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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7骑虎难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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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头,却见是周诠正木然着脸色站在后院口。
众人皆低声抽气,纷纷将目光集中在君怜身上。
“回禀公公,我是。”
君怜稳了稳心神,款款走去,行了一礼。
“带着你的琴,跟我走吧。”
声音冰冷,像是寒冬的冰棱划过他的身上,僵地动弹不得。
果然,这个计策还是生了效。
他带着琴,并非无意,实则故意而为之,而他也并非没有察觉到当时李燚对他的打量。
一个伶人,却喜弹琴。
这的确很令人匪夷所思。
“怎么?还要我说第二遍?”
已经转过身的周诠回头瞟了他一眼,似有不悦。
正在人群中的司尘叹了口气,像是惋惜,又像是无奈。
君怜垂了垂眸,“是。”
“千万不要在陛下面前露出你的真实容貌,必要时,切记佩戴我给你准备的面具。”
他忽然记起李寅叮嘱他的话。
君怜没有再换衣衫,只是覆上了银面,怀里抱着的依旧是那张绸布包裹着的琴。
他走在这宫道上,日光初露,照拂不到他,只感觉一阵一阵的寒风往衣衫里窜。
周诠在前方走着,君怜有些疑惑。
方才他这幅模样走出来时,他看到了周诠和司尘那两双眸子里的震惊和疑惑的波澜。
转瞬即逝。
乾清殿。
上次来这里留下的回忆让他迟迟不能忘怀,他有些惧意和厌恶,想着那些事情,抑制不住浑身战栗。
可是他很快稳住了心神,抚了抚琴,低低地舒了口气。
如今骑虎难下,不得不行。
整个殿里都是安静的,没有言语声,也没有什么丝竹音乐,更没有娇吟喘息,只有周诠和他匆匆步履在这一片寂静中惊起一圈波澜。
“陛下,人带到了。”
周诠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说道,又看了跪在地上略微低着头的君怜一眼。
实在太像了。
君怜已经感受到了来自前方一道凌厉的视线和身侧的打量的目光。
不可慌乱。
他不停地告诫自己。
“嗯。”
李燚侧躺在椅座上,微眯着眼,透过一道珠帘看着那跪在地上的君怜,眼眸中波澜起伏。
周诠闻声,有些惊慌失色,“还愣着干什么?快些去伺候陛下!”
君怜一愣,缓缓起身,抱着琴低着眸子,不敢迎视那道锋利的眼神。
他跪在了珠帘前,“君怜,参加陛下……”
“把琴放下,站起来。”
不知道他是不是听错了,他竟然觉得那声音里有一丝颤抖。
“是。”
君怜放下琴,站起身,可是头仍是低着。
一阵寂静,谁都没有再做声。
忽然,他感到自己被一个强劲无比的力量拉拽过去,然后便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床榻上,整个人都有些眩晕。
还未及反应过来,他却忽然觉得有人封住了自己的唇。
霎时,脑中一片空白。
不用想,如今在撕咬他的薄唇的人是谁。
“陛……”
他呜咽着想要推开,却又被狠狠地压下来。本闭紧了牙齿,可李燚却掐住了他的脖颈,一条如蛇一般灵巧的舌头窜进了他的口腔,肆意掠夺着他的呼吸。
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厌恶让他整个人瞬间清醒。
他清晰地看着眼前压在他身上双眸猩红的李燚,却忽然想起李恪。
眼眶一阵温热,李寅曾对他说的话在耳边回荡。
他闭上了眼,掩下了眼底的痛苦的厌恶,慢慢地伸出双手,环住了李燚的脖颈。
这个吻持续了很长时间,可是君怜从始至终都是清醒着,像是忍受酷刑一般。
他清晰地感受到李燚如何剥开了自己的上衣,一双手像阴恶的毒蛇一样游走。
恶心。
可是他不能反抗,他需要时时刻刻记住自己的使命。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怒喝,让李燚停止了动作,视线并没有匆急地寻找声音,而是玩味地笑着看君怜。
君怜依然没有睁开眼,那张面具也未掉落。
看着身下略有些肿的唇,他安抚地俯下身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君怜瞬间浑身冰冷,血液像冻结了一般,一口血气闷在喉口,让他有些窒息。
李燚掀开了珠帘,衣衫松垮,青丝未束地走出来,神色又恢复了阴冷邪毒。
君怜坐起身,穿上了被褪去一半的上衣,仍是皱着,眼角温热晕着红,不可见地弥漫着一泓雾气。
再抬眼时,那双眸子里满是冰冷的光。
他下了床榻,抱起琴,走下了阶退在一旁。
当他抬眼往殿门看时,顿时犹如被五雷轰顶一般,心中再度涌起了滔天的厌恶感。
李寅正站在殿门前,看着衣衫不整的君怜,目光复杂。
君怜向他轻轻地勾了一个讥讽的笑。
李燚看了看李寅,又看了看欧阳贺,阴冷地笑道:“怎么,皇弟和皇后这般早便来看望朕,是想一览鲜活的春宫图么?”
李寅的脸色有些难看,而君怜只是讥讽地扯着笑,木然地站在一旁角落。
“陛下!白日宣淫,实属不妥!前日陈贵人一事已是沸沸扬扬,若是今日有人有不轨之心,说您宠幸伶人,难道您忘了史上庄宗的教训了么?难道您想落得一个昏君的名号吗?”
欧阳贺容面容姣好,仪态端庄,话语声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白日宣淫?”
李燚重复着这个词,走到了欧阳贺面前,举起手,“啪”的一声,落下了一个重重的掌掴。
欧阳贺被打在地上,呆愣愣地坐在那,脑袋嗡嗡的响。
李寅和君怜皆跪在地上。
“皇兄息怒。”
李燚弯下腰,蛮力捏住了欧阳贺的下颚,一双寒凉的凤眸望进她含满泪水的翦水秋瞳,“欧阳贺,你若要是依仗你的母家对朕说这些,我大可废了欧阳衷的丞相之位。”
“呵,陛下,臣妾自是不敢。不过父亲两朝老臣,陛下您若是想动他,可怕是难啊。”
欧阳贺一阵吃疼,也未有何表现,只是冷笑着,眼里满是含满痛苦和嘲讽的温热。
“朝暮一事,我还未与你们算。”
李燚狠狠甩开了她,毫不留情,“滚吧。”
“陛下!”
欧阳贺像是明了一般,一副绝望地模样望着居高临下的君王,一双柔荑抓挠着她地上一角锦服,似是不甘,又似是在忍耐。
“周诠。”
周诠匆匆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小太监,“皇后娘娘,请吧。”
欧阳贺被扶起身,冷冷地看了李燚一眼,笑着道:“陛下,原来您一直是在为那个贱伶迁怒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