持着长跪的姿势,眼中泪水早已盈满,却始终看着眼前红衣似火、容颜依旧的鸣可。
此一番母女亲情,实在令人感动。众人本以为母女二人长久未见,定然要抱头痛哭一番,却听鸣可淡然的说道:“你不必拜我,从前我便说过,不必再见,如今见你,已是破例。”
鹤珽望着一脸淡然的鸣可,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来,哽咽着说:“是,鹤珽明白。鹤珽听闻母亲与那梼杌兽一战,受伤沉睡多年,心中实在担忧,便想看看母亲如今是否安好。”
众仙娥神将为之动容,感念天后娘娘真是善良孝顺,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也依旧惦记着神尊。相反,在看那个面色冷漠、让天后娘娘一直跪着的鸣可,众人心中生出一股怒意,碍于天后娘娘,却不敢表现出来。
鸣可嘴角滑过一抹冷笑,道:“如今看到了,本尊无甚大碍,天后也不必浪费时间嘘寒问暖的,早些回天宫吧。”说完,鸣可便转身要走。
“母亲!”鹤珽着急的叫住了鸣可。
鸣可顿住,道:“你我缘分,自十三万年前便已消散,天后这声‘母亲’,本尊担不起。”
鸣可又要向前走,边听身后鹤珽说道:“默儿和哲哲一直都想拜见神尊!”鸣可站在那里没有动,又听鹤珽说道:“况且哲哲是神尊嫡系后辈,上次子咸满月,两个孩子都还没正式拜见神尊......”
这时,太子云默拉着哲哲太子妃走到鹤珽身后,双双一跪,拜礼:
“后辈哲哲(云默),拜见神尊。”
鸣可站了许久,三人一直跪着不动,却听界门内传来扶桑的声音:“何必执着?”
太子夫妇抬起头,看见扶桑从界门中走出,对视一眼,随后又听扶桑说道:“端着也不嫌累。”
鸣可撇嘴,随手召出烛坤炀制成的黑扇子,打开摇着:“该说的都说完了,回去吧。”而后一脚踏入界门,消失在众人眼前。
云默见鸣可离开,站起来,将媳妇儿和母亲扶起,随后走向扶桑,拜了一礼:“神王殿下。”
扶桑微笑,偏头看向鹤珽,见鹤珽一副神伤的样子,心下叹息,却道:“你非无情,她非无义,何必执着在这一时半会儿。回去吧。”
鹤珽忽然抬头看向扶桑,问:“神王此话何意?莫非母亲......”
扶桑捏了捏鼻梁,叹道:“日后自见分晓,命中有缘,自然相见。”说完,扶桑踏进界门,只剩一众人在风中久久未动。
“母亲,我们回去吧。”云默和哲哲扶着有些怔怔的鹤珽,缓缓坐上撵轿,离开不羡世。
不羡世中,鸣可摇着扇子,眼中十分轻蔑,冷笑道:“一天到晚神神叨叨,你可真是个名副其实的神棍。”说着,还从上到下瞄着扶桑,一脸嫌弃。
扶桑生于地,通于天,所谓天机,扶桑尽知,就连天界的无上道尊都不及扶桑勘破天机的本事。偏有一句话叫,天机不可泄露。扶桑除了会给鸟搭窝,只剩这一个看得过去的能耐,偏还啥用都没有。
扶桑心中曾为此十分愤恨,其他神仙要么可以劈山填海,要么可以上天入地,他却始终揣着这么中看不中用的能力,在古神中始终以最年长的身份占据着菜鸟的地位。
扶桑不甚在意道:“反正我说的都是实话,也就是你非要端着架子,不肯正视人家小姑娘。”
鸣可一挑眉,扇子摇得越来越慢。
“人家满心欢喜的来见你这个义母,你呢?非要一张冷冰冰的臭脸对着人家,明明心里欣慰开心的不行,非要摆出一副‘我不在意,我讨厌你’的样子。”
“要我说,你就和你那个疯子哥哥一样,死要面子活受罪。”扶桑如是说。
鸣可的手停了下来,一抹凶光闪过,言笑晏晏,笑态欢媚:“哦,那你说我该怎么样呢?”
