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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故人羞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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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诠吓的一哆嗦。
在李燚面前说贱伶……
李燚闻言,整个人顿时阴寒了起来,目光像寒冬里最凛冽刺骨的风,硬生生扎进欧阳贺的身体里。
“欧阳贺。”李燚逐句逐字地念了出来,“若非你是朝暮救下的人,现在,你早已生不如死了。”
欧阳贺脸霎时白了。
李燚又甩了欧阳贺一个巴掌,这一次比上一次还要狠,那张脸直接红肿起来,渗着点点的血丝。
欧阳贺嘴角流着血,不声不响。
李燚厌恶地看着她,“欧阳贺,欧阳一族的荣宠,是朕赏赐,亦是朝暮对你们的赏赐。”
“贱伶?你若是有半分良知,合该三尺白绫,自悬梁上。”李燚已经不愿再看欧阳贺,转过身,冷冷地道,“周诠,抬走。”
李寅和君怜一直跪在一旁,看着欧阳贺像是失魂一般失去了气力。
李燚握着拳,目光恢复了寒凉,一扫方才的暴怒。
“皇兄息怒。”
“不在你的颍城安分守己,来这里做什么?”
李燚斜睨了他一眼。
“臣弟是为了阿恪一事而来。”李寅面无表情,可是放在衣袖下的手却紧紧攥起了拳头。
“近日臣弟在边境一带听闻有神医游历,便想去寻来为臣弟医治,又恐皇兄责怪无人戍守边城,便来请示。”
在一角安安静静的君怜闻声皱起了眉。
神医?
他记得李寅曾对他说,他早已将李恪送去了药王谷。
而李寅不也曾对他说,那痴傻之症,是李燚害得么?
“难得你一片苦心。”李燚话语里似有一丝讥讽,“朕允了,也算你赎几分罪孽。”
李寅眸色一变:“谢陛下。”
“对了。”
李燚勾着唇角,向君怜走去。
忽然拉起了他,将他搂紧了怀里,挑起下巴,目光玩味,“你这人挑的不错。身段妖娆,成体统有情趣,滋味甚好。”
君怜脸色瞬时煞白。
李寅薄唇抿地死死的,旋即微笑道:“谢皇兄夸赞,皇兄满意,臣弟也算圆满了。”
“退下吧。”李燚挥了挥手。
当李寅转身时,看到李燚一直放在君怜唇上的目光,眸光一冷。
李燚看着君怜低垂的眸,忽然手探进他的衣衫,在他的胸口拧了一下。
不轻不重,却让君怜不经意闷哼出了声。
可那声音传到李寅的耳朵里却变成了浪荡的吟哦,刺耳无比。
李寅脚步顿住了。
头微往后偏,却终究没回首,而是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当李寅脚步愈来愈远,李燚眼梢的玩味彻底消失殆尽,他甩开了手,一个目光也没有,“滚。”
君怜目光呆滞,似乎有些未回过神。
“怎么?你想侍奉朕?”
“可惜,朕现在没有兴致。”
受到了突如其来的羞辱,君怜掩藏在衣袖下的手蜷了起来,脸色青白。
“是,君怜告退。”
他抱着琴,一步一步地离开了这个令人作呕之地。
李燚睨着君怜略显单薄的身影,目光愈发深邃。
与君怜擦肩而过的周诠,疾步走到了李燚地面前,“陛下,是人不合心意?”
“他长得,的确很像。”
李燚的目光一直留在君怜离开之处,有些失神。
“那您?”
李燚冷冷扫了周诠一眼,顿时周诠吓的磕头,“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奴才不该妄自揣测君心……”
“有些凶兽,落入了陷阱仍不自知。该磨去他的尖牙利爪才是,让他温驯,甘愿臣服。”
目光冰寒,却隐隐隐射出一个人的影子。
当终于逃离了李燚那压迫性的气息之后,君怜摘下面具,扬了扬脸庞,深深吸了一口气。
正值清晨,朝阳正盛。
若是身不在此,未经历方才让他浑身恶寒之事,或许他此时该身心舒畅,鸣琴一曲。
可惜。
他苦涩地勾勒着唇角,抱着琴往梨园行去。
当他正欲抬腿进门时,却被人拽到了一个死角,摔到了墙上,抬眼,果然是一脸冷漠的李寅。
“晋王殿下……”
“啪——”
君怜微睁着眸子,侧脸传来一阵热辣的痛意,让他有些回不过神。
当他终于缓过神,便直直跪在地上。
“君怜有错,望晋王责罚。”
“呵,你有错?”李寅冷冷地讥讽,“我以为你有多清高。就你这般肮脏,还敢觊觎阿恪。”
君怜心一阵刺痛,却抿唇不语。
“罢了,你也只会这种伎俩了吧。也是,只要你能达到目的便是。”
李寅冷笑,话语中的讥讽不减反增。
他见地上面庞红肿的人默不作声,心中怒火却愈发旺盛。
“就算是下策也要收敛一些。即使下九流也非娼—妓,别恶心别人,丢我颍城的脸。”
君怜的唇抿地更紧了,可始终是默不作声,只是轻轻颔首。
不否认,亦不辩解。
一阵长久缄默。
李寅的怒气平复了些,本欲伸手扶起他,却看见了他凌乱的衣襟掩不住的脖颈上的红痕,着实刺眼。
他终究是拂袖而去,一句话也没再说。
君怜一直跪在地上,直到李寅走远了,直到清和出这梨园门时,看到了跪在地上,一语不发,神色呆滞的他。
“君怜?!”
清和讶异地看着他侧脸的红肿,连忙扶他起来。
“你这是……你这是怎么……”
他看着君怜身上不整的衣衫,脖颈上的红痕,以及有些透着红色的眼眶,似乎猜测到了什么,垂首悠悠叹了口气。
君怜起身时踉跄了一步,差些摔倒在地,膝处僵硬疼痛。
“我扶你回去。”
他没言语,只是像个木偶一样任人摆弄。
进了梨园,众人一直在后院,无人发现回来的清和和君怜。
为了避免君怜落得他人口舌,清和悄悄地将他扶回了寝室,将他安置在凳上,为他斟了一杯茶。
他木然地接过,仰头饮尽。
水虽不是开水,却也有些烫,让本便受了伤的口腔一阵刺痛,痛的他眼梢都染上了雾气。
清和启唇,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静静地看着失神的君怜叹气连连。
他在这里,并非没见过伶人受宠,但若真触及躯体上的侍奉,他倒是……从未听闻。
即使是他们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伶人,也终究是男儿身,委身他人下,又遭欺辱,终究是有些不齿。
“回来了?”
一清朗的声音穿破了君怜的混沌,直直砸在了他的心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