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晌贪欢》瑜三娘

5、真相

　　“那年苏盟主成婚那日，这镇子上不知从何处飘来许多梨花，那梨花漫天飞舞，就像是下了一场鹅毛大雪一般，我们镇上的人都猜测可能是花神在为苏盟主祝贺，也是自那时起，咱们这无名小镇有了落雪镇这个名字，只不过......”店小二还要说什么，却听到老板的呼唤，店小二只好连连道歉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喂，只不过什么啊？”莫离皱了皱眉头“这人怎么话只说一半啊？”

　　“等会儿我再唤他过来。”孟祁将自己面前放凉的茶推到莫离面前“虽说你爱喝这凉茶，但是你胃不好，待会要喝点红枣粥才好。”

　　“算了”莫离拿起孟祁推来的凉茶“想来也是一些无趣的八卦。”

　　孟祁看了看远处张罗客人的店小二，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这店小二，想来知道的是很有去的事情，不过，我们自己去看看也是一样的。”

　　菜上来了，孟祁把菜向莫离的方向推了推“都是你喜欢的，多吃些，这两日折腾的你定是不好受，原本该歇歇的。”

　　听着孟祁这些随意的关心低语，莫离心下一暖，倒是觉得心下舒畅了些。

　　二人饭足后一路打听来到了苏陌的府邸。

　　门口的小厮刚要进门通报，只见院内出现一白衣女子，待那女子走近，莫离看清来人，正是江浣雪记忆中将碎星归还的传话女子，而且，这院内有两课银杏树，现下正是一片金黄。

　　“念雪姑娘”小厮连忙作揖“这二位要求见老爷。”

　　念雪看了莫离一眼，待看向孟祁时面色一变“师父今日有事，不见客，二位请回罢。”

　　师父？念雪......姑娘？莫离心下思量，望了一眼身边的孟祁，心下似乎通透了些什么“我们二人此次前来有要事，既然苏盟主没时间，那么请问盟主夫人可有时间？”

　　“姑娘说笑了，我们老爷暂未婚配，何来夫人？”那小厮一旁堆笑插话“想来二位是自路上听到了些许胡乱的传言。”

　　“同他们说这些许作甚？”念雪甩了甩衣袖“送客”

　　“不知是苏盟主没有时间”莫离轻笑一声，歪着头望着念雪“还是有人心藏不轨呢？”

　　“你胡乱在这里说些什么？”念雪身形一怔，眉头紧蹙，竟有些许怒意。

　　“我说我要见苏盟主”莫离向前一步，作势便要入内。

　　“我说了，师父今日无空。”念雪便要上前挡住，却被孟祁一把拦住。

　　“公子姑娘莫怪，念雪姑娘平日十分和善的，想来今日老爷确实无空，二位改日再来罢。”那小厮连忙拦在念雪面前。

　　“我说了，赶走便是，你这般客气作甚？”念雪一把推开面前的小厮。

　　“念雪姑娘，小的认出来了，这配剑是老爷曾经用的，姑娘怎的没认出来？”小厮有些不解。

　　“这是有心人假造的。”念雪咬了咬嘴唇“我自小便见，怎么会不如你？”

　　“是啊，自小便见怎会不认得碎星？”莫离轻抚孟祁手中的碎星“必定是装作不认得。”

　　“你胡言乱语些什么？”念雪眉头皱的更紧了“马上赶走”

　　莫离冷笑一声，倾身便要入内，念雪见势连忙伸手要拉，却被孟祁拦住动不得，急的要那小厮拦住莫离。

　　“念雪姑娘您可别为难小的，老爷说过，见碎星如见他本人，小的怎敢逾矩。”那小厮连连作揖。

　　念雪气的狠狠的瞪了那小厮一眼，挣扎着要去拦住莫离。

　　“你们这是做什么？”一个男子自屋内走出，声音里有微微的怒意。

　　莫离抬眼望着面前之人，还是一身白衣，那褪去青涩的面容，多了些稳重和......威严，正是苏陌。

　　他的腰间，挂着一个很熟悉的东西，莫离浅浅一笑，想来与自己猜测的无二了，事情倒是有些意思了。

　　莫离走上前，孟祁也跟随而上，念雪狼狈的跑向苏陌。

　　“师父，无事，您先回去歇着，我把这闲杂人等赶走。”念雪慌乱的抓着苏陌的衣袖，想要拉他回屋。

　　“雪儿，今日怎的这样慌张。”苏陌摸了摸念雪的头发，眼中竟有些许的温柔。

　　“不知念雪姑娘是真的想要苏盟主好好歇息”莫离侧过身，让苏陌看到孟祁“还是怕苏盟主见到这把名副其实的碎星呢？”

　　苏陌的手猛然停住，身形一震，目光凌厉的望向孟祁，一把甩开念雪的手，一瞬便到了孟祁身前“你自哪里拿到的碎星？她人呢？你把她怎么了？”

　　孟祁丝毫未躲，将碎星递到苏陌身前“这不是来物归原主吗？”

