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露声色》周嘉荷

6、第 6 章

　　10月5日
　　周先生约我和他一起挑选礼物，地点是滨城著名的大商场。
　　我到商场入口时，周先生正从停车场入口走出来。
　　“下午好。”周先生和我打招呼，又递给我一杯奶茶。
　　“下午好。”我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
　　“感觉你很喜欢吃甜食，上次吃饭时，你吃了很多糖醋鱼。”
　　我惊讶于周先生的观察入微，我记得上次一起吃饭时，周先生大部分时间都在和赵医生说话。
　　周先生边走边问我：“你觉得送什么类型的礼物会比较好？”
　　我问周先生：“她比较喜欢做什么？例如吃的，或者送一些饰品和衣服怎么样？”
　　周先生露出很无奈的笑容：“往年吃的、衣服、包包甚至化妆品都送过了，她很少有满意的，是一个很挑剔的人。”
　　“周先生不知道她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吗？”
　　“我确实不是很清楚，我身边的女性友人很少，她又是一个追赶新潮的人，实在是非常难办。”
　　周先生停顿了一会，又继续说，“不过，她倒是很喜欢唱歌，这是唯一一个坚持得比较久的爱好了。”
　　我在脑海快速搜索与音乐有关的东西。
　　送麦克风？不知道他的朋友是不是会登台演唱的人；送乐器？
　　“送乐器怎么样？例如吉他之类的。”
　　周先生思考了一会，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但是会不会太单调了，没有特殊意义呢？我对吉他这方面也不是太了解。”
　　我又仔细想了很久，周先生却已经带我走入一家乐器店。
　　在老板的推荐下，买了一款价格高质量好的贵重吉他。
　　回到周先生最后提出的问题，我的目光在店内逡巡，瞥到墙上当红歌手的海报。
　　“周先生，你的朋友有没有特别喜欢的歌手？”
　　“大概，，她喜欢…鲍勃·迪伦。”
　　“可以送鲍勃·迪伦的珍藏版唱片吧？”
　　周先生大概也想到了唱片，点头说可以。
　　周先生一直强调，他不是很了解那位朋友。
　　但他却能脱口而出鲍勃·迪伦的名字。
　　我明白这已经不仅仅是了解，仅从只言片语，我便知道，他们或许认识了很久，一起经历过许许多多美好的回忆。
　　心被酸涩塞满，又觉得自己绞尽脑汁不遗余力地为他买礼物出谋划策的行为十分可笑。
　　因为喜欢，所以允许受到伤害，哪怕亲自捅刀的人是自己。
　　喜欢就是这样的吗？
　　走出乐器店，周先生忽然问我：“辛同学，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吗？”顿了顿，又说：“除了甜食。”
　　我疑惑看着他。
　　“给你补一份生日礼物。”
　　内心的酸涩忽然散去，只剩下满心的欢喜。
　　我从来都是一个懂得知足的人。
　　我摇摇头，说没有必要这么破费。
　　周先生却坚持，“辛蓝，你不仅帮我写推文，还帮我选礼物，就算不是打着生日礼物的名号，于情于理我都应该送你一个回礼。”
　　我小声嘟囔着：“写推文你之前说有酬劳的。”
　　周先生听到我的话，没忍住便愉悦地笑，嘴角轻轻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你放心，酬劳一定会付给你。”
　　而后又说起那句话“辛蓝，你有趣得很。”
　　没有解释有趣在哪里，就走进一家饰品店。
　　周先生回头对我说：“既然你没有说喜欢什么，那我就自作主张了。”
　　目光在项链的展柜中看了许久，像是不太满意，又往手链那边看去。
　　我静静观察他。
　　从未想过有一天，能够看到他为我挑选礼物的样子。
　　专注，安静，又认真。
　　“这个怎么样？”他拿起一个小雏菊的手链。
　　我没骨气地回答很好。
　　周先生又仔细看了我一会，转身问服务员，“这款手链有没有一系列的饰品？”
　　服务员回答有，不一会儿便取出一整套首饰。
　　周先生拿起一对小雏菊耳钉，放到我面前问：“耳钉可以吗？”
　　我又点头。
　　周先生满意地对服务员说：“麻烦帮我把手链和耳钉包起来。”
　　我终于从受宠若惊中缓过来，仔细看了看手链和耳钉的价格。
　　“周先生，这份礼物太贵重了。”
　　“所以你要拒绝？辛小朋友，服务员已经把它们包起来了。”彷佛是在劫难逃。
　　周先生将礼盒递给我，而后接了一个电话。
　　我看着他的背影，内心复杂。
　　灰姑娘如果得到太多，会不会受到蛊惑，不愿意再从童话里离开呢？
　　周先生回头，眼神略带抱歉。
　　“辛蓝，公司有急事，我可能需要先离开。”
　　我回答说好。
　　“今天谢谢你，下次再请你吃饭。”而后宽厚的手掌摸了摸我的头，“回学校的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个消息，可以吗？”
　　我还处于他手心的温暖中无法思考，他却已经说了再见，我只好挥挥手。
　　准备到学校的时候，天空忽然变暗，不到几分钟就下起瓢泼大雨。
　　那时我刚刚走出地铁口，没有带伞。
　　随身携带的斜挎包，不知该挡在头顶避雨，还是该遮挡被抱在怀里的礼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