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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宁夫人-3 “你可能还 ...

  •   七日后,清晨,宁公亲自指挥运送着绿石髓的车从宁国出发。

      在这之前他收到了两封信,一封来自送去的细作,说七日后瑾国有大祭。另一封字迹歪歪扭扭,来自他不想提起的那个女人。

      她说,的确是七日后祭祀,但祭祀是在晚上,让宁公最好晚上或者干脆第八日清晨再走。

      “我信你个鬼,你这小娘们贱得很。”宁公一边看着车马整装待发,一边暗暗骂着。

      当最后一辆马车走出城门时,远方突然出现了淡淡的烟尘。

      “大人!瑾国!瑾国的人来了!”很快,前去探敌的士兵来报。

      “什么?”宁公恼火地赏了对方一个嘴巴子。

      恼火归恼火,他还是骑上马,决定亲自前去和瑾国人谈判。

      伍季满跑在最前面。

      “侯爷!麻烦停一停!”宁公挥着手企图阻挡他。

      季满与军队发出大声的吼叫,宁公没有看错,无论是季满还是他领着的任何一个士兵,在吼叫的同时都露出丧心病狂的笑容。

      就好像,他们是真的很享受打斗和掠夺。

      在宁公胆怯和呆滞的瞬间,军队他身边掠过,快得像过境的蝗虫。

      押送绿石髓的本就不是精兵,此时见瑾国军队喊杀声震天,每一个都举起了各种武器,一时间吓得哭爹喊娘,溃不成军,只顾着逃跑。

      此时,如果有个指挥的,也许会好,毕竟季满这一行,仅有五百人不到,没有带战车。以这个阵容打到别人家门口,若是这个别人家反应迅速,立刻出兵包抄,哪怕战力再好,两拳难敌四腿,难免团灭。

      但宁公跑出去指望着和伍季满谈判了。而所有军令一定要宁公的亲批,这是基本的礼法,一旦僭越,宁公定会追究。

      所以,伍季满的五百人小分队如入无人之境,几乎未遇到抵挡,未动刀剑,就牵着运送绿石髓的车辆唱着歌打道回府了。

      伍季满在回头的路上遇到了依然呆滞在大马路上的宁公。

      他骑的马都不耐烦了,在那里直打响鼻,踢着腿。

      “侯爷,这… …不合适吧?”宁公腆着脸。

      “有什么不合适的?”季满没有勒马,宁公只能追着他说话。

      “这,这我怎么跟祝天子交代呢?”宁公忍着怒气问。

      “就说没有呗。”季满终于偏过头看了看宁公,这个轻飘飘的呗字加得灵性且犯贱。

      宁公一时气得说不出话,等了很久他才找到自己的舌头:“瑾不是今日祭祀吗?”

      “没错啊。”伍候笑吟吟地看着他:“所以我早早得来了,回去正好赶得及参加晚上的祭典。”
      “当真是晚上祭祀?”宁公愣住了。

      “自然咯。”伍候的语气又开始灵性:“你可安排槐儿和细作,我就不可将计就计吗?”

      “这,没有的事。”被戳穿了阴谋,宁公一时间竟害羞起来,红了老脸。

      “槐儿还对你一片忠心的,可真苦了她。”伍候语气是淡淡的,但神情有些落寞:“将她还给你可好?”

      “啧,那贱人,侯爷自己留着玩吧。”宁公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心中还在盘算着用怎样的话术将季满说服,但事实上,如果他现在放弃自己的思维,改用瑾国人的思维想事情,他就该知道,现在掉回头带军杀回来才是唯一解。

      伍候的脸色在听闻“贱人”二字后黑得不像话。

      “来人!”季满大吼。

      “在!”他的左右应到。

      “你,你要做什么?”被捉住的宁公颤巍巍地问。

      “当年祝昭王伐瑾,却在攻城之前,落入泛水,惊惧过度,没几年就去了。”伍季满的话叫人摸不着头脑。

      “昭王是… …是你们……”宁公挣扎着。

      “等祝成王登基之后,专门派人来问过这事。”伍季满摸着下巴,笑眯眯的:“张天师接见了使者,哈哈哈!张天师!”

      “张家真是一脉相承的毒舌啊。”伍季满笑着感叹,露出崇拜的神情:“张天师同那使者说,万物有灵,昭王落水这事,得去问泛水。”

      宁公不敢言语。

      “后来这大概就是传统了,掳了谁,总得丢进泛水涮一涮才过瘾。”伍季满哈哈大笑,给了马一鞭子,大队走得更快。

      “经过泛水时,丢下去!”季满命令,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多丢几次!别弄死就行。”

      “是!”

      -

      槐香这头自然是一大早不见伍季满的人就知道大事不妙,一整天都在着急上火。

      丫头送来了季满给她的礼服,她也顾不及看,只是一味在房里打转。

      从清晨打到了晚上,便听说季满带着十石绿石髓回来了。

      她万念俱灰,当即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祭祀,她自然是没有去的。

      季满也再也没有来找过她。虽然好吃好喝地养着她,偶尔碰到也无视她的臭脸,但他,再也没有踏入她的房间半步。

      和她一同来的细作渐渐被季满清除了,鸽子也一只只捉住炖了炒了烤了。渐渐的,她在瑾国待的安定了,但宁夫人这个讽刺性的称呼越叫越响。

      -

      宁夫人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依旧想不明白自己为何陷入此般境地。

      她起身准备去府中走走,刚出门便碰到了丫头。

      “咦?宁夫人怎么在这里呢?”丫头的话叫她摸不着头脑。

      “我不在这里,还能再哪里?”她没好气地回答。

      “可我似乎看见夫人和侯爷一起出去了。”丫头疑惑地审视着她。

      宁夫人脸色铁青,语气酸酸的:“那定是又有的新欢吧。”

