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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2大梦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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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药王谷。
夜晚静谧安详,只有些秋虫在树林里凄凉地叫着,让人不忍听闻。
李恪呆呆地站在窗前,双手有些无力地垂着,青丝没有束,在身后倾泻而下,身上只穿着单薄的里衣。
“主子。”付瑾走上前,给他披上了黑色云麟斗篷,神色有一丝担忧,“公子很好,您不必忧心。”
李恪颔首,略微有一丝放松。
他清醒地看着这个世界,一切都有些陌生。
“六弟——”
仍旧覆着面具的李亥从门外走来,轻轻唤了一声。
李恪神色一凝,皱了皱眉,在转身那一瞬间,化为憨厚的笑容,“四哥……”
李亥看着单纯无邪,一副痴傻相的他,无奈地微微扬了扬唇角,轻叹了口气:“看来,又失败了……”
“四哥,你在说什么啊?”
“没什么,你在干什么呢?秋日寒凉,小心身子。”
“我在看外面的秋虫,可有趣了呢!”
李亥摇了摇头,有些讥讽地叹了口气:“唉……这是你兄长让我给你每日一开的补药,付瑾,你给煎一煎,让他喝下吧。”
“四哥,原来这药是你开的!”
李亥刚刚放下药,拧眉缓缓抬头,眼神有些阴鸷打探地微眯着,看向一脸愤愤的李恪。
李恪的神色逐渐由愤愤不平变成委屈巴巴,撇着嘴道:“这药这么苦,怎么喝的下去啊……四哥,我可不可以不喝了……我身子骨也不孱弱,为何要喝啊……”
李亥听言,暗暗松了口气,摇摇头无奈地笑道:“小鬼精,自然是为了你好啊,你现在身子骨有点病害,等你养好了,便可以娶君怜了。”
他满脸欢欣雀跃,拍着手,指了指药,对付瑾道:“阿瑾,你记得帮我煎药!”
付瑾弯着身子恭敬地点点头,拿着药退了下去。
李亥微微一笑,“既然如此,四哥便走了。”
“好!谢谢四哥!”
李恪笑地甚是灿烂,本就俊逸的面容显得更加明媚俊朗。
在李亥身影不见踪影的那一瞬间,他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眸子里闪着冷冽的光芒。
“付瑾。”
“主子。”
付瑾从窗子里翻了进来,恭恭敬敬地把药打开呈了上去,李恪看着药,抿紧了薄唇。
这些年,他就是一直被这种药害得痴傻,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看人冷眼,受人制约,连自己的想要保护的人,也保护不了。
想起君怜,他的眼里光芒更加明亮而柔和。
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第二日,梨园。
司尘看着一身白衣的消瘦身影,微微一愣,有些失神。
“怎么了?”
君怜疑惑道。
“没什么,只是……想起故人了。”
他颔首,与司尘一起上了马车。
马车伴着清脆悦耳的铜铃声,迎着秋日的寒凉凄冷的风露,开始不急不缓地向宫外驶去。
“昨日陛下没有再召我。”
君怜低声道。
司尘颔首,“我知道,这个……有些奇怪。”
“难道,是我们猜测错了么?”
“这倒不大可能,只怕,陛下是起了疑心了。”司尘撑着下颚,百无聊赖地说道。
君怜抿起薄唇,似乎在思虑什么。
到了宫门,守卫们查了一番,发现是梨园的伶人,便立刻放了行。
君怜有些惊讶。
“你瞧,宫禁对于梨园的人来说,形如虚设。”
出了宫门,一阵阵喧闹声由远及近,如浪潮般涌向他的耳畔。
颍城从没有这般繁华热闹,上一次他经过这京都永宁是清晨,没有这般令人眼花缭乱。
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形形色色的小商小贩,勾人脾胃的香气,让他为这京都耳目一新。
果真是天子脚下的城。
司尘见君怜略含惊叹的神色,浅浅笑着,话语里满是自豪,“瞧吧,我说的可没有半分假。”
君怜轻轻点着头,一颗心也有些跃动。
“我们这是要去哪?”
“你不是爱饮茶么?我便带你去那京都第一茶楼落香阁瞧一瞧。”
落香阁。
司尘引着君怜,随意择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做了下,便唤道:“小二——”
“来咯,客官,用些什么?”
司尘笑看着君怜,“你想吃些什么?”
“我们不是来饮茶么?”
“唉——客官说笑了,我们这落香阁,有佳茗,自得有美肴作伴,特别是我们店里各色花糕,入口即化,香甜暖糯……”
君怜眼色一亮,试探地问道:“可有…桂花糕?”
“哎呦,那可是我们店的招牌,您可真是问对了!”
司尘轻声笑着,眼神柔和,“便一份桂花糕,一份菊花糕,一壶桂花茶,一壶菊花茶。”
“你喜菊花?”君怜想起了酷爱桂花的那人,嘴角不禁微微扬起。
“那人喜欢。”
司尘低声道。
君怜面容中闪过一丝惊讶,便不再说话。
“客官,您要的来喽——”
小二满面堆笑,轻轻放下了茶壶和瓷碟,一股清香便扑面而来。
他抿了一口,果真唇齿留香,不甚甘甜却有一丝苦涩,不像平常的茶水一般。
司尘见君怜甚喜这茶,便道:“这一行,可算是没有辜负吧……”
话音未落,却听不远处的传来一阵摔碟碎碗的刺耳声音。
“你个瞎子还出来晃,不好好待在家里,出来找什么不痛快!惹本大爷晦气!”
“客官有话好说……”
“滚开!死瞎子,大爷衣裳都湿了,你是不是找死?本大爷今天非得给你个教训!”
“客官……”
君怜回头看去,却见一个穿着还算体面的黑衣男子正张牙舞爪,一副怒火冲天的模样。
司尘抿着茶,扯了扯嘴角,“真是不走运,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竟然还得看桩子戏,唉。”
“公子,在下双眼有疾,并非故意,还望海涵。”
那个被骂的白衣男子一幅云淡风轻的模样,声音平静如水,双眼上环着一圈白布。
“并非故意?并非故意你往老子身上撞?”
“公子,在下并非望您身上撞,在下,双眼有疾。”
“你来来回回就那几句话,看在你眼瞎的份上,你给我钱,这事就算勉强过去了,老子宽宏大量原谅你。我看你一身布衣,估计也没几个钱子儿,你就将你腰上的玉佩给我,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白衣男子轻轻一笑。
君怜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男子,有一丝好奇。
“这白衣男子倒是有趣。”
“那人摆明了是想讹钱罢了,看他一副凶神恶煞的相。”
司尘讥笑。
“公子,明明是您,往我身上撞的。”白衣男子缓缓开口,衣带上挂着的玉佩轻轻晃动着,“您想偷我玉佩,我无奈之下才将茶水泼向了您,实在抱歉。”
黑衣男子顿时恼了,举起手就要往那人脸上甩。
君怜几步走了过去,握住了男子的手腕。
司尘一惊,他也急忙跟了过去。
“公子,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不大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