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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宁夫人-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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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鼻青眼肿的季满表示不服,两人一人干了一坛酒,挑了称手的兵器,在户外的空地上打了个难舍难分。在瑜感到厌倦后,一棍子捅了季满的肚子,他当即倒地不起。
第三日,季满继续不服,瑜连兵器都没选,在他操着斧子杀进门的那一瞬间,她一拳打在他鼻子上,季满当即抱着脸倒下了。
第四日,瑜在打包送给宁夫人的点心,想着带回去给惊蛰尝尝。
门外响起了丫头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侯爷叫我?”瑜问。
丫头沉默了一会,回答到:“侯爷说了,您这几天跳舞太累了,您歇歇罢。”
“他还说了什么?”瑜皱起眉头。
“他说谢谢你多年的陪伴。”丫头的声音像蚊子在哼。
门口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瑜打开门,只见一个收拾整齐的包裹,沉甸甸的都是金锭子和细软。
瑜莞尔,她转身,对着宁夫人吹了一把香粉。
“大胆!你为何穿着我的衣服!”宁夫人入梦后,见瑜一身华服,大怒。
一件衣服而已,而且打斗的时候她非常爱惜,没让那衣服受一丝丝损伤。瑜皱着眉头,不快地道了歉。
“你的心愿我已经完成了。”瑜说,将那包裹摆到宁夫人面前:“从现在起,你自由了,你想去哪去哪。”
“当真?”宁夫人翻了翻包裹,脸色极为不自然:“你是怎么做到的?”
“呃,这,夫人还是不知道为好吧?”瑜有些尴尬。
两个人对峙了一会,瑜感到挂在胸前的黑色葫芦没有任何反应,大概是明白如果不说清楚,不能算是完成交易。
“我扮作你和他打了几架。”瑜刻意省略了季满其实早已忘了宁夫人存在的这码事:“我说赢了他便放你走。”
“打架?”宁夫人颦起眉头。
“这… …呃… …”瑜结结巴巴不知该怎么说出口,最终凑到了宁夫人的耳畔,轻轻吐了句话:“就是打架啊。”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落到她脸上。
“你这贱胚子!”宁夫人气得花容失色,抬手欲再打,瑜早已躲出数丈远。
“你怎能坏了礼法?你用我的模样,穿着我的衣服,去打我的夫君!”宁夫人怒吼。
“你的夫君?你的夫君不是宁公吗?”瑜皱着眉头。
“你给我滚!你这贱人!滚!”宁夫人冲上前去撕扯她的衣服。
瑜赶忙宁夫人的愤怒中抽身而退,从梦境中走出来。
宁夫人紧紧锁着眉头沉睡,瑜本想脱了衣服再走,但心中实在不快,便提着凤尾裙的裙摆,拿起给惊蛰打包的点心,大步离开了宁夫人的房间。
可谁知,还未走到伍候府门口,就听得背后一阵喧哗。
“快来人呐!宁候姬悬梁啦!”
瑜跨出了大门,背后的喧哗依旧没有停息,她犹豫了半天,最后懊丧地一跺脚,往宁夫人的居所而去。
她到的时候,宁夫人已经被季满放了下来。她松了口气,继续跳,想看清宁夫人的精神状态。
在她挤到人群前的瞬间,只见宁夫人忽而勾住了季满的脖子,娇声哭了起来,边哭还边轻轻捶打这季满的胸口。
“???”
她索性使出牛劲儿,挤过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下人们,来到最前方。
季满一脸受用,柔声安慰着哭哭啼啼的宁夫人。
“九年前,我穿着那衣服去找你了!”宁夫人委委屈屈,和刚才挥掌打瑜耳光时判若两人:“可你只顾着为抢来绿石髓开心了,见我来了,也没显得惊喜。”
“???”瑜心想夫人您虽然美,但能美过十石价值连城的绿石髓吗?
她忽而想到季满曾经对宁夫人的评价:“就需要捧在手心,放在心尖儿。”
“真是到位啊。”她不免有些佩服地看着伍候,只见季满此时的表现依旧是满分,他鼻青眼肿,一脸懵逼,甚至宁夫人只要一抬手,他就下意识地缩一下脖子,但见宁夫人啼哭起来,他立刻将宁夫人紧紧搂在怀中:“槐儿,委屈你了。”
宁夫人抬头,红唇点上伍候的脸颊,留下一个暧昧的唇印。
啥?她悬梁前还特意点了唇?现在是瑜一脸懵逼。
“你们都退下吧。”伍候命名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一脸严肃:“我与槐儿有话说。”
说是有话说,你的手老实一点啊喂!
瑜没眼看,转头就走,正当此时,她胸前的黑葫芦滚烫起来。
瑜吃惊地回了头,只见宁夫人巧笑嫣然,双手千娇百媚地勾住伍候的脖子。
一魄,从她的胸口,飞入瑜的葫芦中。
出了伍候府,瑜愣愣站了一会儿。
她大概是无法理解人类了,芙儿的丰岁羹还能解释,本就是同名的不同羹汤。这个宁夫人是个什么情况?嘴里说着不从,喊着礼法。
然后呢?转脸就自己跟伍候好上了?
瑜在风中凌乱。
一条黑色的铰链悄无声息地掷出,直至挨着她身子时,她才警觉地去挡。
一般的铰链她不甚在意,顶多就是再多些裂痕,她回去拿着伍候给的碎金银熔了,让杜仲为她修补一下就行。
但这铰链显然不同,才挨着她的皮肤,她便感到整个人的气力都被抽走了。
铰链如有生命的蛇,一圈圈攀附至她全身。真气,随着铰链的蠕动一丝丝被抽走了。
瑜跪倒在地,意识都一时间变得迷离。她支撑着,死死盯住了一步步向她走来的少年。
长眉,星目,薄唇轻轻抿着,只是,他的眼睛是乌黑的,他的耳垂没有朱砂色的痣。
这小子竟然也能看出她的真模样吗?她上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时,呈现的面目是不一样的啊。
这世上不是人人都是祝子文吧?
“张灵均。”瑜轻轻吐出这三个字:“你若是不想我死,就得将这缚仙索去了。”
“为何?好叫你接着去害人?”张灵均冷笑着说:“文妃呢?都说她饿死了,我可是连尸体都没见到。”
“你又在伍候府做了什么?里面听起来乱的很。”张灵均逼问她。
瑜吃力地抬起头,她五官的颜色已经黯淡了,像是被融了颜色的蜡像,只有一双灰色的眸子,烟雨朦胧地带着水色。
“你若,若是再不解开… …”瑜的胸口起伏得愈加缓慢:“我真的,会死。”
“你先说你干了什么。”张灵均显然不信。
裂痕,从脖颈缓慢爬升到她的面颊。
“均儿,不可!”一身断喝,熟悉到心痛的身影闯入瑜逐渐模糊的视线中。
张正则一把扯掉瑜身上的缚仙索,瑜顺势倒在了他的怀里。
淡淡檀木香味将她整个包围,明明是濒死,她却笑了出来。
“公子… …”她轻轻喊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熟悉的眉眼,一滴泪划过她裂痕密布的脸颊:“我好想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