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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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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的时候,从B市飞往滨城的航班准点降落。褚宴去行李处取好行李,接到许稀的电话。
“阿宴,你到了吗?”
“我到了。”许稀的笑声从耳边的听筒传来,夹杂着电流的“丝丝”声,还有隐约的广播声。
“阿宴。”褚宴还没有转身,就得到了许稀一个大大的拥抱,握着手机的手自然垂下,双手抱紧她。
“不是说给我惊喜,不来接我了吗?”
许稀从他怀中抬头,眼睛认真看他:“我是最大的惊喜呀!”
褚宴噗嗤的笑,笑意蔓延到眼角,手揉揉她的头。许稀的眼睛亮亮的,像渴望得到回复。
褚宴低头,落了一个很轻的吻在她的眼角。
“许许是最大的惊喜。”褚宴顿了顿,“但是下次可以先让我转身,我想主动拥抱你。”
“阿宴,拥抱谁主动都可以的。”许稀回他,褚宴手中的力道用的更紧,将她整个人拥在自己怀里。许稀的头就埋在他的胸膛,可以听清他的心跳,有力,又很快。
褚宴曾经幻想过,如果有一天,他能够将梦中的人拥在怀中,那么,他一定是世上最幸运的人。因为那一刻,机场的人来来往往,声音杂乱,但是她的耳边只有他的心跳声,而他的耳边,剩下的是许稀说,“阿宴,我是你最大的惊喜。”
你不止是我最大的惊喜,你是我安静世界里唯一的喧闹,平静湖面独一的涟漪,寂静宇宙无二的回音,声声撼动我的余生。
褚宴问许稀,想去哪里吃晚餐。刚好莫思不久前和她推荐了一个餐厅,是一家新开的湘菜。
“阿宴,你可以吃辣吗?”许稀在副驾驶座上,边刷着手机边问褚宴。店铺评论里对这家店的评价很高,尤其对它家的辣味称赞不已。
“可以吃。”
于是两人开启了大快朵颐的模式,主要还是许稀在吃,褚宴吃得很慢,但并不妨碍他人看出,他对食物的欣喜。许稀就比较不拘小节,期间还喝了冰奶茶加小蛋糕,既不怕胖,也不怕食物太杂而闹肚子。褚宴适时制止许稀还想再来一杯奶茶的想法,许稀努努嘴,好吧,听他的。
但内心在欣喜,她看他因太辣而泛红的嘴唇,像涂了一层口红,带着点光亮,让人忍不住触碰。等吃完的时候,褚宴去结账,许稀在一旁等他,手上搭着他褪下的风衣。临出门时,褚宴把外套披在许稀肩头,说夜晚有些凉。
是有一点风,带着股沁人的凉意,还夹杂着雨丝,吹过发梢,留下冰冰点点。许稀在这个时候,吻到了褚宴的嘴角,慢慢咬住下唇,手无措的,不知该放到何处。褚宴的嘴角溢出一丝笑意,然后握住许稀的手,慢慢加深这个吻。
那是在人声喧闹的大街,人来人往的门口,小雨吹拂的夜晚。那是宛若红梅的双唇,是无处安放的双手,是雷声隆隆的心跳,是此生唯一的爱人。
有人问许稀,为什么是褚宴,为什么是才认识不到一个月的褚宴。许稀回答,如果你也曾被一个人,在喧闹的人海被拥到怀里,带着他此生所有的诚恳,低声在她耳边呢喃,许稀,我爱你。如果你也曾遇到这样一个人,你也会,爱着他。
在车里的时候,正放着深夜主播的情感故事,有人留言,我和一个人在一起十年,我已经分不清是爱他,还是爱那个十年里不肯放弃的自己,怎么办呢?
