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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1有子一人 ...

  •   这一次,君怜可真是被骇住了。

      “我也是听闻故人的话,猜测了一番。”司尘神色凝重,“毕竟能让他死心的,可能远远不止一副画像的事。”

      君怜点点头,余下的震惊仍未缓过来。

      这种事他不信李燚做不出来。

      乾清殿那般寒凉……倒是容易引他遐想。

      司尘看着屋外渐渐笼罩上来的夜色,起身道:“今日我便回去了,若有什么行动,你及时告知我便是。”

      “嗯。”

      君怜颔首,正欲起身送他,却被司尘按了回去,“你便不必送了,不过几步而已,你稍稍用些膳食,便快快歇下吧。你我,不必如此生疏。”

      又是一个如灿阳般明媚的笑靥。

      君怜笑着点头,司尘拍了拍他的手,便起身悄悄地离开了。

      君怜指尖是有些冷了的茶盏,几点茶叶在杯里静静地漂浮着,他放下了茶水,看着桌上的菜肴,舒了口气。

      以后这每一步都要细细打算,步步为营。

      他没再看那些膳食一眼,起身走到床榻前,燃了一盏烛,然后便从袖口间抽出信开始读。

      阿容。

      这二字像是光芒,透过指尖,如一股暖流缓缓注入他的身体。

      轻轻打开,里面的纸平整,字迹娟秀。

      “我一切都好,阿容,你还好吗?——阿恪”

      君怜看完那一行字,便舒展开笑颜。

      阿恪,我不好。

      笑容有些苦涩和无力。

      他取了一张纸,提笔写下一行字,也是一般娟秀清晰——君安即是吾安。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一行字迹仿佛在眼前微微现了一瞬间。

      心神一动,他抬起纸在火焰上炙烤,一行字掩去了原本的字迹,逐渐显现在他的面前,本跃跃的心,逐渐冰冷下来。

      “三月后,迎春宴上,想尽办法给李燚挡箭。记得,带着面具。”

      这是李寅的字迹,方正遒劲,毫不拖泥带水。

      看完后,君怜轻轻叹了一声。

      今日白天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堵的他胸口有些闷痛,难以呼吸。

      李恪总是能让自己忘记自己的卑贱。

      而李寅,总是时时刻刻在提醒他的低劣。

      他是颗棋子,仅此而已。

      不再继续深想,他又揣摩起了信上的话,疑窦渐生。

      迎春宴是李燚自设的,聚集天下戏子,玩乐三日,不分尊卑,甚至李燚亲自着戏服,染浓妆,登台一曲。一日戏曲宴,一日醇酒宴,一日佳肴宴。

      既是君主纵情享乐,那么守卫定层层把关,如何有人行刺?

      三月后,这三个月,必定又有一番波澜。

      他烧了信纸,连同本欲回的信也一同烧了,回床榻上,开始陷入半睡半醒的混沌之中。

      一阵桂花微雨,香漫十里,连同他的魂,也一同勾了去。

      鼻尖嗅到的清香,让他心旷神怡,心情畅快了些,睁眼之时,却朦朦胧胧地看见,一棵月桂树下,他的公子正微红着脸,向他招着手。

      “阿容——”

      会心一笑,他小跑着扑向已经及他高的李恪怀中。

      “公子。”

      眼眶有些温热,梦境如此真实,让他有些失神,他真的,回到了颍城了么……

      手又缩紧了一些,拥他满怀的人似乎是有温度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檀香气味,让人心定神宁。

      “阿恪…自从上次你离开王府,就再没来看过我……”

      声音委屈巴巴的,像是被人抛弃了一般,含着微微的哭腔。

      君怜无奈地笑笑,轻轻拍了拍李恪的背脊,发现他还是那般消瘦,骨头依然硬生生地硌着他的手,心脏隐隐作痛。

      他心疼地看着眼眶里满是雾气的李恪,语气有些严肃,“公子,你是不是,又没有好好用膳?”

