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三阶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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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领办公室的雕花双开门缓缓打开。
求见的下属走过柔软的长毛绒地毯，穿过了那扇门，站在了［太宰治］和陆敦明面前。
陆敦明站在房间正中央的座位后，伸出一只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搭在了［太宰治］正端坐着的椅背上。
这是一个看起来相当有占有欲的姿态，但实际上又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其实是一种保护的姿势。
［太宰治］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嘴角，将目光放在了自己的游击队长身上。
有白色短发、刘海一刀切的少年正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情况——他并非没见过［中原中也］对［太宰治］的保护姿态，他自己也执行过不止一次的、内容为保护首领的任务。
但无论是［中原中也］，抑或是他自己，都没有现在这个【陌生人】这样的姿态。
“你是——首领，这位是？”［中岛敦］对于陌生人的第一反应最终还是被对于首领的信任打败了。他结结巴巴地试探了一句，又似乎不太好意思的低下头，向［太宰治］深深地弯下了腰去：“非常抱歉，我失礼了，首领。”
“没事哦。”［太宰治］说道，“今天的任务辛苦了，敦君，欢迎你回来——至于我身后这位嘛，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训练官……不过当然啦，我还是更喜欢把他称为我的首席秘书。”
陆敦明闻言翻了个白眼。
［太宰治］这个说法绝对是在报复自己半个小时前，自己说他还是区区铲屎官那几句，毕竟首席秘书对于这位似乎有着猫猫属性的首领先生而言，不就是首席铲屎官吗？
于是陆敦明垮起个小猫批脸，悄悄揪了揪［太宰治］后脑勺上的绷带，又在［中岛敦］看不见的地方吐了吐舌头，冲［太宰治］做了个鬼脸。
［太宰治］假装没有看到，继续同［中岛敦］述说之后的计划，期间甚至恶趣味（至少在陆敦明看来是这样）地挤兑了对方一通。
“那么敦君。”［太宰治］最后以这样一句话作为了这次见面事项的总结，“你的下一个目标是——武装侦探社。”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
陆敦明配合地将他要的信封从桌上拿起，将东西放在了［太宰治］摊开的手心。
“将这封信交给你认识的第一个武装侦探社社员。”［太宰治］说道，“让他将这封信交给该社的社长。”
“能否获得更多的信息、能否再一次完成任务，就全靠你自己了哦，敦君。”
*
“好过分啊，太宰先生。”陆敦明在［中岛敦］一离开首领办公室后，就干脆整个人趴在了椅背上。
他知道［太宰治］这家伙将一年前那次［中岛敦］擅自行动的事情翻出来重提，说白了就是为了把对方吓得不敢再轻举妄动。
虽然能够理解［太宰治］不想要意外的状况把自己的计划搞砸的心情，但一想到被那样欺负的孩子是另一个自己这回事，陆敦明就有些不太愉快。
他报复性地伸出手，直接拽开了对方以绷带严严实实遮住的左眼：“太宰先生一直待在办公室里，几乎没怎么出去过几回——是担心因为绷带的缘故，被晒出色差吗？”
［太宰治］被哽住了。
他一把拍掉了陆敦明的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要出去一趟。”他说。
“跟你昨天正好决定让他回家养老的那个会计先生有关？”陆敦明歪了歪头，“我跟你一起去。”
“哦？我行我素的猫咪也会有黏着铲屎官的一天吗？”［太宰治］嘲讽般地笑了，“你想跟就跟吧，不过记得闭上你的嘴。”
陆敦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跟着［太宰治］拐进了与首领办公室相联通的休息室。
五年前陆敦明来的时候，就出现在这里。
这里与其说是休息室，倒不如说是首领的卧室。
［太宰治］在成为首领后几乎不曾下过楼，大多数时间都是通过远程联络和视频监控等方式进行指挥。
工作也好、休息也好，对方基本都是在这一层解决的，除非是外出去同别的、地位相当大组织谈判，否则［太宰治］绝不会踏出这层楼一步。
不过［太宰治］要出去，来这个房间里干什么？当初他来的时候就搜索过整个房间——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密道啊。
陆敦明有点懵逼地看着披着黑色大衣的首领先生一把拉开了衣柜门，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停在那里不动了。
“怎么了？”陆敦明问。
