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說遠颺（魔幻）》懒惰鱼

2、細說遠颺（魔幻） 把小清靈拜

　　把小清靈拜托給住在隔壁的房東太太照顧之後，颺和言便在半夜出門去找一位朋友。

　　頂着冷風，兩惡魔前後踏入一間門面樸實的店子，雖然連裏面的室内裝飾也十分簡單樸素，但店内卻洋溢着一股難以言喻的香氣，是屬於各種料理香味混合而成的，屬於美食獨有的香氣，由開放式的廚房傳出。此外，店内如春的溫度和溫暖的氣氛，也令上門的客人有賓至如歸的舒適感。

　　由於是深夜時分，因此店里的客人只有半夜不睡覺的小貓兩三只，也之所以颺和言一踏入店面，就立刻看到他們約出來的朋友。

　　“喲！這裡！”那是一位斯文白淨的大男孩，再配上細框眼鏡，完全是一副文弱書生的表相，但嘴角那抹完全不搭調的調皮笑容，卻出賣了他愛玩愛熱鬧好奇心重更愛陷人於不義的惡魔性格——這些，只有在和他成爲兄弟之後，才會知道的。

　　“嗨，臥龍！”颺開心地走上前抱了抱臥龍一下，言則只是微笑點頭，然後三惡魔一起坐下來之後，颺再對廚房中忙碌的廚師喊一聲：“鷹大哥，我要關東煮和清酒！”

　　“知道了！”和廚房的形象相當不搭配的粗獷男人，擡頭看到三位熟客，微笑歡迎他們，再著手料理出他們愛吃的口味。

　　三惡魔閑扯了一會兒，再交換近況之後，終于是臥龍開口切入了正題。

　　“那，這麽晚找我出來，是要商量什麽？”臥龍含笑地看着他們，他和他們雖然是好友，不過因爲最近各有各忙的，因此也有好一陣子沒見了，聽説他們領養了一位很可愛的小天使，不知道是否和這件事有關係呢？

　　颺和言互看了一眼，最後在言伸手用力掐了颺的腰惻一把之後，由颺苦着臉開口道：“關於你那次提過的計劃，我們現在決定參與。”

　　臥龍先是愣了好一會兒，接着慢慢露出詭異的笑容：“哦，是嗎？你們改變主意了嗎？”

　　“是的。”

　　“爲了你們的那個小天使？”

　　“……是，因爲現在魔界的教育制度不適合他，所以我們加入的條件是，到時候要徹底改變魔界的教育制度，使之可以適合小清靈。”言冷淡但嚴肅地表明自己的立場。

　　“那個不是問題，畢竟要搞，就要搞得天翻地覆的才有趣！教育當然也包括在内了！”臥龍豪氣地揮揮手，立刻答應下來。

　　“那，你的計劃到底需要我們幫忙什麽？”之前臥龍僅是稍微提過，而颺只知道那是一個完美得可怕的——建立魔界新王朝的計劃，那是事後小言滿臉不甘心的説法，但詳情颺本身並不太清楚。

　　“那是後話，現在我首先要知道的事情是……”換上一張十分欠扁的笑容，臥龍嘿嘿奸笑道：“之前你們不是還很驕傲的說沒興趣、麻煩的嗎？怎麽改變主意了？”風水輪流轉，之前他們高傲的拒絕了自己，現在臥龍當然不會客氣地擺高姿態給他們看，即使到最後還是一定會讓他們參與，不過不趁機耍他們，他就不叫臥龍了。

　　“是是是，之前我們是這樣說過沒錯……”知道臥龍是在吊高來賣，但誰叫他們之前拒絕參與？小言又當慣了大少爺，不可能對人低聲下氣，所以給臥龍耍這個重任最後當然還是落在颺的身上：“不過小的現在知錯了，我現在才知道臥龍大人你的計劃是多麽地適用又偉大，因此還請您重新給小的一個機會，讓小的參與吧！”

