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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

  •   程澜赫看着这个虚浮的城市,眼前不经意的就出现了苏临水那张清烈的素颜。来上海已经三天了,自从离开那个城市的第一天起,他就开始怀念那里的空气。上海的人事让他觉得压抑,他突然就明白了苏临水口中的那个“窒息”的感觉。从前,他一直觉得感情是一个人的事情,与任何人无关,爱,或不爱,只能自行了断。离开熟悉的地方太久才会发现,一句“再见”也是沉重。忘了是谁说过,有些人是不必说再见的,因为本就是彼此生命的过客,而他不想当路人。
      电话在响了很久之后被人接起,“喂,程澜赫啊,临水在洗澡,等会儿让她回电给你哦。你在那边挺好的吧,我有帮你好好看着临水啦。回来记得请吃饭。”电话那端是夏柠热忱的声音,还有细细碎碎的背景音。夏柠说话语速向来如此,让他没有丝毫插嘴的份儿。苏临水曾经笑着对他说夏柠对他的印象,说他整个就一沉默寡言的角儿。天知道每次他一跟她交锋,都是她在滔滔不绝,哪里还有他插话的份呵。就像这次,他诚然只剩一句,“好的,麻烦你了。”
      “程澜赫,想我了?”那端传来苏临水轻快的声音,心情似乎很不错的样子呢。
      “恩,想你了。”可能是他回答得太自然或者如何,彼端一阵静默。难道是被他给感动的?会被这么句话给感动那她恐怕就不叫苏临水了。
      “程澜赫,我想听你唱歌。”
      听到电话那端传来程澜赫的声音,让苏临水觉得上海并没有那么陌生了,自己喜欢程澜赫一定是从喜欢他的声音开始的吧,安心,温暖的,有种被守护的感觉,她承认自己骨子里还是有不少小女人情结的。“我在这里计算终点的距离,下一站有没有更期待的结局……”看着天边的火烧云,耳边是程澜赫唱的《路太弯》,眼前的天空暗涌滚滚,苏临水忽然就有一种地老天荒的错觉。
      “程澜赫,要完整地回来。”苏临水想着,她实在应该对程澜赫再好点的。他离开学校以后,她不时会想,没有她的空白,他又是如何挥霍的?总觉得自己最近有点患得患失,这实在不是她苏临水会有的情况呵。
      “苏临水呀,你放心,我绝对身心完整地回去见你,呵呵。”程澜赫总是很享受苏临水偶尔霸道的温柔。
      他不会讲很浓烈的话,这倒是很合她的胃口。她的胃不好,太甜腻的东西总是消受不起。曾经她有很矫情地问过他,“程澜赫,我够好吗?”他的回答是,“苏临水,你对我好,你就是最好。最好你对别人都冷漠决断,唯独对我温柔而迁就。像是《倾城之恋》里的那句台词‘你要我对别人坏,独独对你好’。我就是希望你在旁人面前做一个好女人,在我面前做一个坏女人。我也不允许别人对你不好,因为那等于贬低我的品位和眼光。”那时候,她才第一次明确地意识到,自己也是一个有要求的人。多么希望自己是个至高无上的公主,拥有绝对的权力,包括得到恩宠的权力。是什么时候的事呢?似乎就是在她决定彻底爬出邹之航那个陷阱之后吧。
      邹之航于她,有一种折磨人的天赋:鼓励她离开他,又吸引她靠近他。循环往复的疲惫,让她感到自己内心的脆弱。曾经以为是自己太软弱,后来才明了却原来是不够坚强,但是她的心很有弹性。拿安妮宝贝的话说,人的感情是没有用的,真正起决定作用的是人的软弱与自私。因为软弱,她可以不要那双为她遮阳的手的温度。也因为自私,程澜赫的阳伞她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
      爱情这种东西,即使是幻觉,即使有时徒有虚名,于她这样的俗人,毕竟仍是一种在劫难逃的念想。
      不然三个月前她也就不会冲动地在西餐厅说了要在一起的话,她知道自己一向任性,可是这样出人意表的举动其实连她自己都说不上来为什么,或许厌倦了一个人的生活,而和邹之航之间似是而非的关系,原来当时洒脱如她,也已承担不来。
