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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天不老,情难绝 昭月和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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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没有家了。”
抱着哥哥,颤抖的手不敢触碰他脸上的疤痕,那疤痕像伤在自己的心上。
泪水滚落,果子扑索扑索的落下,在三哥的怀里,仿佛那些坏事不曾发生,那些美好时光不曾逝去。
躲在哥哥怀里流泪,她唯一愿意依赖的人。
“昭儿,我们不能一起走了。”
“你是怎么逃过去的?又是怎么和林清河认识的?”
“我一直颠沛流离,居无定所,找到你后发现你很好,就放心了。”
悲恸的神情里,昭月知道他又埋藏了好多秘密:“我们生活在一起吧,换个身份,不要做那些危险的事了。”
也许妹妹不懂得,但颜辰懂得人这辈子追寻的就是一个自我,要不然就不是真正的活着。他之前的生活都是附庸于颜府,他委曲求全,也是为了颜府,为了生存。
将剑挂在腰上,这一条路他一定要走下去,证明自己。
“你不用跟着我,我们就此分别吧,如果我出人头地,就接你回家,如果我身首异处,你一个人也要好好的活下去。”肝肠寸断,也不能回头。
总是像小猴子一样跳到哥哥背上挂着,偷偷看他练剑,挨欺负了只会对他展露委屈,赶也赶不走的昭儿,在夏天说来就来的雨里,忽然觉得自己只身一人,不知道该如何走下去。
一把搂住林清河的脖子,像个孩子一样哭:“我哥不要我了。”把妆都哭花了,林清河也没有安慰她,只是悬着一双手,不知道要放在哪。
“你是木头吗?你们怎么都一模一样!”狠狠的打着他的后背,难过的时候无理取闹又怎么样。
“白痴,就是他安慰你,你哥哥也不会回来找你。当自己是小孩,一哭闹所有人就会来宠你?”
“醒醒吧,蠢丫头。”
停下手,抹掉源源不断的泪水:“如果从小到大没有别的人疼爱你,他就是唯一,你用尽一切办法都不想失去他。”
“可是我这个蠢货就放走他了,他要是有闪失,我这辈子都没法过下去了。”
将手中不断扇着的扇子合上,惨叫一声:“萧炎烈,你快回来吧,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只要大声的哭就不用直面内心的慌张了,就会把力气浪费掉,用来否认十几年一直坚强,失去一切的人是自己。
轻轻拉住赵源在他耳边说:“你家夫人难过时你是怎么哄的?”
“苒儿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根本没有机会。”
将林清河推到前面:“顾笙这个大小姐你都能哄得让她听你的,你上。”
“昭月平时一点不表露,现在我怎么办?” 拼命摆手退后。
昭月这样的人就是不惹人心疼,平时感觉天不怕地不怕,谁知道她有哭那么惨的时候。
推开门,宋雪搂着昭月,用手帕给她擦眼泪:“你哥哥会回来的,他也相信你会好好等他呀,要不怎么会和你见面呢?”
打了一盆水来,推开像木桩一样立在旁边的男人:“你们回避一下。”
逃出房间,两个人都是只对自己家的姑娘有办法。昭月看着宋雪慢慢给自己擦脸:“如果这些该死的都没有经历过就好了。”
“你变了,还是以前那个总是莽撞冒失的不是你?”
不知道如何相处,展露自己,所以总是做错事,也毫不在乎,就是想这样获得身边的人的关注,却不知道真正伤心是演不出来的,眼泪自己就会控制不住流下来。
喉头一痒,一口血喷了出来,昭月擦着衣服上的血污,紧紧抓住胸口的衣服:“我是不是活不久了?”
一瞬间恐惧夺去了她,从濒临死亡的处境走出来都没有害怕的她,在得到那么多爱后恐惧死亡了。
“我自作自受?”
捂着嘴痛哭的宋雪摇头:“连你都变成这样了,我更没有活着勇气了。”
“我相信,念念不忘,必有回响。雪儿,我们都不要放弃好不好。”
抱着一起哭的两个人惊动了外面守着的赵源:“宋雪这安慰的,怎么自己也哭上了。”
“你知道感同身受吗?”
“是啊,只有失去亲人的人才会懂。”
千苒轻敲房门:“昭儿,雪儿,我进去了?”推开门,看着哭倒在一起的姑娘,一把抱过两个人。
没有相识很久,都有着各自的秘密,却能够感同身受,她们都是一个悲苦女子,没有家没有亲人,活得很辛苦,却无法反抗的女子。
为昭月诊脉:“你郁结难舒,身体要怎么才能好?平时在外人面前装个坚强就算了,我们是朋友也不好说吗?”