那时褚宴回,怎么办呢,就放过两个人吧,到离开的时候,你会知道,你爱的是谁。
许稀问他,人是爱自己多一点,还是爱另一个人多一点。
褚宴说,人本质上,是爱自己的,因为爱自己,所以在自己见到那个人时,发现是欣喜的,然后选择爱她。人本意是为取悦自己而爱上他人。
许稀没有再说话,她望着车窗外不断闪过的灯光和夜色,车窗上小小的雨点,遮着夜幕,朦朦胧胧,耳边还有主播的话语,她在那一刻睡着。
再次醒来,是在漆黑的夜色里,她的枕边躺着一个人,呼吸均匀,眉目生动,带着点温和。她下床穿鞋,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睡衣,欧,是新款的女式棉质睡衣,心里为他的细心而欣喜,转身下楼,想喝点水。
晚餐吃的太过热烈,嘴唇是干的,喉咙发紧,灌下一大杯水,喉咙舒畅。许稀没有开灯,眼睛勉强看得见一切。她望着满室的漆黑,只有月光洒下一点光亮,餐桌上有一束半枯萎的花,看不清花瓣的颜色,但许稀能够想象出,它也曾经鲜艳过,张扬地绽放。
许稀以为,自己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但今晚似乎在经历大起大落。她前一秒听到褚宴说爱她,下一刻他就说,人本质最爱的是自己。那一刻她的心浮浮沉沉,仿佛没有彼岸,也攀不上任何一棵浮木。
就这样吧,她想,就这样平庸过一生,为他爱她而快乐,为他不那么爱她而释然。她也最爱她自己。
许稀转身回到房里,躺到床上时小心翼翼,生怕惊醒熟睡的人,她的手轻轻抚摸褚宴的眉,然后是鼻子,最后是双唇,再然后,慢慢抱住他,相拥而眠。
早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洒下,许稀蓦然醒来,身旁的人不在了,但被窝还是温暖的。
“褚宴。”许稀喊他。
褚宴从洗手间探出头,嘴里还满是泡沫,拿着牙刷和水杯,口齿不清地回她:“怎么了?”
“早上好。”许稀笑着问候。
“早上好,许许。”
吃过早餐,褚宴问许稀:“要不要去画廊看看?春熹路有一个画廊,最近在办巡回画展。”
许稀点头表示同意。
画廊在远离喧闹的大街,在一个小巷的拐角,许稀以为,这个略微偏僻的地方,应该没有多少人光顾。不曾想,人很多。褚宴握着许稀穿过重重人流,在一个展台前站定,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你来了?”褚宴和许稀同时回头。
对方看了一眼许稀,又递给褚宴一个询问的眼神。
“许许,这是我的兄长,赵与程。”
赵与程率先打招呼:“弟妹好,我是褚宴的哥哥。”
许稀对“弟妹”这个称呼有一瞬间的怔愣,缓过神也说了声你好。
“妈这次没有过来,她前两天还念叨,说她的画都展出好几天了,都没有看到你的影子。”
“我的错,前两天还在出差。”
褚宴本来答应过赵女士,第一场画展一定会出席的,不曾想被耽搁了,昨晚赵女士亲自打电话,说他再不去看看,画展就该结束了,褚宴应声说这两天会去。谁知今日赵女士不在。
“弟妹,等会要一起吃饭吗?”赵与程问许稀。许稀又看向褚宴,褚宴说可以,许稀又点头。
“那你们先逛逛,一会结束再见。”赵与程说完又转身离开。
褚宴带着许稀随意地看,画展里大多数都是赵女士的作品,赵女士擅长油画,喜欢用浓墨重彩抒发情感。许稀特别喜欢赵女士画的一幅星空图。
璀璨的星空下,是一个蓝色的星球,生长着一朵玫瑰花。星空下的人仰望着星球与玫瑰,手中是一把锋利的刀刃,紧握着,刀尖割着掌心,落下一滴滴鲜血,鲜红,又耀眼,就像星球上那朵玫瑰。
画的名字是《信仰》,许稀看着看着,突然就笑了。褚宴问她笑什么,许稀说,它让我想起的不是信仰,是小王子。
小王子在星球上遇到了那朵玫瑰花,玫瑰花因为小王子,而对每一天都充满期待。
许稀说:“也许作者想表达的是和信仰有关的东西,但我庸俗,看到的所有事物,想到的都是爱情,关于你。”
褚宴揉揉她的头,“许许,小王子就是玫瑰花的信仰。”
许稀握紧褚宴的手。
他们逛了一个多小时,看了十几幅画,互相猜测作者的用意,用自己的想象力给画编故事。许稀那时候才发现,褚宴和她的想象力是多么的丰富,许多不可能发生在现实生活中的事,在抽象画的基础上,加着想象,竟然听起来有模有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