　　“嗯，這說詞不錯，再說多一點我喜歡聽的。”雙手環胸、眼睛望向天花板，嘴邊還叼着一根牙籤取代雪茄，與其說臥龍在擺大爺款，倒不如說他更像是一朝得志、趾高氣揚的小混混。

　　“呃……我文字造詣不高……”瞄了瞄身邊的小言，卻很哀怨地看到他已經開始在享用剛端上桌的關東煮，更過份的是，在和自己眼神交流之後，小言還十分沒義氣地笑着擺擺手，一面咬着關東煮，一面示意他繼續，完全無視自己求救的訊號。

　　“沒關係，我想聽。”對於言，臥龍是無論如何都不敢得罪；對於颺，既然言都已經默許，那臥龍樂得繼續刁難。

　　“那，請給我機會改過自新、洗心革面、為國捐軀……”颺絞盡腦汁地將自己所知道的成語全部背過一遍，但還沒有背完又被打斷了。

　　“錯！”臥龍嚴厲地更正：“如果是爲國捐軀，那麽你就是我們的敵人了，因爲我的計劃就是要推翻現任的魔王，所以你如果要加入我的計劃的話，應該怎麽說？！”

　　“為清老大捐軀……”

　　“就是這樣沒錯，繼續。”

　　“還要？！”一陣哀號後，只聽得颺不甘不願的聲音，混着咬嚼食物的音效繼續道：“那，棄暗投明……”

　　“又錯！”明顯是有惡魔的頭被敲的聲音，接着又是臥龍愉快的音調：“我們是惡魔，你說棄暗投明的話，你是想投奔天界不成？”

　　“那，棄明投暗？”

　　“勉強通過，再來。”

　　“……臥龍，你耍我哦？”

　　“我是，不過這不是重點，請繼續向我表現出你的誠意。”

　　“你會不會耍完我之後，告訴我你已經不需要我們的參與了？”

　　“不會，終究有你們參與，我的計劃會進行得更輕鬆，不過現在請你繼續證明你的忠誠。”

　　“給你耍的誠意和忠誠度嗎？”

　　“你終于察覺了，不愧是給小言訓練有素嗎？不過這是做兄弟的必備條件之一，所以還是請你繼續。”

　　“XO%#$*……”

　　類似的話終于在颺徹底詞窮、臥龍終于玩夠，並且言也出聲警告之後，才宣告結束。

　　“好吧，看在你讓我這麽開心的份上，接下來的計劃就讓你們一起加入來玩。”笑眯眯地，臥龍終于說出了颺和言想聽到的話。

　　臥龍一說出來的瞬間，颺即刻累趴在桌面上，並且只能奄奄一息地對從剛才開始就興致盎然地觀察着他們的廚師——鷹大哥開口點菜：“再給我一大杯清涼潤喉的啤酒……和配啤酒的烤墨魚。”

　　“知道了，你也辛苦了。”摸摸颺的頭，鷹大哥走入廚房去料理颺所點的東西。

　　待鷹大哥走開之後，言才開口詢問：“那，我們要做什麽？”

　　“暫時只要等老大上鈎。”輕輕啜了一口清酒，再咬了一口關東煮，臥龍滿意地眯起雙眼。

　　“老大？”颺不禁打了個冷顫：“當魔王是很吃力不討好的事情，老大肯咬下你的餌？”

　　勾起一抹調皮的微笑，臥龍反問他們：“大家常說，英雄難過什麽關？”

　　颺和言沉默了好一會兒之後，才由言開口問：“就算是這樣，你就忍心將老大推給一個勢利眼的女人？”

