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露声色》周嘉荷

5、第 5 章

　　10月2日
　　接到赵医生的电话的那一刻，我还处于怔愣的状态。
　　“辛同学，你有没有认识学新闻的学生？”
　　我下意识回答：“我就是新传系的。”
　　赵医生瞬间哈哈大笑：“那很好啊，我有点事需要你帮忙。”
　　赵医生说周先生想找一个记者帮忙写几篇关于他的公司的推文。
　　至于为什么没有去新闻社也没有去媒体公司找，而是联系在校生，赵医生没有告诉我，他直接给了我周先生的联系方式，让我和周先生谈相关事宜。
　　仿佛已经敲定由我接下这件事。
　　拨通周先生的电话前，我仍然有些忐忑。
　　要用什么样的开场白？该公事公办一点还是熟悉一点？
　　我能不能顺利拿下这个案子，好让自己和周先生的联系能够多一些？
　　我通通不知道。
　　生平第一次，我对自己的专业素养和能力产生很大的质疑。
　　“你好。”周先生接通了电话。
　　“你好，我是辛蓝。”
　　“辛同学？难怪赵医生和我说，我会得到一个惊喜。他推荐你帮我的吗？”
　　我回答了一声是。
　　听到周先生愉悦而低沉的笑声：“很好，熟悉的人沟通起来会轻松很多。”
　　周先生一本正经的讲起了我需要负责的内容，那是我第一次接触他的世界，那里五彩斑斓，而我犹如一个那些素描铅笔的人，妄图给他的世界添上一丁点属于我的线条。
　　10月3日
　　周先生约我见面，地点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厅。
　　我提前二十分钟到时，周先生已经点好了咖啡。
　　看到我时一脸的惊讶，抬手看手表。
　　“辛同学，怎么提前了这么多？我们不用赶时间的。”
　　“我下午正好没事，就提早过来了。”
　　话是这样说，但从学校到咖啡厅也就十几分钟的步行时间。
　　“我刚好在附近办事，也提早过来了。”
　　周先生在不动声色的缓解尴尬。
　　“想要喝点什么？”他把手册递给我，又指了指封面上的甜点说：“这份蛋糕味道不错，我想你应该会喜欢，要不要试一下？”
　　他的声音很温和，仿佛我们已是十分熟悉。
　　可他只是体贴地提了一个建议。
　　我点点头，点了一杯美式咖啡和一块小蛋糕。
　　周先生说，在他的公司新研发的项目中，目标人群是大学生，所以想找一个大学生来写推文，目的是通过最了解大学生的人打入大学生市场。
　　他和我说了许多细节，我一一记下，才发现他的要求很精细，难怪需要面谈。
　　昨天周先生已经把推文的主要要求发给我，我看过才了解。
　　周先生所在的明辞科技是前两年才创立的公司，法定所有人的周辞。
　　我甚至想，周辞和周先生是什么关系呢？他们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我没有问周先生，也没有问赵医生。
　　敲定所有细节，周先生说请我吃饭。
　　期间他接了一个电话，挂断后说：“赵霆说他想来蹭个饭，你觉得可以吗？”
　　我点点头，而后又疑惑，“赵医生不忙吗？”作为医生，不是很少可以准时吃饭吗？
　　“是吧，你也觉得他蹭饭蹭得太明显。”
　　我很想哈哈大笑。
　　我知道赵医生和周先生的关系很好，否则两个人都不会在背后这么不遗余力的黑彼此。
　　我们并肩走在人群喧闹的街道，但周先生彷佛生来就有远离人群的气质。
　　他只需静静站在那里，就好似独自形成一个结界，而今我在他的结界里。
　　正发着呆，忽觉周先生拉过我的手，我忽然侧身，与身旁的行人擦肩而过。
　　“辛蓝，别发呆，看路”他放开我的手。
　　“谢谢”我停顿一会，又说了一句“抱歉”。
　　周先生就笑了，“辛同学，你知道吗？你有趣得很。”
　　我疑惑问为什么。
　　他已经走进餐厅的门，“以后告诉你。”
　　“老周，这里。”
　　赵医生挥手朝我们示意。
　　“赵医生好。”我和他打招呼。
　　“老周，怎么样，我给你介绍的辛同学符合你要求吧？”
　　“你第一次做好我交给你的事。”
　　赵医生听后给了周先生一个拳头。
　　服务员拿来了菜单，赵医生接过，抬头问我：“辛同学，有什么忌口的吗？”
　　我摇头说没有。
　　“那就好办。”说完就一口气点了四五个菜，然后说：“这几个菜是招牌菜，味道很不错，辛同学你觉得呢？”
　　我回答说可以。
　　赵医生就结束了点单，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周先生在点菜环节的存在感为零。
　　我转头问周先生：“周先生，你没有什么意见吗？”
　　周先生从电脑前抬起头，说：“没事，你们决定就好。”
　　仿佛在说：我一点都不挑剔。
　　然而赵医生在下一秒就说：“别管他，在他眼里，什么菜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特别喜欢或是讨厌的说法。”
　　其实，周先生才是有趣得很。
　　吃饭时我默不作声，赵医生和周先生谈起他的病人和周先生的工作，我自觉无法加入他们的谈话。
　　赵医生突然叫我的名字说：“你可以让辛蓝一起啊，这不是有现成的吗？”
　　我没有仔细听清他们的谈话，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提到我。
　　“辛蓝，你愿意再帮我一个忙吗？”
　　我点点头，示意周先生继续说。
　　“我有一个朋友，她即将过生日，但是我不知道送什么礼物比较好，你可以帮我参考一下吗？我觉得你们女孩子应该更懂女孩子喜欢什么。”
　　我正在夹菜的手忽然一滞。
　　赵医生继续说：“辛蓝，你干脆送佛送到西吧，可怜的老周以前送生日礼物，不是送得十分不合小姑娘心意，就是照着我的礼物送同款。”
　　周先生忽然笑了一下。
　　和往常的他，和我曾经所有见过的他，都不一样。
　　他们口中的那个小姑娘，应该很幸运吧，毕竟能够得两个送礼物的人如此认真的对待。
　　我回答说好。
　　忽然想起自己生日那晚，周先生送的蛋糕。
　　因为太舍不得吃掉，连打开包装纸盒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