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月》周嘉荷

3、第 3 章

　　到了酒店，许稀收拾好行李，下楼准备吃点东西。香水发布会在第二天下午三点举行，晚上还有晚宴。许稀和同事李千宁约着一起去B市的小吃街。
　　李千宁对吃的一向比较坚持，在来B市前就做好了美食攻略，并且告诉许稀，一定一定要陪她去，一个人独享美食不是她的风格。
　　B市人的口味偏辣，辣中又带甜，和许稀喜欢的不谋而合。两人吃了很多小吃，顺道还去了附近的商场，本来想夜晚在江边逛逛，B市的夜景是出了名的美。奈何两人手上都有战利品，不适合悠闲地消食看夜景，只好返回酒店。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早上八点，虽然发布会在下午举行，但是许稀和李千宁需要去确认采访的顺序以及名单。到了发布会的地点，现场有条不紊的布置，发布会的负责人赵云和许稀，李千宁约定好采访的时间后，便随她们自己逛。
　　杂志社的这篇稿子，是为下一期的时尚风尚准备的。嘉荣旗下的这款香水是研制了许久，备受瞩目的时尚产品，和格美杂志下一期的主题十分相符。同为嘉荣的子公司，格美杂志有优先采访和发布的权利。许稀和李千宁负责将整个发布会的流程与香水主题编辑好，拍摄现场的照片。任务并不是特别艰难，这类的活动，许稀和李千宁配合过很多次，已经驾轻就熟。
　　发布会准时举行，许稀和李千宁坐在中间偏左的地方，可以完整的看到台上的一切。主持人宣布发布会开始，负责人上台介绍香水，代言人严姿晴也上台，再后来是品牌方上台讲话。结束的不太快，开了将近两个小时。发布会结束后是媒体采访时间，再然后才是许稀和李千宁的专访。和媒体采访不太一样，她们的关注点在香水与时尚的关联，采访的时间有点紧。和代言人严姿晴只聊了一会，因为她要赶通告，只好匆匆结束。但是期刊的内容已经足够。
　　接下来是晚宴，许稀和李千宁的兴趣都不大，主编白羽要求她们一定要出席，至少露个面。李千宁的注意点在甜点，拉着许稀尝了几道平常比较少见的，许稀不想吃太多，怕不好消化。李千宁只好独自去寻找美食，许稀在角落坐着。
　　手机突然收到一条讯息，是陌生的号码。
　　“许稀，要不要去城北路？城北的新南今天刚刚开业。”落款是褚宴。
　　褚宴？许稀的记忆里并不认识这个人，她回他一个问号。
　　对方很快回复：“回头。”
　　许稀下意识回头，入眼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很高，比例极好。许稀坐着，眼睛只能平视他的腹部。再抬眼，褚宴的脸和白衬衫的脸重合。
　　许稀有些惊讶，会在这里看到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许稀开口问。
　　“有工作。”褚宴平静的回。他们在角落，灯光有些暗，不仔细看，其实并不知道这里会有人。
　　“我看你刚刚吃了一些甜点，要不要去试试新南家的？”
　　新南新出了好几款甜品，莫思之前和她提过，她一直没有时间去试试。此刻他提起，有些蠢蠢欲动，许稀最爱吃甜食，甜腻的口味，仿佛能治愈世间种种烦恼。但是，刚刚已经吃了一些，不是很饿。况且，和一个只见过三次面的人，在夜晚单独出门，纵使他们发生过最亲密的关系，但是会不会不太好？
　　许稀下意识想回绝，话还未说出来，褚宴就已经说：“听说有一道樱花口味的，只在新开业前三天有售，今天刚好第三天。”
　　许稀问：“为什么只在前三天？”
　　“因为工序太复杂了。”这也是理由吗？
　　但是现在这么晚了，就算还在三天期限内，也应该售完了吧？
　　“前三天，二十四小时营业。”这意味着，这三天，无论你想吃什么品种什么口味，店家都能提供。
　　许稀这次真的被打败了，头可断，发型可乱，唯有甜点不可辜负。

