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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点翠-5 依旧是初见 ...
点翠双手托着雕琢好的玉器,低头跟着女官行走。
她的视线始终落在女官行走间摇曳的裙踞,和自己脚下泛着淡紫色华光的贝壳路上。
这是她第一次来青川宫。
昨夜和那妖谈过后,妖物似乎动用了什么法力,让她的精神和容色都好转过来。
但点翠没来记得问那妖物,因为妖物做完法便看起来疲惫至极,哪怕点翠带着些许不耐地问那妖物还想让自己做些什么,妖物也只是疲倦地摆了摆手,说明日再谈。
点翠早上醒的时候,只见妖物还沉睡着,形容枯槁如蜡。
她接着去了司石阁,却很快被女官叫着去宫中送啄好的玉器。
这对于点翠来说,是从来没有得事。师父在时,只告诉她那宫中的主子有些秉性古怪恶劣,稍有不慎,便会换来一顿毒打。他从没叫她去过宫中,尽管进了宫的女工,不时也能带着贵重的赏赐回来。
也是因为这些赏赐,师父走后,女官一次也没有带着点翠去宫中,她一般会带染白,那个啄羊脂玉的姑娘。
点翠不知为何,只是隐隐听说染白与冶炼绿石髓的工头有什么关系。
“就是前面那宫,你送进去就好。”女官突然站住了,点翠来不及停步,险些撞在她身上。
一只玉环从托盘上滚落,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这笨手笨脚的贱蹄子!”女官吓得脸色发白,立刻将玉环拿起来细看。
对着光,一条细小的裂缝连接了玉环的两侧。
女官黑着脸,将玉环啪一声丢到点翠的托盘上。
“我本没想赶尽杀绝,毕竟你算是琅生的半个女儿。”她冷冷地说:“但现如今,你自寻死路,谁也救不了你。”
点翠本是吓得发抖的,听闻琅生二字,忽而狠狠咬住了嘴唇。
“送进去!”女官命令她。
点翠走了几步,抬头见那宫门口挂着长珮宫的牌匾,便明白了一切。
瑾国的夜晚常颂祭歌,其中的一首有名的便是:一魂兮归于天,一魂兮归于地,生魂惶惶兮于长珮。魂来魂归兮,报取有主。
瑾国人信人有三魂,一魂为天魂,死后归天,一魂为地魂,死后归地,还有一魂是生魂,若怨气深重,便会在被害死的地方久久徘徊。
比如,这长珮宫。
那杀人如麻的祝国王子的寝宫。
点翠站住了,她的确依旧没有活下去的念头,但她想要的是自己选择的死亡,不是由任何权威,任何人的意愿替她决定的死亡。
她逆来顺受,从未忤逆,却落得如此下场。
她想要的不过是自己可以决定的死亡,是点上师父送的面靥,穿上师父为她补的旧衣,在还未病入膏肓时平静、理智的告别。只有这时,她才能体会到她从未拥有过的尊贵、自由。
“不,我不去。”点翠回头对铁青着脸色看着她的女官说。
女官愣住了,良久才露出个狰狞地笑来:“你说什么?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今日我不去也是死,去了也是死,与我而言没区别。”点翠俯身将托盘放到地上:“但于你而言不一样,我若去了,全是我的过错。我若不去,整个司石阁跟着遭殃。”
女官铁青着脸,怒瞪着她。
“而我… …”点翠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巴不得拉着你们一同陪葬。”
女官低吼一声,扬起巴掌就要上前掌她的嘴。
“何人在此喧哗?”一个清朗的声音,在她们身后的长珮宫中炸响。
女官立刻惨白着脸色站住了,她一声不敢出,反而回身拔腿就跑。
点翠反应自然慢些,加上她本就离长珮宫更近,那人一开门,正好见她拿着托盘不知所措。
“你可是来送玉器的,公子此时还歇着呢,你交于我便是。”那人一身白衣,应是祝王子的宫人。
点翠仰头看他,只见他微微一笑,初晨的阳光照应着他清癯的脸颊,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她颤颤巍巍地上前将托盘双手交给他,他看也没看,单手接过,另一只手在怀中掏出个金珠子。
“劳烦了。”他说:“公子性子顽劣,平日多有冒犯,还请姑娘多担待。以后若是还来,唤我转交就是。”
点翠伸手接过珠子,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他们两手相碰的瞬间,那人突然一把牵住了点翠的手。
脉脉的暖意在她指尖漾开。
“姑娘的手凉得厉害,可是身子不适?”那宫人柔声问。
“我… …”点翠颤抖着将手抽开:“我没事,我先走了。”
她转头就想快步走开。
但那宫人的微笑,他的温和和体贴,仿佛在她心中扎了一根刺。
还真是可笑啊。她嘲笑自己,无论什么样的恶意,都能轻而易举地扛住了,但怎么只要一个微笑,几句温柔的话,反而伤到内心的最深处。
她听见门在她身后关上的声音。
“不可,不可!”她回头冲那宫人疾呼:“那玉环,那玉环碎了。是我不小心摔了它,你… …”
透过半掩的宫门,那宫人有些吃惊。
“清渠,我问那司石要的玉器可送来了?”点翠听见宫里有人在问。
一瞬间,沉默几乎将点翠撕碎,她屏住一口气,抬脚上前。
那被唤作清渠的宫人却对她笑了笑,砰一声关上了宫门。
“回公子的话,到了。”她听见他这么说。
“你可查过了,没什么问题吧?”是那公子懒洋洋的声音,她听见他随手叮叮咚咚摆弄那些玉器的声音,心脏收紧了。
“都查过了,是完好的。”清渠的声音。
又是一阵沉默。
“这玉环有缺。”那公子的声音带着笑意,却听着阴森。
“我拿到时它是完整… …”清渠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得托盘和玉器乒乓落地之声。
接下来是身体撞在宫门上的闷响。
“这点小事都干不好吗?”点翠听见那公子嘶吼着问。
“来人!给我打!”