      李恪见他不安慰自己反倒训斥起来,便顿时拧起眉头,脸上滑过两行泪。

      “你不在我身边我吃不下……”

      “兄长最近也待我不好……”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惹人厌……”

      君怜一愣,旋即给他细细地揩去泪水,语气温柔地说:“公子,怎么会呢……阿容只是有些生气,你不好好用膳……你告诉阿容,兄长最近如何待你不好了?”

      “他要逼着我娶妻。”李恪恼愤,咬着牙,“我早已对他说过了,我说我不娶妻。我要等着,等着娶阿容……他就打了我一巴掌…他说你不会嫁给我,也不会回来了……”

      君怜心瞬间软的像棉花一样,神色隐隐透着喜悦和淡淡的悲伤。

      “公子…你终究是要娶妻生子的,阿容…阿容也是。”

      “你骗人!”李恪闻言甩开了君怜的手,眼眶猩红,“我不要你娶妻,我也不娶……阿容,长大以后我娶你好不好……”

      君怜看着他涨红了的脸,有些不忍心拒绝,即使……他知道那只是一番戏言。

      “好。”

      君怜莞尔,话音刚落,便被李恪拥了过去,话语里满是欢喜:“阿容!你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了!”

      “嗯。”

      “那你记得我上次对你说的话——你看,我也有一个!”

      李恪脱离了怀抱,从桂树下,铺满落花的地面上,捧起一个小木匣,有些骄傲地微红着脸,举起来给君怜看。

      君怜看着那木匣上的“容”字,含着泪笑逐颜开。

      有子一人,余复何求?

      “阿容,以后我天天去梧桐台看你……”

      “公子,以后我可能只能与您隔着戏台子相见了……”

      “无碍!只要看见你,便是好的…我听闻,时常有伶人被欺负,我要保护你,一辈子,都不能让你受欺——”

      他笑着,正欲向李恪探手,却发现一些都有些虚无,一束刺眼的芒打下来,李恪的身影逐渐隐没在曙光之中。

      “阿容……”

      “阿恪!”

      他猛的惊醒,身下有些冰冷的床榻,桌案上燃尽的蜡烛,小轩窗中柔柔撒进了的一泓芒,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他,方才的一切都是梦。

      君怜的眸光暗淡了,然后便起身开始梳洗,更衣,绘妆。

      今日需要正式排演。

      日光初露,他今日倒是没有迟,一些零零散散的人在后院皆嬉笑闲谈,也有些有别的召旨的人,在几处咿咿呀呀地唱。

      他今日倒是没有看见平日起身最早的清和。

      君怜走到在一角站着的司尘面前,莞尔一笑道:“你可知清和去了何处?”

      司尘依旧是那副明媚的模样,朗朗道:“清和他去了太医署,似乎是身有不适,寻故人一看。”

      他故意咬重了故人二字,意有所指。

      君怜没再说什么。

      “走吧,你与我一起去排演。”

      他颔首。

      过程还算顺利,君怜身段柔美,体型消瘦,气质冷清却将虞姬的柔情和大义演绎地淋漓尽致,而司尘本便是一副明媚英气的气质,两人一动一止,一颦一笑皆是契合无比。最后虞姬自刎,霸王落泪那一刻,给那“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旷世豪杰增添了一抹血肉之躯的男儿柔情。

      君怜看着正褪下戏服的司尘,满含赞赏道:“司尘,你这霸王真真是演的入了骨子。”

      司尘长长叹了口气,眉目间满是怅然若失,“从前我演的是虞姬,自从那人走后,我便扮起了霸王。”

      君怜的看着他脸上的一抹痛色,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安慰,又像是表达歉意。

      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碍。

      “对了,明日是陛下允准伶官出宫之日,你可愿出去一游?”

      “这宫中不是有宫禁么?”

      “宫禁——对梨园的人而言,可是无用。”司尘讥讽的道。

      一日的时间,他必定回不去颍城。

      他轻轻摇了摇头:“我便不去了,无什么可做的。”

      “你跟我去便是,我自小在这京都永宁城长大,还会找不到你感兴趣的东西么?”

      司尘轻轻一笑,言语中满是轻松和怀念。

      君怜不好再推脱,便点点头道:“那便麻烦你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011有子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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