　　“她對老大傾心已久，老實說她的家人也不是那麽封建的貴族，我只是聯合她全家人一起演一場好戲，然後再煽動老大……”說到這裡，臥龍擺出一副神色凝重的表情，重現當天苦口婆心的勸説：“老大，你仔細看，水雲姐那麽水靈靈的一個美人，品性溫柔賢淑又高貴優雅，她那麽好的一個女孩，喜歡你當然不介意你是什麽身份，只要可以跟你在一起就很開心了，可是，老大你身為男子漢，你忍心要她跟着你吃苦嗎？她多麽適合被供養在金碧輝煌的宮殿中、多麽適合穿上精美的綾纙緞綢、多麽適合用精致的寶石搭配……好吧，就算你真的忍心，那麽想想看以後你們可愛的孩子，粉嫩嫩、圓滾滾可愛的孩子們，你又忍心讓你的孩子從小就吃苦嗎？忍心讓粉嫩嫩的孩子，因爲營養不良而變成皮膚黃黃、乾巴巴的孩子嗎？還有……”

　　“夠了。”言好氣又好笑地看着臥龍唱作俱佳、七情上面的演説，可以想象老大被他說得熱淚盈眶的模樣。那個外表狂野豪邁、行事作風大咧咧的男人，誰又知道他的本性竟是那麽心軟、木訥老實又愛感情用事呢？

　　“老大好可憐，連婚都還沒有結，就有人幫他打算生孩子的事了……”颺喃喃自語地，幾乎可以預見將來老大知道這是一場徹底的騙局，而目的只是爲了哄擡他上位當魔王時，用力追殺他們一幫人的慘劇。

　　“所以，要參與就要拿出決心，要騙更要騙到大家一起進入棺材的那一刻，才叫做功德圓滿！”雙手握緊成拳頭，臥龍雙眼發着精光，激動之下更站到桌子上發表自己的豪言。

　　颺和言沉默地看着他一會，再雙雙決定不要理睬臥龍這偶爾發作的毛病，還是多吃點鷹大哥的好料更實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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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之後，兩惡魔同時踏入小清靈的房間，然後一起坐在他的床邊，一起愣愣地看着床上睡得熟甜的小天使。

　　“好像很難相信……”颺到現在都還有點愣愣地，難以置信事情就這樣説定了：“……我們就這樣決定要推自己入火坑？”

　　聽完臥龍全套的計劃之後，颺幾乎已經可以想像得到，就算顛覆了現今的王朝，成功哄擡老大登上魔王的寶座之後，自己和言都還有個百年千載的地獄日子要熬……就只是，爲了眼前這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小天使。

　　似乎和颺有着同樣的想法，言伸手輕輕掐了一把那水嫩的小臉蛋，不滿地輕啐：“還不是你的餿主意？都是你害的，如果照我說的，把他當緊急用糧食的話，何必陷自己於水深火熱？”

　　聽到言的抱怨，颺忍了忍，終究還是忍不住地輕笑出聲，不了解小言的，可能還真的會被他這番話唬嚇過去，可是和小言認識了這麽久，颺非常清楚地知道，在小言那冷漠惡德的表象下，隱藏的是一顆多麽柔軟溫暖的心。

　　伸手揉了揉小言的長髮，颺取笑他：“口是心非，是很不好的毛病哦，小言！”

　　狠狠地瞪了颺一眼，對於這個從小認識到大的世交，言對於自己總是無法在他面前隱藏自己的心思這一點，是有着蠻深的挫敗感。言不是不喜歡被颺關心着，但相對地，如果能有什麽事可以瞞過颺，言會十分有成就感，就好像隱瞞主人偷腥成功的小貓，那種程度的成就感。

　　不過，看着小清靈恬靜的睡臉，他們也無法避免的，同時陷入當初剛收養他的回憶中……

　　兩個雄性惡魔，從來沒有養育、甚至接觸過十八歲以下孩童，突然把一個不到一歲的小寶寶，在什麽都沒準備的情況下交到他們手上時，也就是一連串慘劇的開始。

　　第一晚，在清靈寶寶餓肚子的哭聲中，颺企圖拿壓得綿爛的白米飯喂寶寶，結果因爲寶寶激動地反抗，導致颺被砸了滿頭滿身的狼狽而宣告結束……
　　颺的結論：白米飯很好吃，寶寶爲什麽拒吃呢？偏食是長不大的……
　　言的結論：寶寶的眼力神準、手勁奇好，有當天才籃球選手的潛質。