      没错,的确是有新欢,现在这个新欢正在马车上伍候对视。

      不过,名为新欢,说是旧爱也差不多。

      “姑娘,我得承认,这么多年,我真的记不得你了。”季满正色说。

      瑜心中疑惑,脸上却平平静静,学着宁夫人端着的样子。

      “侯爷这是什么话?”瑜说:“我可是您的槐儿。”

      “槐儿?”季满眼中灵光一闪,旋即噗嗤笑出了声:“你不要现在跟我说你反悔了,我说过的,男人的承诺是有期限的。”

      瑜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将手放在了季满的腿上。

      “这么多年,你看起来还像是初见时的模样。”季满被那只手勾得心里痒痒的:“说到这里,的确是想念你的舞姿了。”

      “今晚,妾身再跳给您看。”瑜笑着说。

      季满的喉结明显得一动。

      “停车,我要下车。”在季满准备牵住她之前,瑜忽而收回了手,说到。

      季满此行往青川宫走,瑜不想跟去,遇到些莫名其妙的人。

      同时,瑜也知道,撩汉这种事不能做得太满,勾起心思就该赶紧跑路,省得横生枝节。

      在季满的疑惑中,她娇滴滴地解释说想去街上逛逛。季满虽然有些不舍,但也没有纠缠,搜遍全身找出些碎的金银,叫她看上东西随便买。

      下了马车,瑜望着手中的金银摸不着头脑。

      “这怎么跟我想得不一样?”她喃喃自语,开始怀疑自己的计划会不会弄巧成拙。

      她的计划其实建立在“季满是个混蛋”这个假设上。以她对混蛋的理解,得到不会珍惜,反而得不到才会耿耿于怀。所以,她计划是自己扮成宁夫人,与季满待几天,用法术让季满以为得到了宁夫人,他自然很快将宁夫人抛之脑后。

      但现在,显然季满不仅早已忘了宁夫人的存在,还显得对破镜重圆非常期待的样子。

      正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声音在她背后炸响了:“哟,这不是我的小妖精吗?”

      瑜周身一震,头都不回就快步走开。

      祝子文自然不许,一把抓住了瑜的手腕。

      对着光,她手臂内部的裂痕明明白白暴露在祝子文面前。

      “你这是,快要死了?”祝子文的语气听不出一丝悲伤,就好像在说今天吃了鱼一样的语气。
      “对,我要死了。”瑜迅速调整状态,露出些许悲伤的表情,想着自己在他心里死了其实是最好的。

      “那还忙着勾引伍候?这是要牡丹花下死吗?”祝子文哈哈大笑:“不对,你是妖怪,你除非实体毁了,是不会死的。”

      瑜说:“我的实体就是我的身体啊,我是真的要死了!”

      祝子文照着她脑门敲下去,像是在敲一个西瓜:“你就别装了,我既然能看出你是妖,我就能看出你还有几分真气。”

      瑜黑了脸。

      “说起来,我连你名字都不知道呢。”祝子文紧随其后。

      瑜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走。

      “这样吧,你追着伍候肯定是有求于他,我说不定能做什么。上次文妃的事,我可就帮上了忙。”祝子文锲而不舍:“我若是帮了你,你就告诉我你的名字,怎样?”

      “行。”瑜停住了,答应得十分干脆:“那我问你,伍候可是个好男人?”

      “好男人的定义是什么?”祝子文愣了愣,吐槽:“你这问题也太蠢了。”

      “伍候专情吗?对女子是否重情重义?”瑜细化了一下自己的问题。

      “伍候对待女子自然是好的,他虽是武将,但对女人很是尊重。据说九年前从宁国掳来个小妾,人家不给他碰,他就是没碰。”祝子文说:“但专情谈不上,女人就只是女人而已,不会比他打仗建功重要。”

      “是吗?那也就是说,不算好咯,该始乱终弃,依旧会始乱终弃。”瑜若有所思。

      “你在说什么蠢话?”祝子文开始不耐烦,看瑜的眼神也变得像看智障:“你是什么目的,你得从结果出发想解决办法。”

      瑜对他敷衍地笑了一下。她接着仔细思考着,也就是说伍候得手之后该觉得没趣还是会觉得没趣,自己的计划没毛病。可能也就是细微处需要调整一二。

      她这么想着,就自顾自顺着街道往伍候府走。

      祝子文看着她的背影,定定站了一会,还是跟了上去:“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对于妖来说,告知姓名意味着定下契约。”瑜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而且讲白了我已经得到我的答案了,你又撬不开我的嘴。”

      谁知祝子文立刻绽开了灿烂的、欣赏的微笑:“你这妖精!够狡猾!还不是无可救药!”

      瑜依旧没有打算搭理他。

      “你就不怕我告诉瑾王,他失踪的文妃其实在薛邑活得好好的。”祝子文转而威胁。

      “我不觉得王会在意这些。”瑜耸耸肩,笑吟吟地看着祝子文,专挑惹他发毛的话说:“因为王啊,是个始乱终弃的坏男人。”

      祝子文愣了片刻,突然噗嗤一声笑了,他又一次拉住了瑜。

      “你放开。”瑜不耐地想摆脱他的手,但他修长的指依旧像坚不可摧的钢铁,紧紧锁住她的手腕。瑜是玉石质地,一般感受不到疼痛,但那只手带来的痛直抵心房。

      “你可能还没有意识到,小妖精。”祝子文凑到她的耳边,灼热的气息喷在她温凉的耳畔:“我觉得你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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