扶桑瞥见那道凶光,一个瑟缩,怂,笑且谄媚:
“你这么做也是有苦衷的嘛,那小丫头身上的古神诅咒一日未解,你便一日不能正经跟她亲近,你也是为她好嘛。我理解你的,真的。”
“呵,你这木头好会看眼色。”鸣可一撇嘴,这木头自从跟自家哥哥厮混在一起,一日比一日怂,那看眼色的能力,连鸣可都十分赞叹,这么敏感的求生欲,估计是被自家哥哥锻炼出来的。
扶桑咧嘴一笑,笑的明媚,心中咬牙:两兄妹没一个好人!就知道欺负树!
烛坤炀随手一抓就是他的小老幺,鸣可这鸟,还用她抓?那帮没良心的小太阳一听鸣可有什么消息,屁颠屁颠就飞去找娘了,哪还记得自己有个窝呢?不怂,你可能真的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鸣可深深的看了眼焦黑的梧桐树,压下心中的闷痛,素手一挥,梧桐树化作点点灰尘消散不见。
扶桑惊讶的问:“你化了这树干嘛?止梧回来若不见原身怎么办?”
鸣可看了他一眼,眼神似是看白痴一样:“小七的火连元神都能烧化了,那树留下的不过一个空壳,止梧的元神不是早就不在梧桐树中了?烧焦了的原身,要来何用。”
扶桑问:“你怎么知道止梧的元神不在树中的?”
鸣可突然对着扶桑笑了起来,白皙美丽的脸十分惑人,仿佛把对方吸走一样。
扶桑看着这样美丽的笑容,突然有些心虚,眼睛也乱瞟了起来。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不羡世少了些东西啊。扶桑,你知道我少了什么?”鸣可笑着问。
扶桑更加心虚了,支吾着回应:“我......我怎么知道你少了什么东西?不羡世是你的,你自己东西没了问我有啥用?”
鸣可嗤笑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去一趟冥界,发现点什么啊?”鸣可问。
烛坤炀的法决传遍六界的时候,鸣可还在昏睡着,她虽然没听到烛坤炀的话,但不羡世中的草精木怪们一定听得到。
不羡世是鸣可一手开辟,所有灵物因鸣可而生,不羡世中,鸣可就是创世的神。有止梧在不羡世中休养是几万年,草木一类极早的生出灵性,虽不能化形,却可通灵。
鸣可醒来发现烧了树的罪魁祸首——扶桑和金乌齐齐不见,揪出一个灵识便知晓了扶桑去向,也知道了烛坤炀传法决的事情。
烛坤炀突然这么高调的传话,鸣可可不认为那个黑心眼又矫情的老哥会莫名其妙的突然维护她。
扶桑掸掸衣袍上的灰尘,如往常一样平淡道:“轮回台的法阵有点问题,又碰到一个不知死活的说了些没高低的话。”
鸣可哪会信了扶桑的鬼话,事情如果真的这么简单,扶桑的手也不至于一直搓着衣角,还大有把衣服搓破的架势。扶桑表面上一脸无所谓、没啥大事,眼神却始终偷偷瞄着鸣可。
鸣可一脚踹向扶桑的屁股,将扶桑踹了一个趔趄,一脸嘲讽的说:“有话就说!你这衣服不想要了是吧!”说完还特别看着那只攥着衣角的手。
扶桑松开攥着衣服的手,撇了撇嘴,慢腾腾的坐在地上,道:“就是有一个不知深浅的小喽啰到冥界大门口破口大骂,把你哥惹急眼了,被你哥扔到小地狱里去了。”
鸣可算是从这木头嘴里问不出点什么了,翻了一记白眼,转身向界门走去。
扶桑喊她:“喂!你去哪?”
“与其问一根木头,还不如我自己去冥界,亲自问个清楚。”话音落地,鸣可已经消失在不羡世内,向轮回台奔去。
这章隔了好久才发,效率有些慢,十分抱歉。我会尽量缩短更文时间的,当然啦,感谢读者们的支持与观看。我会继续坚持下去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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