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月》周嘉荷

7、第 7 章

　　后来赵与程打电话给褚宴，说他已经在门口等他们，正好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三个人出门，从小巷的拐角再转个弯，走进了一家木质的门里。
　　里面却是古色古香的环境，褚宴告诉许稀，这家店的老板是江苏人，所以特地从家乡请来厨师，以便自己馋家乡菜时能够尝一尝。
　　饭馆里只有两桌客人，却很是热闹。他们走近包厢时，门口有人等在那里。
　　赵与程开口说到：“陈叔，怎么还等在这里了？”
　　陈叔慈祥地憨笑“我可听说阿宴要带女朋友过来吃饭，就想着来看看咯！我可比褚老头先看到他儿媳妇呢。”说完又拉开包厢门，对着褚宴说：“阿宴啊，你这女朋友长得俊啊！不给我介绍介绍？”又将目光投向许稀。
　　褚宴牵过许稀的手，对陈叔说：“陈叔，这是许稀。”
　　许稀乖巧地应答：“陈叔好。”
　　陈叔笑得更欢，忙点头：“好好好，喜欢吃点什么？叔叔给你做。你们先坐下，我去厨房忙活了。”
　　许稀刚刚坐下，褚宴就给她解释：“陈叔是醉重居的老板，祖上的太师曾经是宫廷御厨，手艺很好。你待会可以尝尝。”
　　赵与程又补充：“陈叔不轻易下厨的，弟妹，你有口福咯。”
　　一声“弟妹”让许稀的脸颊染上一层薄红，她点头说声好。
　　在外人面前，许稀显得比较安静，大概也是猝不及防见家长的缘故，虽然不是很正式，但难免有些紧张。
　　褚宴捏了捏许稀的手心，示意她放松。又取笑赵与程：“哥，你看看你，一张严肃的脸，把许许都吓到了。”
　　赵与程一脸茫然的背锅，反应过来才说：“褚宴，我可是不背这口锅啊。我看见弟妹的时候可是带着笑容的，为了你的终生幸福，不敢严肃。就算不怕被你打死，也怕回去赵女士把我唠叨个没完。”
　　许稀顿时放松不少，赵与程其实一点都不严肃，眉眼都带着温和。但可能是褚宴长兄的身份放在那里，还是带着些威严。他们口中的赵女士，想来也是一个有趣的人。
　　陈叔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一道道菜看着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动。褚宴一直给许稀布菜，许稀味蕾得到了很大的满足。吃到最后，陈叔又进了包厢，手中提着一瓶茅台。
　　“与程，阿宴，正好今天带了女朋友来我这吃饭，上回褚老头送我的酒派上用场了，喝两口吗？”
　　褚宴看向许稀，许稀回答他：“等会回去我开车。”似是默许。
　　赵与程也不好推脱，大手一挥说：“等会我蹭陈叔的车回去。”
　　于是三人小酌了一杯，陈叔看着许稀，脸上是温和慈爱的笑容。“想想褚宴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每个月总要和与程来几趟我这里吃饭，本来还是瘦瘦小小的样子，一转眼，都这么大了，还带来了女朋友。好啊，好啊，你外婆，该放心咯”说起褚宴的外婆，又擦擦眼角快要滴落的泪珠，“阿月就盼着你成家立业，过上安稳的生活。”说完就把酒杯斟满，一口闷完。
　　赵与程和褚宴都没有回陈叔的话，许稀也觉得气氛有些感伤。陈叔忽然拍拍大腿，“行啦！酒也喝了，你们几个就先回去吧。小许啊，喜酒别忘了请陈叔喝上几口。”被点名的许稀忙不迭地点头。
　　回去的车上，许稀开着车，褚宴低声和她说话。
　　“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到五六岁之前，都是外婆带大的。外婆去世的时候，我刚刚大学毕业，那时候看她虚弱地躺在病床上，握着我的手，遗憾的说：她不能看到我成家了，不能替我母亲看看我未来的妻子。”等绿灯的时候，褚宴忽然说到这一段，许稀看他的脸淹没在夜色了，染上一层悲伤。
　　许稀握住褚宴的手，褚宴捏着她的指尖，看她时眼睛雾蒙蒙的，许稀很想抱抱他。
　　“后来我被父亲接到身边，再后来，赵女士和与程哥也来到褚家。我很感谢赵女士，她给了我母亲的温暖，与程哥仗着比我大几岁，总是把我当成小屁孩。”绿灯亮了，车重新启动。褚宴松开许稀的手，右手搭在车窗上，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
　　“有时候觉得，命运待我不薄，至少让我在有生之年能够享受到母亲与兄长的爱护。但我没有想到，会再次遇见你。”褚宴的声音越来越小，后半句话，许稀没有听清。
　　车在地下车库稳稳停住，许稀回头问他“刚刚的后半句话是什么？”
　　褚宴原本也没想让她听清，摇摇头“没什么。”又解开安全带，伸手拥抱许稀，头埋在颈窝，呼吸的阵阵气息拂过许稀裸露的皮肤，许稀回抱他。
　　“以后会很好的。”许稀安慰褚宴。
　　“许许，我没有在和你卖惨。”只是借着微醺的酒意，想把一些心事告诉她，让她离自己近一些。
　　“我知道。”有那么一些时刻，他是个不想长大的孩子，生活里有和蔼的外婆，有待他似亲生的继母与继兄，甚至，偶尔梦里会有记忆不再清晰的母亲的影子。
　　过了一会儿，褚宴问许稀：“今晚还住我家吗？”悲伤的情绪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带着些许小心思的坏笑。
　　许稀觉得褚宴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真的破坏气氛，捶捶他的后背说“我今晚回家。”
　　褚宴开始今晚真正的卖惨：“许许，我喝酒了，今晚不能送你，而且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我的脑袋昏昏沉沉的，你忍心我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房间吗？”
　　真的把许稀可能反驳的理由一一堵死，许稀无可奈何。“褚宴，我真的太不忍心了。但是呢，”故意停顿一会，“我觉得交往初期，女方不要频繁在男方家中留宿比较好。”许稀一脸的坦荡，惹得褚宴把手放在她的头顶，把头发揉得乱糟糟。
　　“昨晚你都没有这么说。”
　　“昨晚没有来得及说。”许稀反驳他，似乎是在表示，今晚一定要回自己家。许稀嘴上嘟嘟囔囔“进展太快进展太快，褚宴你不能因为交往的顺序略微有些颠倒，就把进度条拉的那么迅速。”
　　一顿顿的抱怨，褚宴拿她没办法。最后商量的结果是，许稀睡客房。褚宴觉得许稀的抗议并没有意义，他心想自己半夜仍然可以打开客卧的门，于是欣然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