“你不出去，是打算在这里看着我换衣服吗？”［太宰治］将自己的脑袋从打开的衣柜门边露出来，“没想到你居然肖想我冰清玉洁的身体。”
他皱起鼻子，发出了一声长而嫌弃的“噫——”来。
这回轮到陆敦明哽住了。
他急中生智之下理直气壮地说：“猫猫的事情，怎么能叫肖想呢？更何况，你衣服下面不也是绷带？就连洗澡也一定要带着一身绷带去洗……我还真没见过您那被绷带遮挡住的、冰·清·玉·洁·的身体。”
“所以你果然是在肖想我！”［太宰治］抓住了陆敦明的纰漏趁胜追击，“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猫猫？！”
“说得好像你不馋我（内力）似的。”陆敦明针锋相对地吐槽道。
“没啊，我馋。”［太宰治］脸皮厚度堪比城墙，“冬暖夏凉的猫猫谁不喜欢？话说春天到了，又快到万物生长的季节了吧？”
陆敦明汗毛倒竖，防备地盯着［太宰治］。
果不其然，［太宰治］下一秒就露出了得逞般的表情：“会肖想我果然是因为到了思念春天的年龄吧？”
他比了个剪刀手，“不如我们把这只大白猫绝育了吧？”
作为回应的，是陆敦明退出房间，并用力关上的房间门。
*
［太宰治］看着陆敦明关上的房门松了口气。
他苦笑着将搭在自己肩头的红围巾丢在了床上。
他对陆敦明越来越信任，也越来越容忍了。
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因为他的计划庞大到将整个世界都囊括在内，哪怕一丁点儿的差池就会让整个计划崩溃。
陆敦明这个计划外和计划中两头横跳的家伙，是整个计划中最不确定的因素，但也是这个计划成功实现、还让他少费了不少力气的基础。
除了他这个制定计划的人以外，只有陆敦明这家伙知道全部计划的原貌，再加上又是个心软的家伙，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让他功亏一篑……但相处五年下来，陆敦明没有出现过任何差池，计划的秘密一直安全地待在两人的心底。
他和陆敦明从第一年的互相试探，到第二年的互相戒备，再到第三年的互相合作、第四年的互相记录黑历史，到第五年才真正开始互相信任。
就跟陆敦明本人说的那样——一只猫或许会有很多个蹭饭处、很多个铲屎官，但真正认可的，只有一个主人。
猫猫心情好的时候，或许会给铲屎官一些回应，但大多数时间多是我行我素，只有在信任的主人面前，猫猫才会在主人心情不好的时候，把自己柔软的肚子塞进对方的手底下，让主人撸猫。
陆敦明大多数时候看起来不像是猫，而像是一只狗。他没有猫那么矜持，也没有猫那么我行我素，他大多数时候都是热情而活泼的，但他很少会愿意对人袒露真心。
也只有这一点，才让［太宰治］对于一开始陆敦明所说的“养猫吗？铲屎官？”有了一点点实感，也只有这一点，让［太宰治］觉得对方还是有那么点猫咪的特质的。
他自己也搞不清楚怎么回事——明明［中原中也］跟他相处的时间更长，明明［中岛敦］对他比陆敦明更加崇拜而忠诚，明明［芥川银］对他更加恭敬而驯服……
但他的信任还是交给了陆敦明。
他将信任交付给了这个经常跟自己抬杠，还滑不溜手的小混蛋。
“明明根本猜不到我的目的，在吃东西的时候也傻乎乎的，对于执行的任务明明不喜欢却还去做，是个把情绪清清楚楚地显摆在脸上的小笨蛋……”［太宰治］捂了捂脸，“我怕不是中了什么异能力了吧？”
但他也知道不可能。
他的异能力【人间失格】是究极的反异能力，任何异能力都不会对他、对［太宰治］这个人起作用，这说明他的一切想法和欲/望，都是出自于他自己本身。
所以他也不知道，计划的最后会不会因为陆敦明这个人而全面崩盘。
“真是的，事到如今我在期待着什么？”他无神地盯着休息室里的天花板，“明明我的结局……一开始就已经定下了。”
他会死在［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的面前，将守护【书（世界）】的命令（委托）交付给这两个人。
他茫然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忽然还意识到自己正呼吸着一样，［太宰治］猛地坐了起来。
他匆匆将大衣脱掉，换了一件同色的外套，这才打开了房间的门，冲正在无聊地玩自己的弯刀的少年说道：“我们走吧。”
总有一些事情、一些事实，是需要他去面对的。
就算抱着怎样的幻想、就算再怎么不情愿，这一天也终将到来。
是时候去认清楚现实了。
［太宰治］这样想到。
他绕开了港口黑/手/党/成员们巡视、看守的地方，带着陆敦明直接去了地下停车场。
那位昨天被他以年纪大了不如回去修养一段时间而暂时分出了一些职务的会计先生正等在停车场监控死角，他的身边是一辆毫不起眼的白色的本田车。
［太宰治］冲会计师先生点了点头，径直坐上了驾驶位。
陆敦明见状直接坐在了副驾驶座上，系好了安全带。
“你不问问我要去哪里？”［太宰治］问。
“去了不就知道了？”陆敦明耸了耸肩，“都这会儿再问……着实没什么必要。”
［太宰治］眨眨眼，露出了一个似哭似笑的扭曲表情来：“这样啊……不过你说的没错，去了就知道了。”
他放下了手刹，白色的本田平缓地向外驶去。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三阶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