　　一樣是第一晚，在無法治好寶寶餓肚子的問題之餘，發生了一件挑戰所有男人當個廿四孝好爸爸極限的艱辛考驗——寶寶大便了。言當場立刻彈了個三尺遠，只留下因爲聞到異味而揭開尿片卻又逃避不及的颺，苦着一張俊臉蹲在寶寶身邊。
　　颺的結論：哪個混蛋欺騙我，說小孩子不用特別照顧，喜歡時抱起來玩玩一下、沒有時間就放着一邊，他們會自己像小草那樣茁壯成長的？！
　　言的結論：小孩子果然是可怕的生物，颺你給那些想和你結婚想昏頭又知道你喜歡小孩子的女人欺騙了。

　　還是第一晚，寶寶過於淒厲的哭聲，終于驚動住在隔壁的中年婦女，在一頓好氣又好笑的訓話結束之後，婦女帶他們到附近還營業着的廿四小時便利商店，買了奶粉、尿布、奶瓶、奶嘴、換洗衣物等嬰兒用品，回去後手腳利落地幫寶寶換尿布、沖洗乾淨、喂飽牛奶、哄他入睡之後，再把握時間給倆惡魔上了一堂速成嬰兒養育班。
　　颺和言的結論：女性果然是天下無敵的。

　　第二天的清晨四點，颺在寶寶的哭聲中、言的掃地出門中，頂着熊貓眼、鳥窩頭前去喂寶寶喝奶，總共沖泡了前後八次，才成功泡出溫度適中、濃度適宜的牛奶，並在長達一個半小時的哄騙中，才成功哄得寶寶喝下，然後在寶寶喝完之後，又悲慘地發現寶寶的尿布再次需要換，還是大的那一份，幫寶寶換洗好之後，剛好清晨六點，颺哀怨地發現第一份打工的時間就要到了……
　　颺的結論：小言啊~~~寶寶你也有份玩，要幫忙照顧……（長期説服抗戰中）
　　言的結論：自作孽，不可活。PS：早餐我要培根煎蛋，豬頭颺記得跟我弄好。

　　同樣是第二天的中午一點，颺拖着腳步進門時，剛好看到言放下祈禱的手勢，丟下一句‘交給你了’，然後寶寶好像算準時間那樣，先是憋紅了一張小臉蛋，然後再放聲大哭，走上前檢查一看……又是滿尿片盡帶黃金糞……
　　颺的結論：寶寶你要知恩圖抱，不可以老是偏袒小言。
　　言的結論：寶寶果然是聰明的，言哥哥會更疼你。

　　接着是第二天的晚上…… …… ……

　　第三天…… …… ……

　　第四天…… …… ……

　　第五天…… …… ……

　　然後不知不覺，六年過去了，兩惡魔一想到時間的流逝，難免就要感嘆‘想當年’。

　　想當年，把他們兩個從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訓練成出得廳堂入得廚房廿四孝老爸好男人模範的小寶寶，轉眼間都已經到了入學年齡。當年搞得他們雞飛狗跳、種種把屎把尿的工作，如今也勉強讓小清靈寶寶學會自己搞定了……

　　想起來，還真的是唏噓不已的辛酸過程哪……

　　回想結束之後，倆惡魔不約而同地相視一笑，再一起低下腰，給他們的天使寶寶一個溫柔地晚安吻：“祝你有個好夢，清靈寶寶。”

　　是啊，他們辛苦了那麽久，養得那麽可愛的小寶寶，怎麽可以給別的惡魔欺負去呢？萬一不小心，給別人欺負得過頭，連命都欺負掉了，那他們以前那麽辛苦，不就只是得個桔？

　　秉持着這樣的想法，兩惡魔終于下定了決心，既然已經決定走這條路了，那麽除了繼續堅持到最後，在得到他們想要的結果之前，似乎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