“你们也有你们的生活,总不能把目光全投向我吧。我想清楚了,你们都放心了。”
那几日,没有练剑,没有在厨房忙活,在床上躺着。拿一直毛笔沾了墨汁却狠狠的把信纸画花。去厨房做了杨梅渴水,将它分配好,让小厮们都送去。
在夜色里离开了朝歌城,走了很远很久的路也没有停下。
没有找到昭月,她第二次在自己手上丢了。林清河浑浑噩噩了一上午,实在做什么事都打不起精神。便去了闻莺苑,台上依旧是一方古琴,一位佳人,没有了轻轻浅笑,没有了温润可爱,只有那淡淡忧伤的垂眼。
“你许久不来了。”
“我在做危险的事,不想伤害到你。但是我发现没有你我不能够。”
古琴戛然而止,睫毛颤抖的翕动,却不想那个坏抱不容拒绝,那一个吻轻轻浅浅,终于缠绵难分。
“娶我吧。”泪水滚落,砸在林清河的手背上。勇敢追求爱情是顾笙一辈子都不会改变的。
摸了摸眼角的泪水,才知道自己也流泪了,他不能,不能让她再次陷入危险,让她失去拼命维系的一切。
只能更忘情的吻着她。而顾笙只想为他一人抚琴。手指划过着他的手指,由手背至掌心,双手合十,一双泪眼,痛彻了林清河的心扉。手缓缓游移,搂住她的肩背,吻着她脖颈,吻她的额头,林清河从来没有这么靠近过顾笙。
“你的样子,让我以为……”
“我为了你,真的愿意放下自卑,放下熟虑,放下一切的桎梏,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天,一个时辰。”
“所以,给我个家吧。”
都想要努力证明自己的两个人,为了彼此愿意不再强势不再犹豫。固执的顾笙又见林清河的第一眼,心里就有了答案,爱她是真的,想和她在一起是真的。
婚礼办的很匆忙,但名分是正妻。林墨自知如果是其他女子,他可能会因为身份而不同意这桩婚事,但顾笙是自己在大牢里,一直照看着儿子的人,也是她献一曲古琴,为牢中的自己减罪。
“嫂嫂真是一个妙人,琴艺已到出神入化,共情的地步。”
“她可是顾笙,是天下第一等要强的女子。”
两个人饮酒,少了一人的身影,萧炎烈没有来也好吧,毕竟林清河自觉无颜面对。
“新郎官,你可别喝醉了。”
推开房门,一步一步的靠近她,恐怕她会消失一样,再靠近半步就可以了,林清河停下。他伸开她的手在上面写着:你可以再选择一次。
握住那双正欲抽离的手:若不能白首,也不愿独活。
顾笙是个何等聪明的人,怎么不知道林清河要做铤而走险的事,怎会不知他选择谋逆,就已做好了身败名裂的准备。
哪怕只有一个可能,能让他不要放弃自己的生命,她都愿意付出自己一生。
红盖头缓缓落下,林清河记得她所有的打扮,都不及现在的一分。
“那个人是你,如今的我才有意义。”话音刚落,林清河搂住顾笙的腰要倒下。
“交杯酒还没喝呢。”
“不准动,我去拿。”
“你那么着急干什么?”酒杯滚到一边,林清河的目光没有偏离过顾笙一下。
天不老,情难绝。初闻时林清河并没有太多的体会,现在他最割舍不下的终于没有其他,只有她,他的夫人,朝歌琴艺一绝的女琴师顾笙,又有多少人知到她美好的性情。所以,她是他唯一的笙儿。
走了几日的路,昭月赶至军营,悄无声息的夜里,只有火光和燃烧的噼啪爆裂声。
微眯着眼睛,昭月看见了缓缓靠近的敌军。心急欲打开帐门,一人在身后将自己劫持。映着火光,还是他的怒火在眼中烧,她都不在意,又看到他,就忽视了除他的一切。
战争一触即发,在拼杀声中,昭月一次又一次想解开自己的绳子。一个个人倒下去,再也没有站起来,那些人里会有他吗?为什么自己只能旁观,不能做他最信任的人。
声音渐渐稀落下来,步履匆匆的士兵们收缴兵器,绑俘虏。
纵然知道他很强大,还是要担心他。直到没有了声音,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向自己,满脸是血污,铠甲泛着血红的光。
将她拖入营帐,怒视着她。
“你差点就被击毙在营帐里了!”
将手举到他面前,求着他:“我知道错了,你给我解开吧。”
心脏还是在狂跳的萧炎烈,看着这个不畏惧的女子:“就给我跪着,好好反省。”
“将军。”细细弱弱的声音让萧炎烈一回头。
控制着心脏的节奏:“明天我再来找你算账。”
倒在营帐里,昭月想到过去的一切,心跳才开始加快,自己又做了什么蠢事?
这几天,总是不如人意,总是在犯傻,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能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