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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3萍水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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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怜看起来柔弱，可是力气却并不小，将男子的手甩了开。
旁边的小二擦了擦汗，哆嗦着手，暗骂倒霉。
黑衣男子暴怒，恶狠狠地道:“你又从哪冒出来的，多管什么闲事！”
君怜微微一笑，从身上拿出一锭金子，递给了他:“够您买一身衣服了。”
“够了么？够了就快滚吧。”
司尘站在一旁冷笑。
黑衣男子面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还是夺下了金子，指着白衣男子恨道:“别让老子再看见你！”
众人看戏的看了尽兴，有鼓掌叫好的，有窃窃私语的，最终哄然而散，喝茶的喝茶，畅谈的畅谈。
白衣男子含着笑行了一礼，道:“多谢二位出手相助。”
“萍水相逢，路见不平罢了，不必多礼。”
君怜扶住了他。
司尘没有什么表示，皱着眉没有说话。
忽然，君怜一愣，指尖粗糙的触感，让他整个人微微一僵，他曾感受过这种感觉。
李燚的手上，便有一样的老茧。
当他低头看去，那双不算白皙的手上，满是遍布的疤痕，手腕上有一道极其明显的伤疤。
“敢问公子大名？”
司尘忽然开了口。
“在下只是一介平民百姓，没什么值得结识的。”
白衣男子收回了手，仍是微含着笑。
他的面容因为纱布遮挡，看的不完全，但也倒是十分俊朗。
“在下司尘，不过是觉得与公子投缘，若是日后再逢，也算是旧识。”
“既是如此，公子便唤我喻中吧。”
“好。我与友人今日还有些事情，便不叨扰喻兄雅兴。”
“告辞。”
白衣男子弯着唇角行了一礼。
司尘轻轻拽着君怜的衣角，示意他离开。
君怜了然，两人便走出了茶楼，在长街上闲逛着。
“那人…手上有茧，还有伤疤。”
“他懂武。曾经怕是个将士。”
司尘斩钉截铁。
“你如此断定？”
“当时你若是没有出手，恐怕那个男子已经被废了一条胳膊了。”
“什么？”
“我在一旁看的很清楚，喻中的手本已经欲出了，凌厉狠辣，咄咄逼人，还未完全出手。你便挡了去，他又立刻收了手，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君怜微微讶异。
“况且，我见那人……有些像我曾见过的人……只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你可有观察那玉佩上刻的字？”
“这个倒是没有，我以为只是一枚普通的玉佩罢了。”
君怜蹙眉，恍惚想起方才他面前一闪而过的“风”字。
风……
“君怜？”司尘唤了失神的君怜一声，“莫再想下去了，我们一道去下一个地方吧。”
“何处？”
“醉倚楼。”
司尘悠悠道，语气里有一丝戏谑。
君怜呆住了，耳根顿时红了，旋即矢口拒绝:“不不…还是不必了……”
“嗨，可不是所有的青楼都是污秽不堪的。”司尘不忍心再逗他，轻笑着道，“我记着你喜弹琴吧，那里有第一琴师，是前朝乐师伯英的弟子。”
前朝乐师？那不是他的师傅伯子么？
“前朝乐师？”
“伯英此人不正是举荐你的人么，你怎么可能未曾听闻过？想必你的琴也是从伯子那里学的吧。”
君怜颔首，他倒是方知原来伯子的名讳是伯英。
在他印象中，伯子一直是仙风道骨，淡泊名利的模样，不论是在戏台子上，还是抚琴之时，不急不躁，温和如风。
但私下相处时却是和蔼可亲的，活像一个真性情的老顽童。
“说起来，那易祁也算是你半个师兄了罢。”
司尘有一丝打趣地道。
“确实如此。”
君怜也笑了起来。
他倒是从未听过师傅对他讲道起这个半个“师兄”。
醉倚楼。
“客官快请进～”
面前的女人话音娇俏，虽然穿着不甚暴露，但却摇曳生姿，巧目盼兮，眉眼流转间秋波暗送，摄人心魄，正三眼不离君怜地看着。
司尘倒是熟练，挑起女子的下颚，邪气地笑着:“留香，今日我们来，可是找人的。”
浮留香眯了眯剪水眸子，没好气地嗔怪，“你这小崽子，净会惹我不痛快。”
“好了，这次一定结账。我这位友人，可是有金子傍身。”
浮留香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找谁？”
“前朝乐师大弟子，易祁。”
浮留香微微一滞，转而有些不悦道:“我醉倚楼艺伎数不胜数，你为何偏偏找一男子？”
“我这位朋友，爱好独特些。”
像是被戳中心事一般，君怜脸微微一红。
虽然他说的确实无错，可是听在耳朵里，终归是觉得不是什么滋味。
“先说好了啊，我醉倚楼向来卖艺不卖身。”
浮留香嘱咐道，带着打量意味地看了看君怜。
司尘笑着道:“自然自然，我这常客，你还信不过我？”
君怜一惊，常客？
司尘拽着有些抗拒的君怜跟着一个引他们进厢房的女子走进了去，里面一派繁华景象，歌舞升平，娇笑四起，丝竹声声不断。
“司尘，你……常客？”
司尘脚步一滞，尴尬一笑道:“我从前是这永宁戏园子的，有时自是会和这醉倚楼的艺伎来往，但我可是清清白白。”
君怜轻轻笑着，似有一丝无奈的意味。
“咳…对了，我对你说，那易祁如今已是而立之年，他曾在当今陛下身侧做过乐师，不过那年陛下契丹平定后回来，他便辞了官，来了这醉倚楼。”
“那……他和朝暮……”
“我猜测如此。”司尘低声道。
忆春阁。
侍女已经退了下，只剩司尘和君怜二人，在这忆春阁惊叹不已。
一入这阁，便顿时觉得书墨气息扑面而来，琴声泠泠，不急不缓，淡淡的檀香在鼻尖缭绕，一股独特的木香掺杂其中，让人心旷神怡。
一个男子冠着发，面容波澜不惊，唇色并不鲜艳，却又浑然天成，棱角分明，线条起伏柔和，一副并不算得上俊美无双的皮相，但是却令人不厌，看入眼里，与那琴和檀香相映衬，便是一副古朴典雅的古旧画卷。
他听见脚步声，缓缓睁开了眼。
一双如古井一般平静的眸子，便望进君怜的眼中。
没有笑容，也没有冷漠，只是平淡的，像一泓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