　　等坐在车上，许稀才反应过来，觉得有点玄幻。到新南不过半个小时时间，店内仍旧灯火明媚，有人来来往往。她仔细寻找那份樱花口味的提拉米苏，逛遍了整个玻璃台，都没有看到。一起来的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许稀回头看了看，没有看到褚宴。
　　或许自己和那份提拉米苏还是没有缘分，这么想着，又觉得自己实在有点亏，来都来了，总不能因为错过，就亏待了自己。她刚想告诉服务员，让她帮忙拿另一种口味的。褚宴就走到了她身边，跟在他身旁的，还有一个穿着店里制服的人。
　　“许小姐，您的甜点刚刚做好，里面请。”他指向店内，里面是桌椅。
　　褚宴朝她点头，三人进到里面，许稀才发现，这份提拉米苏份量很足。
　　工作人员已经离开了，褚宴在她身旁坐下。许稀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口，很清新的味道，却不腻，尝过以后，会忍不住再尝一口。不知不觉，她已经吃了小半。
　　她抬头问褚宴，要不要试一试。
　　褚宴接过她手中的勺子，也挖了一小口，似乎没有仔细品尝，只是为了应付她。
　　“还好。”他很快吐出两个字。
　　不懂得品尝，许稀不管他，又自顾自吃起来。褚宴离开了一会，再回来时，手中端着一杯奶茶。
　　许稀有些惊讶，褚宴递给她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奶茶和甜点真的是绝妙的搭配，但是，整个晚上，她吃了好多甜食，肯定会胖不少，她没接。
　　“喝吧，长不了多少斤的。”似是看出她的烦恼，褚宴安慰她。
　　才怪呢，他根本不懂得，奶茶就是能量炸弹，也不懂得，女生有多在意体重。本来吃了那么多甜食，已经够内疚了。
　　那杯奶茶最后还是被许稀喝了，褚宴表示，如果她不喝，这杯奶茶只能浪费。许稀心中天人交战，浪费食物和长胖，她到底该选择什么？她思考得有点入神，褚宴已经把奶茶递到她面前，吸管抵在她唇边。许稀尝了一点，是意料之外的味道。
　　十分可口，不禁又喝了好几口，慢慢的，就被她喝完了。提拉米苏也吃了大半。褚宴看她吃饱喝足后满意的模样，很想揉揉她的头，他猜想一定是很柔软，令人感觉舒适，就如她一样。
　　但最后还是作罢，许稀站了起来，对褚宴说：“我们回去吧。”
　　褚宴没有回应她的话，反而指了指窗外，恰好烟花升起。不知道是哪里在放，将江边的夜景衬得恰如其分。
　　“要不要看看夜景？”
　　许稀有点犹豫，又想起昨天晚上，和李千宁因为手上太多东西不太方便，错过了一睹B市夜景的机会。
　　“走吧。”褚宴自然牵过她的手，领着她往外走。甜品店离江边很近，此刻的江滩很热闹，刚刚的烟火还没有停下，许稀一抬头，就看到漫天的绚烂。
　　好美，美得让人心醉，那一刻，她竟忘记了挣开被牵住的手。
　　“许稀。”褚宴忽然叫她，“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许稀忽然笑了，眼睛像烟火一样明亮，笑意直达眼底，她的眼里是他的影子。
　　“相信。”许稀点点头。
　　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表达了。
　　褚宴吻她的时候，她想起那天雨里，她站在人群背后，透过车窗看他，他也静静望着她。雨丝偶尔伴着风，落在她身上。在她挪动脚步往药店前，她想的是什么呢？
　　她看着他不清晰的眉眼，想着早晨醒来的时候，她不小心触碰到他的眼睛，那时候他还没有醒，睫毛被她压在手心。
　　她害怕极了，她怕他醒来，看到她，会不会失望。她不是令人惊艳的人，她猜在她快速走出门前，那短短的几句对话，他都没有记住她。否则为什么，在雨中见到她时，那么平静，表情没有一丝的起伏。她快步往药店走，切断自己心中一丝丝的期待，像早上出门前，脚步都慌乱。
　　要是她能想到，会在飞机上再次遇到他，她一定会在雨中遇到他时，走到他的车窗前，对他说：“你好，我是许稀。”我可以认真认识你吗？不带一丝狼狈与贪婪。
　　一见钟情是见色起意吗？许稀曾认真想过这个问题，那时候莫思坚定的回答，肯定是的呀，我作为一个严格的外貌协会，能让我一见就钟情的，他必须很好看吧！
　　许稀点点头，但不希望自己遇到这样一个人。
　　似乎看出许稀的不专心，褚宴落了一个轻轻的吻，在许稀的眼角。
　　用许稀喜欢的声音说：“许稀，睁开眼睛。”
　　烟花燃尽了，有歌手在不远处歌唱，吉他声伴着歌手沙哑的歌声传到耳边。许稀睁开眼睛，褚宴离她很近，手还搭在她腰上。
　　“褚宴，你笑起来特别好看。”明明他嘴角的笑意并不明显，还是被她察觉。
　　“嗯，许稀也很好看。”许稀害羞得别过脸。心里想，五月，真是适合亲吻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