“这不是他的错。”听着宫中拳脚落在人体上的闷响,间或夹杂着打手们的叫骂,点翠想要大喊,嗓子却沙哑地说不出话来。
叫骂声持续了一炷香,那公子终于像是良心发现了,命令打手们停下。
她听见那公子趾高气扬地叫清渠自己去看大夫,如果他死在半路,那说明他不配做自己的宫人。
良久,吱呀一声,宫门对内打开,清渠一瘸一拐地攥着块碎银出来了。
“你没事吧?”点翠连忙上前,她想去扶他,却想到是自己害得他这样,又怕被他推开,近了前却又停住了。
“你怎么还在这里。”清渠惊讶地望着她,他一半身体都被鲜血浸透了,衣服撕碎,露出狰狞的伤口和淤青。
“呀,叫你看见我这幅样子,真是冒犯了。”还未等点翠开口,清渠忍着疼痛轻轻朝点翠欠了欠身。
“你看我,连行礼都行不利索。”他还在自嘲。
“你,你是傻瓜吗!”点翠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她拿出手帕替他捂住喷涌着鲜血的伤口,上前把他架起来。
“我带你去看大夫。”点翠抽抽搭搭地说。
“这,姑娘这,实在是唐突了。”和她一接触,清渠就下意识要躲开,但点翠打定了主意,再加上清渠的确伤重,竟然真的被架住动弹不得。
“傻瓜!”点翠忍着泪水骂他。
清渠一脸疑惑,显然是不明白自己为何被嫌弃智商。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阵。
“我叫点翠。”点翠突然说,话一出口,她忽而感到一阵疲惫,仿佛有股力气迅速被从头顶抽走似的。
她不知道的是,远在竹林小馆沉眠的瑜轻轻翻了个身,她胸前的黑色小葫芦灼热起来,烫得她皱了皱眉头。
点翠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自己架着的少年吸引了,他侧脸线条硬朗,眼神却如秋水含情。听了点翠的自我介绍,他转过头来,一缕黑发垂落至点翠的肩头,在她心头一击如千钧。
“我,我是清渠。”他含着笑。
-
正是正午时分,酒馆里冷冷清清的。
瑾国人一向注重夜晚胜过白天,就像他们同样注重死亡胜过新生。所以玄色往往是祭祀的礼服。黑暗,是未知,是神秘,是大能者,是凌驾于东皇太一,云中君,司命之上的主。
由此,夜间的笙歌往往延续至东方露出鱼肚白。正午时分,往往是各家各户刚刚从睡梦中醒过来的时刻。
这时的酒馆中,往往只有刚下早朝的臣子贵族。
瑜和点翠在角落的阴影中坐着。
点翠不安地揉搓着袖子,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这一身是瑜特意给她买的新衣,立刻爱惜地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改成双脚在裙下互相挤踩。
瑜的脸色有些蜡黄,她端着一杯茶水,慢慢吞咽着,好让水可以一点点润泽她体内的干裂。
但因为了逆转绿云母对点翠造成的伤害,她一股脑给了点翠太多的真气,这直接导致她自己此刻疲惫不堪,水色尽失,形容枯槁。
恢复了点翠的容貌和健康后,瑜本是想带着点翠去伍季满那个浪子那碰碰运气,但谁知,还没等她带点翠出发,仅是点翠替女官出门送一趟玉器的功夫,点翠回来便遮遮掩掩地说,她遇见个人。
她说,那人是宫中的一个宫人,待她极好。
瑜心中狐疑,想着点翠与她师父情深,是一朝一夕一饭一食之间搭建起来的。若非是过命的恩情,怎么能与这份感情所相匹敌?
瑜实在放心不下,虽然魄已到手,还是跟着来了,想要看看这是何方神圣,竟能轻易破了千里长堤。
或者……瑜侧目看了看点翠,发现她咬着樱粉的唇,眉梢眼角都细细画了精致的妆容。
可别最后又是个宁夫人的角色。瑜暗暗想着,那可真是亏了自己的真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穿着朝服的臣子们渐渐散去了。
倦意如泥,瑜昏昏欲睡,她手中的茶盏在她视线中分裂成两个,晃动如风中的烛火。
“他来了。”点翠突然说,起身上前去迎那个人。
瑜迷迷糊糊抬起头,眼皮好像粘在了一起,怎么也睁不开。
但她不需要睁开了,因为她的鼻翼捕捉到了一丝过于熟悉的味道。
熟悉到,只需要一点点,她便恐惧到当场全身如坠冰窟。
瑜睁开眼,握紧了双手,她视线之内,一袭白衣的祝子文轻轻抚摸着点翠的发顶,他的半边身子有些僵硬,有血迹从密密麻麻的绷带下渗出来。
点翠在他面前停下了,看他一眼,羞怯地低下头。他一把将她揽进怀中。
趁此,祝子文抬起头,与瑜对视。
依旧是初见时的一样,他轻轻朝她扬了扬下巴,仿佛在打招呼。
又仿佛在挑衅。
昨天更的一章卷标打错了,如果觉得突然跳戏可能是漏看了上一章:)
另:本篇中云母的原型是铜铀云母,这种矿石有观赏性,整块时辐射不高,对人体基本无害,但是成为粉末后就有很强的放射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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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点翠-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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