      那天程澜赫一个人坐在窗边的座位,低头静静地切着牛排,午后四点的阳光印上半张桌子,正好没照到他,那样光影的对比,而他就静谧地隐在阴影处。苏临水看到这样的他时,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是很想坐到他对面,那片阳光灿烂的地方,看看他们之间是不是也是这样极端的对比。
      于是苏临水便真的这么做了,端着她的牛排和饮料,打个招呼便坐了下来,其实她看了程澜赫有一会儿了,他的牛排吃了一半多了,可是他还是一个人,应该没有约人来吧。反正夏柠放了她鸽子了。
      他们俩人就像一般朋友一样随便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题,然后程澜赫要了一份水果,把它推到苏临水面前,苏临水看到他的手穿过光影的界限伸过来的时候,她突然就觉得这样的距离近得可以到达心里。程澜赫可能怎么也想不到诱使她说了那句话的直接原因竟然是他这样一个小小的举动。
      如果那天没有在西餐厅遇见他,如果他不是坐在那个位子,如果那天的太阳不是这样凑巧地分了界线,如果他的手没有伸过来,一切都会不一样的,至少她不会说了在一起的话。可是现在这样的关系让她觉得挺好,只能说她在对的时间,遇见了他,即使不知道他是不是那个对的人。很多时候我们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去衡量怎么样才算是对的人。
      后来夏柠愤愤地说那天她实在不该去听那个没营养的讲座而放了她鸽子,平白便宜了程澜赫这厮。
      “程澜赫,工作怎么样,有趣么?”苏临水一直觉得程澜赫以后如果真的在本专业里面干,那会是很具有挑战性的工作,并且让人有成就感,不像她,太过于安逸,也甘于安逸。
      “才三天,都在熟悉而已,还没有到有趣的时候。”每天都在熟悉环境,熟悉业务,熟悉人员,做的都是打杂的工作,其实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程澜赫,对你来说什么才是有趣的事呢?”苏临水有点好奇,虽然认识他已有三年的时间,但真正开始熟悉也就是几个月的时间,不知道对他来说究竟什么能勾起他的兴趣,有挑战性的工作吗?似乎并不是如此简单的,她一直知道他有能力,也很受赏识,由这次上海之行就可见一斑,整个系也就他一人吧。他说苏临水难懂,可知他自己也并不是个好懂的人。
      “苏临水。”
      “恩?”以为他叫了她名字,接下去该说些比较正式的话,等了一会儿,电话那头始终就没有其他的声音了。“程澜赫,说话呀。”
      “我说了。”程澜赫的声音带着隐隐的笑意传来。
      “你叫我名字做什么,我问你什么是你觉得有趣的事啊。”苏临水有点微的不耐烦,她讨厌把话说两遍。
      “我说了啊,苏临水。”很难想象苏临水也有这样反应迟钝的时候,那样狡黠聪灵的女子啊。笑意明显,虽然听不到笑声,可是苏临水就是知道彼端的程澜赫必定勾起嘴角愉悦得不得了。
      “真荣幸我让你觉得有趣啊,小女子感恩戴德。”苏临水有点郁闷,自己怎么就问了这么无聊的问题呢,真是有损形象,不过程澜赫好像真的很享受啊。
      挂了电话,苏临水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有趣啊,曾几何时她也被人这么形容了,从来人们说起苏临水也不外乎漂亮、干练、有才华,再不然就是嚣张跋扈、我行我素。
      程澜赫看着沉下来的天色,心情明朗,虽然苏临水很不以为然,他知道她一定以为他在说什么好听的话而没有好好去回答她的问题,满足她的好奇心。可是对他来说,至少目前,苏临水是真的让他觉得有趣的人。而且他知道如果这种感觉一直持续下去最终会走到什么结局。他是个没有要求的人。即便爱着,也像深海。惊涛骇浪只在海底发生。而苏临水是笑着也让他觉得寂寞的女子,她的笑容,漂亮又落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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