　　“物归原主？”苏陌眼神愈发凌厉“我不管你是谁，你若敢动她一分，我定要你十倍偿还。”

　　“怎么？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莫离玩着自己腰间的带子，脸上挂着的面纱随着清风轻轻浮动，面纱下的莫离盈盈一笑，却让人猜不透情绪“苏盟主？”

　　苏陌的手渐渐握紧“她在哪？你们把她怎么了？”

　　“我们是她的朋友，想带你见见她。”莫离松开把玩的带子“还有，一口一个她，即使没了师徒的情分，也不必如此疏离罢。”

　　“是啊”苏陌轻笑“既一早便没了那师徒之情，还要我见她作甚？”

　　苏陌深深的看了一眼孟祁手中的碎星，手握了握，转身一挥衣袖“既是她的朋友，我便不追究你们在我府中打闹的过错了，你们走吧。”

　　“真当此生不复相见？”莫离给孟祁使了个眼色，向前一步“想不到堂堂武林盟主竟然如此薄情绝情，当真是个狠厉的角色。”

　　苏陌有些恼怒，握了握拳头“我便是如此薄情寡义，你们走吧！”一副你说什么我都不想听的逐客模样。

　　“听见没有，师父要你们走，你们快走。”念雪扑向苏陌，拉着苏陌要往屋里走去。

　　就在此时，孟祁一闪身，将苏陌腰间的苏子叶流苏扯了下来。

　　苏陌瞬间自怀中抽出一把软剑，孟祁闪身用碎星一挡，躲过一剑，将流苏递给莫离。

　　“还给我”苏陌极怒，竟一把甩开身边的念雪，念雪身形不稳摔倒在地，苏陌却恍若未闻，盛怒的将剑指向莫离。

　　孟祁刚要与他厮打，莫离却摇了摇头，随即望向苏陌“既然没了情分，还要这流苏作甚？扔了便是。”

　　“还给我”苏陌双眼血红，仿若下一刻便要杀了莫离一般。

　　孟祁见状额头不禁冒出了些许冷汗，握着碎星的手紧了又紧，心下掂量着自己怎么能保莫离万全。

　　“那你可能随我去见她。”莫离晃了晃手中的流苏。

　　“不能”苏陌冷冷的吐气“你若不给我，我便杀了你，再从你手中取回。”

　　孟祁站到莫离身边，眼神冷冷的望着苏陌“杀她？那你也一定活不了了。”

　　“我一早便活够了。”苏陌轻笑“还给我”

　　“别别别”莫离连忙伸手推了推苏陌架在她脖子上的剑“我还没活够呢，我还你便是。”

　　“不过”莫离眼睛转了转“你可知苏陌这名字有何寓意？”

　　苏陌身形一震，没有说话，好像心下在思量着什么。

　　“苏陌，陌路的陌，希望以后的你，可以将往事看淡，与这些不开心的事情，形同陌路，你可以，很开心的活下去。”莫离就像在轻轻诉说一件往事。

　　“以后，你我，便都不是一个人了。”莫离轻轻推开苏陌架在自己脖子上的软剑。

　　苏陌仿若愣了神一般，思绪似乎飘向很远很远的过去。

　　“她想让你成为你师祖一般的人，其实是想你如他一般，看淡世间万物，心无烦忧，思无愁虑的人，因为，她希望你快乐。”莫离将流苏递到苏陌面前。

　　“你送她的秋千，她很是喜欢，日日在那秋千上盼你归来。”莫离面纱下那张看不清的面容却好似有着魔力一般，用清浅的言语蛊惑着面前人的心绪。

　　半晌，苏陌方才回过神来，他仿若又变回了那十七八的少年，片刻，他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又成了如今名声赫赫、威震四方的苏盟主。

　　“日日盼我归来？”苏陌接过流苏冷笑，笑中却又夹着些许的无奈“盼我回来为何还要将碎星收回？希望我快乐为何那般对我？即便不肯，也不必用那样的话来辱我，也不必那样决绝。”

　　苏陌握紧流苏“若不是我将这流苏取下挂在腰间，如今，便是连她的一点念想都没有了。”

　　“师父”念雪咬了咬嘴唇“你们快走罢。”

　　“她倒是，什么都同你讲。“苏陌手扶额头，转身欲走，身形竟有着说不出落寞。

　　“不是她讲的”莫离揉了揉脖子“是我自己看到的。”

　　苏陌缓缓转过身面露疑惑“看到的？”

　　“哦，对了，现在我还没有向苏盟主自我介绍。”莫离整理下衣裙，拱了拱手“小女子莫离，这位是孟祁。”

　　孟祁也拱手示意，眼神却担忧的瞟向莫离的脖子。

　　“我经营着一家小店，名唤‘一晌贪欢’。”莫离顿了顿“哦，对了，一般大家都唤我璃姑娘。”

　　“璃姑娘？”苏陌眉头轻蹙思量片刻，忽然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然抬起头“她怎会去找你？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